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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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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
早知道。
就不出去了。
林樾醒来的时候,脑子就只有这句话。
本以为自己回到了云梦峰,没想到听到了谢无忧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然后是周若覆在他脉搏上的手指,片刻后:“无碍,丹阁的药都是最好的,养养便好了。”
谢无忧惊奇地感叹:“周若,你还会把脉,昨日我还见你用了剑,你到底会多少东西?”
周若谦虚:“我在天元宗当了二十些年的外门弟子,什么都学,自然什么都会点,只是什么都不精罢了。”
谢无忧却犹如见了神仙:“我的天呐,这还叫不精?双修阵道与内道,还同时辅修剑道医术,我看你才是宗门天骄吧。”
林樾的背后火辣辣的疼,听着二人的对话,陷入了沉默。
上一世见到的周若的确是在太虚峰,这一世却因为破自己的阵,被选入了星辰峰。
她的重生,让周若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周若出声唤她:“师叔?”
虽是同经历了昨晚的同仇敌忾,可周若是个守礼之人,酒醒之后,辈分还在。
谢无忧也关心问道:“可是伤口疼了?宋灵萱那一鞭用了七八成的法力,你能扛下来已是万幸。”
林樾没回,掀被下床,身边的二人连忙来扶。
谢无忧更是道:“你就好好歇着吧,活我们来干就好了,左右不过一个月,就当出来透口气了。”
“干活?”林樾在桌边坐下。
周若为她倒了杯水:“同门私斗,伤及性命,酒后闹事,罚鞭三十,劳役一月。你伤势过重,可抵鞭罚,但劳役难免。我们在星辰峰替丹师们照看灵草一月,宋灵萱则是替器师寻找炼器材料,数目足够后便能解役。”
“我都快被打死了,还要罚我?”林樾要发飙了。
“所以免了你鞭刑嘛,虽只是普通的刑鞭,但却不允许我们用法力护体,三十鞭下来,也够受的了。”谢无忧说着还动了动因为伤口发痒的后背,一动就更疼了。
林樾才不感恩他们少了她三十鞭呢,只在想到什么之后问:“我好歹也是仙君弟子,没有优待吗?那个,我师尊呢,他没出来给我说话?”
“弟子犯禁,一视同仁。”周若回复,神情崇拜,“仙君现身为你说话,天元宗上下自然会给他面子,但他若真这般做了,便不是云梦仙君了。”
“那我这仙君弟子什么好处都没有,我还跟着他做什么?”林樾埋怨。裴云深这狗东西,还说她做什么都可以,现在她出事了,连个影子都没见。
周若并非第一次察觉到林樾对云梦仙君的态度,不像师徒,倒像埋怨的对家。
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说话间,屋外传来了陆向晚的声音。
“两位师兄,师叔可醒了?”
谢无忧当即笑着回:“醒了醒了。”
一边应声,一边走去开门,还朝着林樾露出古怪的笑容。
林樾的眼睑紧绷一瞬,转眼恢复如常。
周若又是一眼。
“陆师妹,又来送药啊?”谢无忧扯着嗓子喊,恨不得让里面的人听见。
“进来吧。”
一路迎进了屋。
林樾正在喝茶,一眼都没看进来的人。
等到人走到眼前方才漫不经心抬眼,语气冷漠:“昨晚的事,不过是顺手罢了,就算是别人,我也会出手。”
把人迎进来的谢无忧脸色一僵,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吗?
怎么林樾的表情这么难看,甚至有些讨打。
明明是仰头的角度,却是俯视的眼神。
陆向晚盯着那双故作冷漠的眼睛,没有生气,反是温婉轻松地笑:“那便好,这说明樾师兄还是樾师兄,只是他的心中藏着我不能知晓之事,他不告诉我,我不怪他。因为他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我最高兴的事了。”
她的目光如一汪清泉,在对上林樾时,只剩下了任凭何物落入水中最终都会归于宁静的释然。
她将药膏放在桌上,“宋师姐的彻骨鞭是五品灵器,有真火灼烧,这药每日一涂,最多半月便能见好。”
而后便退出了房间。
霎时无声。
林樾保持着她进来时的姿势,垂下的目光锁定着留下的那瓶药,久久无言,握起的拳不知怎么就无力地松开了。
谢无忧看不懂,但脑海里已经做了千万猜想。
思索之后,正要开口询问其中一种。
“师……”第一个字刚出口,就被林樾强硬打断。
“不是说我的活你们也干了吗?”
林樾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二人,只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谢无忧察觉到林樾的情绪不对,正欲关心,被周若拉走。
“你好生休息。”
周若只留下这一句,便拉着谢无忧出了门。
空荡的房间里只留下了林樾一个,静得连血液流淌的声音都能听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看着我为你哭为你笑,是不是就像看傻子一样高兴……”
“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恨我?”
“是,我恨你!”
“我恨你!”
这一次,林樾没有摔碎眼前的瓶子,却跟三年前一样,想要结丹。
走出房间的时候,周若和谢无忧已经浇灌了大半的药圃。
瞧见走来的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之事。
“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有我们,放心吧。”
林樾的情绪早已恢复,正常得仿若从未出现变故:“闲着也是闲着,浇水,我可是行家。”
她在云梦峰浇了三年的水。
刚拿瓢舀了水,要对一株灵芝草浇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叫停的声音:
“师叔且慢。”
是陆向晚的声音。
身着青色衣衫的人走上前来,见水没浇上方才松了口气,解释道:“九叶灵芝喜干,却总爱长在喜水的九星海棠边争夺水分,因而只需要给足九星海棠水分即可,这样二者便能同存。”
在方才的那一面后,陆向晚没再像之前那般去看林樾,寻求答案。只是认真提醒着两株药草的习性,仿若二人之间从未有过超出今日的前尘往缘。
“这里的每一株药草都有各自的习性,需要多少水,什么时候需要,都不会主动告诉于人,只有有心者在经年累月之下,才能发现它们的需求和习惯。”
说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灵草集,递给林樾:
“这是药圃所有灵草的药性和习性记录,此次事端因我而起,我自请照看药圃一年,这一月,有关灵草的任何事宜,师叔和两位师兄皆可问我。”
林樾随意地收下书,陆向晚见礼告退。
二人之间再无多余之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风平浪静的一天里,三个辛苦浇水的大冤种听闻了两件事。
一件不平,一件奇事。
第一件:宋灵萱下山七日便寻够了炼器阁需要的材料,解除劳役。
第二件:她带回来的凡人夫君,结丹了。
“一月结丹,这得是什么怪物?”坐在树下休息的谢无忧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什么人能以这种速度结丹。连宋灵萱这么快就解除劳役的事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周若也沉思了许久:“三气混元丹作为六品高级丹药,的确能助筑基修士结丹,可凡人若无灵脉,就算吃再多的三气混元丹也无法跨过修炼直接结丹。”
林樾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听着二人的对话,嫌弃地插了一句:“谁说结丹就一定要结自己的了。”
周若也看过来:“师叔这是何意?”
林樾睁开了眼,盯着已经结丹的二人,“二位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将自己的金丹剖给我,如此我也能结丹了。”
此言一出,谢无忧大惊:
“你是说,那凡人的金丹是别人给他的?可化神期前的修士,金丹便是本源,若非自愿,金丹离体便消,剖丹更是放弃仙途,什么人会这么做?”
林樾语气懒散,目光投向前方远山,声线飘忽:“疯子就会这么做。”
谢无忧想了想,不敢确认。
还是周若说出了口:“凡人寿命不过百余,宋灵萱却执意将其带回天元宗,执念既生,说疯倒也合理。”
“你是说那个跋扈的天之骄女为了凡人剖自己的金丹?”谢无忧还是不敢信,一想到那天的情况就摇了摇头,“怎么想都不可能。”
周若已经猜出了大半:“一颗当然不可能,但半颗就不一样了,只要能保存本源,金丹便能修复。毕竟三气混元丹除了可以助筑基修士结丹之外,还能修补金丹之损。”
谢无忧恍然大悟:“你是说那日,宋灵萱是为自己取的三气混元丹?”
三人好似明白了那日宋灵萱暴怒的原因,原来是执念驱使,念头不达。
“不对。”周若还想到了一处,“就算金丹可剖半颗,那灵脉呢?我之前见过那凡人,没有灵脉,便无修炼根基,也无法承接金丹之力。”
这次林樾没有回复,天生灵脉与后修金丹不同,灵脉若毁,便是毁了修仙根基。九洲中除凡尘与凡世两洲的凡人外,大多都生灵脉,但并非每个都适合修仙。光是灵脉不佳,就能淘汰大多数人,更何况灵脉受损不全者。
失一毫厘,谬之千里。
说话的间隙,林樾的视野中,山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娇弱的身影步步缓行,手中的棍子点地寻路,白色的裙角沾满了泥垢。
本应视物的眼睛被蒙上了一条白布。
是个盲女。
周若和谢无忧见林樾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凡人?”
天元宗隐于群山之间,没有灵脉仙缘的凡人,可走不进来。
一月间,天元宗出现了第二个凡人。
谢无忧当即便站了起来,“莫不是人间哪位祖上结了仙缘的后人?”
林樾的目光在山下的女子身上转圜,起身:“有意思。”
二人身动,周若自然也跟了上去。
山间清风拂动,女子蒙眼的纱布随风飘荡,与墨色发丝纠缠飞舞。
摸索方向的盲杖是女子唯一的依靠。
“姑娘可需帮忙?”林樾先出了声。
突然靠近的声音让盲女手中的盲杖一顿,也让盲女止了步,麻木的声线平静地问:“此处,可是天元宗太虚峰所在?”
谢无忧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问:“姑娘要去太虚峰作甚?”
手中的盲杖微微转动,让盲女面向了声源,回复:
“有人说,九洲之中不过中元,仙门之列不过天元,凡女想向此处的仙人讨个公道,听闻如今的太虚峰主代行宗主令,我来寻他。”
“去太虚峰讨公道?”谢无忧脸上稀奇又诧异,与周若对视一眼后又问,“姑娘,这是哪个没脑子的人告诉你的?”
“……”
这个问题,盲女没答。
林樾却侧了身子,让开了路:“前行百步遇一岔路,左为星辰,右为太虚,原地不动,便是我。”
女子手里的盲杖点了两下,颔首道谢:“多谢。”
林樾指了路,谢无忧自然也让开,目送她前行间,语气怜悯:“这姑娘莫不是被人骗了?”
转头正欲交流两句,却见林樾和周若二人的表情。
一个凝重,一个趣味十足。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周若沉声回他:“这姑娘没有人气,是具活尸。因为某种禁制,才遮掩了尸气。”
谢无忧震惊地转过头确认,一个未平,林樾的声音又起。
“还是具被人挖了灵脉的活尸。”
“这……这简直……”善言如谢无忧,眼前所见都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震惊。
结巴道:“那她上了山,若是被当成邪祟,岂不死路一条。”
善心为先,无数种可能产生的念头中,谢无忧第一个产生的是这个。
林樾却很镇定:“已死之人,还怕死路?”
谢无忧解释:“我的意思是,她既有冤情,能走到此处便是有缘,别到头了连陈情的机会都没有。”
林樾故意地问:“你的意思是?”
“咱们帮帮她吧。”谢无忧侠肝义胆,生就的是少年的热心肠。
周若在看向那名女子的背影后,也道:“谢无忧的话,不无道理。”
“那我们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