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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靠近 主动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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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禹年没能找到机会问沈则远这个问题,因为一直到课代表收完作业,沈则远都没回来。
准备去做课间操了,温禹年立即把这个问题丢在一旁,今天是他第一天带操,三个班就上他一个人,他绝不能出一点岔子。
沈则远本来是没去的,坐在教室里刷题,教导主任果然来了,看他坐在座位,叫道:“是沈则远吗?你也去跑跑步吧,久坐不利于发育啊。”
沈则远无奈地放下试题,慢慢悠悠往楼下走,没想到等到了操场,学生的跳操还没结束,他没进班级,就在操场边上站了会,扫了一圈,望到最前面一个清瘦的身影。
风把男生的袖口吹得鼓起,那件蓝白色的校服短袖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穿上身天然有种轻盈又充满活力的感觉。
沈则远在后面看了会,觉得这课间操虽然基础无聊,这人跳得倒很不错。
到跑操的时候,他便混入队伍,前面的同学见他来了,都很惊喜。
队伍起跑,沈则远长得高,往下一看全是乌黑的脑袋,他便把目光定在排头,温禹年走路有种一跳一跳的劲,跑步也是,借个老土的比喻,有点像野外的兔子。
沈则远长得高,跑起来步子大,一点不费力,两圈下来气都不带喘。
温禹年却有点出汗,跑完步,又转过脸在和后面的男生说笑,白皙的一张脸带点红,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沈则远多看了他几眼,往教室里走。
温禹年是个很爱交朋友的人,在沈则远身上也下了功夫,可沈则远自被问过身高后,就常避着他,温禹年搞不懂,渐渐泄了气,不再总找他了。
其实沈则远没什么恶意,他只是习惯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社交距离,温禹年太热情了,热心到他招架不住,便用回避来解决问题。
回避当然不能解决问题,结果就是,他和这位好同学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如同陌生人一般,温禹年如果在校外碰到他了,也只是点点头,不会喊他。
习惯他从前的热情,沈则远反而心中有点不舒服,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朋友。
朋友?
沈则远心下一怔,其实来这个学校之前,他就没打算交朋友。
沈则远抛弃了这个念头,继续埋头刷题。
沈则远在校行事低调,从来不爱出风头。
但仍旧有很多人因他优异的成绩和出挑的外表喜欢他,有一阵子,表白墙捞的人挖掘到最后,全是捞的他,私下里和他示好的也多,他没有谈恋爱的欲望,便都作罢。
再到后来,一个周五的傍晚,他留下来值日,扫完地关门准备离开,回头撞见去而复返的温禹年,下意识停下,温禹年原本疾步跑来,看见他也刹停脚步,面上有些尴尬。
自转学过后,第一个和他说话的就是温禹年,他们还一起去过食堂,此时却相顾无言,仿佛吵过架正冷战的情侣。
温禹年率先开口:“我有东西没拿……帮我打开一下吧。”
沈则远捏着钥匙插进锁孔,沉默地一扭,让他进去。
钥匙归他保管,他便一直在门边等温禹年出来,温禹年把书包丢在门边,沈则远看他跑过来的状态,能猜到包里应是没装什么书。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沈则远站在走廊能看见粉色的天空,觉得有点恍惚。
如果不是临时取消晚自习,他肯定不会注意到今天的晚霞长什么样。
夏季的风长驱直入,拂过枝叶罅隙,沙沙作响。
沈则远看了会晚霞,继续去看温禹年。温禹年的座位还安在窗边,低着头在桌肚里找着什么,薄纱似的金光就罩在他白皙的侧脸,有种油画般柔和的漂亮。
沈则远忽然变得很耐心,等温禹年找到耳机出来,他往他手里看一眼,主动搭话:“带手机了?”
温禹年耳朵根顿时红了,差点下意识去捂他的嘴,沈则远反应过来,手机在学校是违禁词。
被不太熟的同学撞见自己作案,温禹年有点心虚:“你别跟老班说啊。”
沈则远主动道:“我也带了,不会说。”
温禹年早就知道了,他都撞到几次沈则远在茶水间打电话了。
之前是走廊,现在是茶水间,沈则远运气太好了,一次都没被抓住。
“我也不会说的。”温禹年拿起书包,低着头没看他,“谢谢啊,那我先走咯。”
沈则远也不太想听他说谢谢:“都是好同学,这么客气做什么?”
温禹年一瞬无言,既然是好同学,沈则远疏远他干什么?
温禹年瞥他一眼,嘴上应好噢,悄悄把一只耳机塞进耳朵,借碎发做掩饰。沈则远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下楼,一路无言,到校门口才分别。
这天之后,沈则远确定了,自己还是很有点想和温禹年处好关系的。他在学校没去结交熟络的朋友,倒是真对温禹年有点感兴趣。
他决定,他要去了解温禹年。
这个决定下得轻松,实践有点难度。温禹年在班里人缘好,几乎谁都能和他搭上几句话,所以沈则远倘若要从别人口中了解温禹年,是很容易的,可这并不代表真正的温禹年。
真正的温禹年,需要他自己去探寻。
有天晚自习下课,沈则远绕到温禹年桌前,说:“我能问你道题吗?”
温禹年很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都睁大了,他睫毛很长,又密,眼型圆,这种表情做出来很有种无辜感,沈则远感觉他长得有点可爱。
看见他递来的题目,温禹年一双弯弯的眉苦恼地皱在一起:“我也不会啊。”
温禹年还以为是数学之类的呢,结果沈则远递来的是语文卷子,他一看文言文就犯困,仿佛不认识汉字。
沈则远早就打探清楚了,道:“我给你讲。”
“?”
温禹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很手足无措,半晌要推同桌李子旭的胳膊,手还没挨上,李子旭已很有自觉地站起身:“你坐吧则远。”
听他也叫则远,沈则远倒没别的感受了,嗯了声说:“谢谢。”
随即坐下,当真开始给温禹年讲文言文题。
听完,温禹年打了个哈欠,很不好意思道:“麻烦你啦。”
他困倦地用手背揉眼睛,经此一役,他心道,沈则远可能也没那么不喜欢自己。
这让他的心情好了点,如果可以,谁都想和所有同学打好关系嘛。之前沈则远的疏远让他很是挫败一段时间呢。
“不客气。”沈则远又问,“今晚是你值日吗?”
提起值日,温禹年就想起之前那个傍晚,对电子设备被同学发现这事还是有点心虚,含糊地嗯了声。
沈则远又道:“我今晚有时间,可以帮你一起。”
温禹年受宠若惊:“真的啊!”
沈则远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了。温禹年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摸不懂他的态度。
到了晚上,沈则远果然留下来和他一起值日,擦好黑板,听着温禹年扫地的声音,沈则远忽然问他:“你一直走读?”
温禹年答道:“对噢。”
沈则远记下了,又问:“那你跟李子旭一直是同桌?”
这倒不是,温禹年说:“我们每个学期都可以换的,自愿,我以前的同桌休学了,所以我跟他坐一起。”
班里目前的人数是单数,沈则远没有同桌,温禹年很同情他,抬眼递给他个眼神。沈则远看见,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