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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都是因为你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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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的瞳仁在微不可察地颤动，她看见了村落里的窗柩吱呀打开，看见巷子里有人影走出，开始新一日的劳作。
可她的世界却陷入了无声的定格。
陆寻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像当年刚见到我们的时候一样。惧怕我们发现你的秘密，惧怕，我们因为那个秘密变成要对方死的人。”
两人隔着桌子分坐两侧，没有看对方一眼，身后是平凡的茅屋，眼前是苏醒的村落和被隔绝在外的漫天鬼雾。
“这六年来，我一直在想，破阵时的我为什么没有留情？难道只是因为那些人踏破长风门要找的秘密在你身上？仅此而已吗？”
陆寻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说话的对象是林樾，又不是林樾，仿若他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向流动的风诉说着一件极为隐晦沉重之事，在诉完之后，便任由无形的风将它们带向远方，交于某个有缘的人知晓他的卑劣。
林樾第一次有了输给陆寻的感觉，于低眸间轻笑，喊了他的名字：“陆寻，你根本不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是什么。”
目视远方的人神色不改，语调如常：“那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一向嘴贱。”
这一次林樾转过了头，像是在较劲：“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一句，陆寻没还。
林樾反而感受到了伤害，沉默了一瞬后，嗤笑一声：“这些年你在青云峰，就学了这个？”
“当然不是。当年青云峰主见我自察心魔，自愿留在青云峰后，便收我为亲传弟子，传授了我青云峰的独门心法，名曰太清化神心诀，能收摄心神，洗炼杂念，破除心魔，稳固道心。”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陆寻才幽幽转头对上林樾的目光。
对视的目光中，林樾微微敛眸：“所以你就是靠这个在雾中保持的清醒？”
“太清化神心诀造化万千，的确能助我稳固道心，但也并不代表就只有此法能在鬼雾中保持神智清明，里面那位姑娘不就没有在鬼雾中错杀我们？”
二人的对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又或者说他们早就在无形间进入了这个阶段，只是注定要先走过上一个流程，才能真正地坐在一起，去面对对面的眼睛。
他们之间从很早开始就有了一种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使隔了一世，即使现在坐在林樾面前的人没有与他经历那截然不同的六年，也依然存在的默契。
重回远方的目光落在那些出门劳作的村民身上。
被黑雾包围的村落没有日夜之分，没有日头，耕种便没了收获。可出门的人依然笑着打着招呼，聊了两句日常后走向自家的田地。
留在家中的妇人用簸箕盛着家里收获的作物出来，一边晾晒，一边与对门出来的邻居聊家长里短。
巷口的孩童蹲在地上斗虫、滚珠。
林樾和陆寻没说话，只同时看着从一扇门里小跑出来的女孩，手捧着一碗馒头朝着他们所在的茅屋里来。
二人同步转身。
小跑而来的人却无视了他们，朝着屋里的方向喊：“白哥哥，我娘让我给你送早饭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的声音，却走出了另一名白衣胜雪、姿容如玉、清冷肃穆的女子。
此刻的叶悬黎换了新的衣衫，身上的伤口有了愈合之势，重回的法力让她整个人都似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辉，清逸如仙。
“白哥哥？”小女孩似没看见出现在眼前的人一般，只朝着屋里喊。
叶悬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凝眉。
“你在唤谁？”
有人回应，小女孩当即将手中的馒头交到了叶悬黎的手上：“白哥哥，家里的粮食不多，但你治好了爹爹的腿，娘亲说只要家里有，就一定要给你送来。你可不能不要啊。”
说完，小女孩便飞速地跑了。
收下东西的叶悬黎抬头便对上了院中的两道目光。
陆寻顿感不好，当即低唤了一声：“向晚。”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雾中便爆发了战斗的声音。
叶悬黎当即飞身前往，林樾和陆寻也即刻释放金丹之力跟了上去。
只见鬼雾之中有两只怪物，一只体型巨大，背脊如刀，青面獠牙，却能双腿站立。
另一只土褐色的树皮上遍布黑青色的恐怖纹路，藤蔓四生，根茎茂密，却只用于逃命。
雾中爆发了数张符箓之威，谢无忧无法确认眼前所见的两只妖怪是否是相识之人所变，不敢真的动手。
周若法力尽失帮不了忙，只能在一侧出声提醒。
谁曾想，原本只顾着逃命的树妖在听见周若的声音后陷入暴走，迅速生长的藤蔓化作尖利的刺刃尽数扎向他。
谢无忧只能转身去护他，却将后背交给了青面獠牙的那个。
好在叶悬黎及时赶到，一把利剑穿透了青怪的身体。
林樾和陆寻赶到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
但叶悬黎脸色并不好，捂着腹中的伤处，强行凝聚灵力，对上那只树怪。显然，她并没有完全恢复。
陆寻上前帮忙，林樾则停在了谢无忧与周若的面前。
周若抬了头看他，相视间，二人同时一顿，一时无言。
与此同时，谢无忧双手抱头，发出了不适的哼声，看着周若的目光更生惊恐和迷茫。
“快封印金丹……”周若还没说完，就看见谢无忧被一击手刀打晕过去。
正是林樾：“想让他别乱跑，光封金丹可没用。”
一旁的树怪被叶悬黎击落在地，原本巨大的树身在此刻化作一个满身黑青色纹路的小童。
林樾和周若同时一惊，眼见陆寻正要动手，二人同步喊了一声：“慢着！”
陆寻和叶悬黎同时停手。
“小妖怪？”林樾认出了它，下一刻便见小妖怪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又被陆寻以禁制束缚。
“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害了她！是你们……”被控制住的小妖怪目露凶光，朝着林樾等人怒喊。
林樾微微拧眉，此刻所见的小妖怪身上不仅冒着浓烈的妖气，甚至还有黑色的鬼煞之气，它疯狂地嚎叫，俨然一副失控的模样。
当即捏诀，进入结丹境之后，她的许多手段皆能施展，帮一只小妖怪恢复清醒，再简单不过。
随着她的动作，小妖怪皮肤上的黑青色纹路一路消退至脖颈之下，等到其再次睁眼时，分裂的瞳仁恢复了正常。
“是你！”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是林樾，张嘴第一句也是，“都是你的鬼修之法害了清姐姐。”
除了模样比刚刚乖了一点，说出的话，几乎没什么区别。
“什么就是我，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可没逼你们。”林樾是受不了这种指责的。
“要不是你逼着清姐姐向你发誓，她就不会因为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走火入魔。”小木头被陆寻的术法束缚在地上，像只捆起来的粽子，只有一张小嘴和一双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
林樾盯着地上的小妖，也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这我就更冤枉了，我让她发誓是想知道她的决心，她一心复仇，也怪我？”
小木头辩不过她，有了理亏之色，却仍坚持：“那就是你的鬼修之法有问题，她迟迟不得突破，根本无法完成誓约。”
“污蔑。”林樾也听不得这话，“修仙之道我不一定专精，但这邪门歪道你质疑我就是纯纯的污蔑。你在鬼域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这鬼域里的鬼怪，越是强大，反而越是忘了自己的来处。她要复仇，必然要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我教给她的鬼修之法，是最为纯正，最能保存个人意志的修炼之法。只要不出意外，只是时间问题。”
林樾看见了小妖怪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当即沉色追问：“所以，她出了什么意外？”
小妖怪抬起头，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豆大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都是为了我，清姐姐都是为了我不魂飞魄散才这么做的。我们在鬼域第五年的时候，清姐姐困于瓶颈迟迟不得突破，有人告诉了她吞噬鬼煞的方法可以增强法力。为了早日成为鬼域之主，清姐姐信了他，结果自那以后便全乱了。”
“她虽成了一方鬼王，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神智混乱，那些自她体内散发出的黑气，甚至成为了鬼雾的一部分，不断扩散，所到之处，无一生还。到了后来，还会将那些进入雾中的修仙之人变成怪物。现在，她连我也不认得了……求求你救救她……”
林樾笑了，一脸莫名：“刚刚还要杀我，现在又来求我，再说了是她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蛊惑，干我何事？”
小木头闻言，只剩下了哇哇大哭：“可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周若却想到了什么，当即便问：“什么叫，所到之处，无一生还？”
小妖怪停下抽泣，迷茫地转过头，回他：“扩散的鬼雾淹没了千里之内的所有村庄，里面的人都死了。”
“可是这雾不是不伤凡人吗？”周若补问。
小木头想了想：“这是后来的事。清姐姐知道她误伤了凡人也很自责，甚至还因为这件事陷入了疯狂，可只要她情绪不稳，身体便会散发出更多的黑气，我想救她，但是我吸不过来，我帮不了她。”
说到这里，他红透的眼睛止不住地流泪，无助至极。
陆寻却在这句话后，立刻奔向村庄的方向。
林樾带着小木头，周若扶着谢无忧跟上，叶悬黎紧随其后。
村庄里的人正常劳作，看见林樾等人也不觉奇怪，方才雾中传来的斗法声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
“怎么可能？鬼雾中已经没有活人了。”小木头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
“他们不是人，是活尸，没有灵魂的活尸。是有人保留了他们生存的痕迹，让这些活尸按照曾经的轨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叶悬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封存金丹之力，形同凡人，的确可以避免在雾中迷失神智，可也无法发现这座村庄的古怪。”
周若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白大夫？”
叶悬黎透过他的身体，看穿他的脉络。
“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他们这群人中实力最高的，又是阵道弟子，封了你的金丹，你纵然怀疑，也无法力可以确认这座村庄的端倪。”
说到此处，叶悬黎双眼一沉，半跪倒在地上，向众人提醒道：“此人厉害之处不在针法，在于其使用的金针至少为六品之灵器，还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法力。我虽强行冲破他的针法，恢复了几成法力，却因伤重无法助你……”
叶悬黎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众人的上方，有声音传来：
“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昏了个最厉害的，真是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