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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线索 “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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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想走?”
“当然不是。”
男人冷笑道:“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可以走了,不过在这个房间发生的任何事,说过的任何话,你都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否则你只会死的更快。”
疯子,当真是个疯子,翠翠嘴里的三面先生就是个疯子,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个疯子,不感兴趣你叫人过来,聊了两句把人掐的半死然后就让人走?
虽然李明月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掉进了肚子里,但是还是觉得这个男人怪得很,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假扮李裴玉妹妹的事?
回到被囚禁的房间后,李明月陷入沉思,刚才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有金玉的叮当声,而且透过微弱的光,能看出他身材高大气质不凡,这种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难道他就是三面先生?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掐死,而是又放了她?难道想慢慢的折磨她么?
午饭依旧是翠翠送来的。
翠翠好像已经提前知道李明月房间里堆着尸体,她不忍李明月被尸臭折磨,偷偷给她带了一瓶花露和一条帕子。
李明月道:“昨晚被打死的女孩是怎么回事?她们犯了什么错?”
翠翠凑到她耳边道:“她们因为不愿意离开长乐坊,所以就被活活打死了。”
李明月惊呼:“不愿意离开长乐坊?怎么可能?她们不是被拐到这里的来的么?怎么会不愿意离开?”
翠翠道:“长乐坊里的姑娘都很年轻,也很漂亮。”
李明月在听。
翠翠接着道:“能来长乐坊玩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贵人,只要有客人看上了哪个姑娘,付一笔赎金就可以把她带走。”
李明月道:“那被客人赎走,离开长乐坊逃跑岂不是更容易些?”
翠翠黯然道:“被拐到长乐坊的女孩,没有人会愿意真心对待的,不管她们以前是多么尊贵的身份,只要来了这,就成了最低贱的人,这些客人将她们赎走之后,甚至不把她们当人来对待,听说很多女孩被折磨而死,所以她们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客人带走。”
三面先生果真是个变态,不仅变态而且狂妄,仇女,不然他为什么要把尊贵之人变得下贱,他凭的什么?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神不成?就算是神也不能如此。
一个人尊贵低贱本就不是别人能定义的,而是她自己的言行决定的,这个三面先生真是个好狂妄好无理的人!
李明月又问道:“若是从来没被客人看中的人呢?”
翠翠道:“那就得一辈子在这里工作,直到死为止。”
“直到死?那么就是说她们不能成亲,不能生子,也不能交朋友,一辈子就像奴隶一般被禁锢在这里?白白地消耗青春?”
翠翠点了点头。
李明月后背已沁出冷汗,这里比地狱还可怕,在地狱忏悔尚且能往生,若是到了这里便是永无脱身之日。
这里不该叫长乐坊,应该叫极恶坊。
李明月道:“那你知道,怎么才能到这长乐坊中么?这里的位置在哪?”
翠翠叹了口气道:“这问题你已经问了好多次了,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拐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
李府,后院。
李裴玉沿着街道走,也不知何时走回到家中,也不知何时已到了李明月的西跨院里。
院子里的花丛中长了几株杂草,杂草上垂着露珠,好似也在为主人的不幸遭遇而哭泣。
李裴玉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推开门走进李明月房中,在围炉前的矮塌上坐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李明月的闺房。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粉色的床缦用红色的绸布高高束起。床边的茶几上摞着几本书。
李裴玉挪到床边,随手抓起一本翻开来。
书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李裴玉将那张纸抽出,展开来,映入眼帘的赫然竟是一张画像。
画中的男子儒雅清冷,侧身回眸,冷冷的目光似含着春意,一身青衣一下子便刺痛了李裴玉的心。
他盯着画中之人,画中之人也在回望着他。
李裴玉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是那么苦涩,那么心酸。
明明是两情相悦,却为何迟迟不敢承认,为何非要等到失去之时,才发现他其实也早已动了心?
“李裴玉,你是不是心悦我呀?”......“李裴玉,你最好没有喜欢上我,我一个通缉犯,你喜欢我那就太傻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屋内,映的那一桌一椅一砖一瓦都好似活了,好似咧着嘴呲着牙在嘲笑李裴玉。
李裴玉的手越攥越紧,越攥越紧,他恨自己地懦弱,他恨自己竟还不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坦荡。
明月,若是找到你,我不会再放手了。
“汪汪!”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狗吠声。
李裴玉将画像重新放回书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狗吠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李裴玉酒意未消,恍恍惚惚之间跟着这狗吠声来到了后门外。
一只脏兮兮的大黄狗竖着尾巴,警觉的站在门外。
“是你啊。”李裴玉不知从哪掏出一颗青梅放在地上。
这狗正是之前李明月在贤雅巷中偶遇的那一只,自从那日李明月喂了大黄狗肉馅的点心之后,它便将李明月当成了主人。
时常跑到南市点心摊去找李明月,怜婆婆见它可怜也常常喂它鱼饼吃。
可谁也没想到这是大黄狗不仅觉得李明月是它的主人,甚至还觉得这李府就是它的家,经常不请自来,在府外巡逻看守。
今日突然吠叫还是第一次。
李裴玉见大黄狗并不去吃地上的青梅,而是围着他的腿不停的转圈,疑道:“怎么?你也想她了,是不是?”
大黄狗又叫了几声,突然从墙角处闪出来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黑色斗篷,斗篷连着帽子,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
李裴玉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道:“什么人?”
黑衣人道:“是我。”
说着那人摘下帽子,又向前跨了两步,赫然竟是碧芜。
李裴玉松了口气,将短刀重新插回刀鞘。
“这么晚,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碧芜将那斗篷干脆整个脱下,现在正是夏天,天气炎热,她穿戴成如此模样定是为了避开曹府中人的眼目,不想被人发现她和李裴玉私下联络的事。
碧芜道:“有,今日曹都尉盘问城门当值的人,问出一件怪事。”
李裴玉目光闪过一丝不易觉得光:“什么怪事?”
“昨日傍晚有两辆马车十分可疑,这两辆车是醉仙楼的送货车,每辆车上各有一个四尺长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冰块,说是运送鱼虾用的。”
“然后呢?”
“当值的两个官吏回忆,因为两辆马车都是醉仙楼的货车,又一前一后同时出城,所以他们只检查了其中一辆车。”
李裴玉目光闪动:“所以另外一辆马车的木箱中未必是冰块。”
碧芜道:“没错,我想说的正是如此。”
李裴玉深吸了口气道:“这两辆马车已被放行了?”
碧芜点了点头:“是。如果单单只是这样还不足为怪,醉仙楼在南凉分店众多,广陵又是盛产鱼虾之地,将广陵的鱼虾运往其他地区的酒楼做菜,是再平常不过的,平时醉仙楼送货的马车便经常出入城中,所以看守城门的官吏并未多想。”
李裴玉在听,他垂着眸子,很认真的在听。
碧芜接着道:“这件事可疑的地方在于,这两辆马车出了城之后,分别往相反的两个方向驶去,但它们本来都应该是去建康的。”
“哦?你怎么知道它们本来应该去建康?”
“这还多亏了曹大人,他心思细腻,办事沉稳老道,从那守门的官吏处得知此事后,就立刻去了醉仙楼,问了那里的掌柜,谁知一问才知道,那两辆马车是一起出发的,本应一起去往建康送货,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可疑?”
“的确很可疑,那另一辆马车去哪了?”
碧芜深吸了口气道:“彭城。”
李裴玉蹙眉道:“我现在便去彭城。”说罢作势便要去马厩里牵马。
碧芜看着李裴玉为了寻李明月,如此着急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道:“不行!万一那人贩子诡计多端,将人藏在去建康的那辆马车里呢?”
“那怎么办?”李裴玉平日里聪慧异常,但到了这种时候,也乱了心神。
碧芜道:“我已向曹大人借了六十名差役,现在若是有两名善于指挥的人带头,每人各带三十人,兵分两路去追这两辆马车,岂不是万无一失?”
李裴玉沉思片刻,心想这的确是个万无一失的好方法,不管那贼人将李明月带去了哪里,他们都能追上马车将人救回来,就算那两辆马车已在某处停下,他们只要顺着车轮的痕迹搜寻,也总能找到些线索,心下郁闷之情终于有所减轻。
“那些官吏现在身在何处?”
碧芜道:“已在南边城门外等着了,我深夜私自出府,不能久留,这就走了。”
碧芜说罢这些之后,重新穿上了那件黑色的斗篷,转身便要离开,迈步之前,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道:“你多保重!”
而后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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