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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则远 一名保留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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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禹年第一次见到沈则远,以为是自己进错了教室。
他后退两步,仰头看看门外挂着的班牌,确定是他们高二五班没错。
他松口气,低眼瞅见窗边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的男生,又陷入一阵自我怀疑。
这人谁啊?
怎么睡的他位置?
这天下着雨,温禹年没带伞,从食堂回来,校服外套已经湿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还好是夏天,这外套的唯一作用就是挡雨。
他拎着湿淋淋的外套,又犹豫着不知该放哪,教室外响起脚步声,去吃饭的同学陆续回来了,嘻嘻笑笑的,动静不小。
温禹年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座位上的那名男生。
这么大声音,总该醒了吧?
后头进了人,有人掠过温禹年,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哟,怎么湿成这样?”
温禹年正盯着那男生看,被这下吓得一跳,同学对上他的眼睛,瞧见一抹认真:“咋了?”
温禹年先拿一根食指比在嘴边,要他歇歇声,随即点向自己的位置,轻声问:“这人是我们班的不?”
同学定睛一看,大为震惊:“我们班有这么高的男生?”
温禹年:“……”
他本来没注意的,听人这么说,才又仔细看了眼。
不错,貌似是个高个儿,肩膀宽阔,修长的腿委屈缩在桌底下,温禹年当初靠纸上五子棋赢下的一亩三分地,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温禹年盯着他的后脑勺,心想凭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情又放了晴,这人应当是走错了班,不是他们班的,就不会被划入他们班的身高排行。
温禹年拎着湿淋淋的校服无处可去,索性挤在刚才破坏他发型的同学旁边,同学警告他:“我同桌马上回来了啊。”
“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坐。”温禹年丝毫不怕。
这个时候,班里很多人都要午休,温禹年属于精力旺盛到需要额外发泄的少年,午睡这种事对他来说太无聊,恰好同学今天偷偷带手机来学校,他俩凑一起,能一起打会游戏。
温禹年低声指点他战场征伐,同学忍了忍,没忍住:“你赶紧回去吧,叨叨得我耳朵疼。”
温禹年实话实说:“你今天就是有点菜啊。”
正斗着嘴,同学的同桌回来了,手里拎着瓶冰红茶,满头秀发一点没湿,见着温禹年,她乐了:“稀客,你从哪来?病好全了?”
温禹年起身给她让座,语调倍感惆怅:“我妈不让我卧在家里,不好也得好了。”
其实他的声音还带了点鼻音,咬字又偏软,更显得黏糊。
她听得直笑,说你还挺惨的。
同学突然杵了下温禹年的腿:“你座位上那人起来了,你去问问,走错了班了就把人送回去。”
温禹年一愣,跟着转眼望过去。
男生果然醒了,两只胳膊压在桌上,身形看着很高大,他本来是望在窗户外头的,忽然回头转脸,和温禹年对上视线。
那是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眼型狭长,瞳仁漆黑,教室里只开了几盏灯,他正坐在昏暗处,抬眼望来,目光有股沉着疏冷的劲。
温禹年才不管他疏冷不疏冷呢,这人占他座位一中午,害他寄人篱下,他还没找他麻烦。
他的校服外套终于找到归处,被啪的拍在桌面上,男生嫌弃似的移开了手臂,一言不发等他开口。
温禹年说:“你走错教室了。”
男生问:“高二五班?”
温禹年:“知道你还走错。”
男生沉默了一会,声音低沉又很干净:“我是新来的。”
温禹年愣在了原地,第一反应是完蛋了,他们班的大分母加一,他的身高位次又要后退一名了。
这实在可悲,就在他坚持喝牛奶跳绳的两个月后,他仍未取得任何身高方面的进步。
第二反应是:“你坐错位置了。”
听见这话,男生才慢慢挪动目光,瞅了瞅空荡荡的桌肚,空荡荡只剩一件校服的桌面,目光扫过前排乱七八糟堆在桌面和桌肚里的卷子课本,出现了一丝困惑。
“抱歉。”他明白过来,说,“我以为这里没人的。”
温禹年大人有大量,很懂事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生病有一阵子,把东西都搬回去了,你找错位置很正常。”
他手指往后排一指:“那个座位才是空的,就是在垃圾桶旁边。不用担心,我们有每天的值日生,不用你去倒垃圾。”
他压低声音:“就是有点臭。”
男生满怀歉意地站起身,本准备直接走的,听见他压低的声音,顺带看了他一眼。
温禹年杏眼睁着,因为身高不足,需要微微抬头看他。可能是病刚好的缘故,他的脸色有点发白。
他身上穿着标准的校服短袖,纯白色的,袖管竖下来的一道和袖口一圈则是浅蓝。
他们学校男生校服蓝白色,女生校服红白色,貌似是为了抓早恋方便,区分得很明显。私心里,男生拿到校服后,就默默嫌弃这校服老土的样款,但穿在这人身上,看着居然还挺像样。
他觉得这人好心,唇角轻轻一扬,表达自己的友好:“行,那我过去。”
温禹年愉快地收复座位,发现人不可貌相,这人其实很友善,趁他还没走,转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没给答案:“下午有自我介绍。”
温禹年哦了一声,心道这也要保留神秘感吗?
午休过后,班里的人大多都注意到垃圾桶旁多出了个人,长得帅的人很容易引起关注,没过多久,就有人上去和他搭话,男生定坐如钟,除了礼貌地回上话,全程没挪过位置。
温禹年一小时前看他什么样,他就还是什么样。
上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散去,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不是他们班主任的英语,温禹年没等到男生的自我介绍。
同桌不爱听语文课,把语文卷子压在上面掩耳盗铃地做物理题,温禹年听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后背被人拿笔戳了戳,他微地朝后一仰,摊开手。
手里被塞了两颗糖,温禹年自己留了草莓味,分给同桌一颗,两人趁语文老师转身一起丢进嘴里,佯装无事发生。
他含着糖不敢咬碎,怕发出声响,只好等它自己化。眼神虽然还定在文言文材料题上,其实心思早跑远了。
今天突然下那么大雨,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小一点,他没带伞,好麻烦。
看着看着,语文老师的声音太催眠,温禹年脑袋抵到卷子上,睡着了。
善良的语文老师没有叫醒他,混到下节课,班主任来了,温禹年在一阵掌声中苏醒,迷迷糊糊地抬眼,对上讲台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沈、财、运。
好直白的名字,谁起的?
温禹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瞧,男生正从讲台上下来。
他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温禹年错过了全部。
男生的座位要路过温禹年旁边,温禹年迷迷糊糊被他经过的风拂到脸上,打了个哈欠。
难怪中午的时候,他会不愿意告诉他名字。
班主任管得严,英语课大家都很安分,后座没分零食,同桌也不敢偷做物理题。
没了催眠干扰,温禹年又变得精神抖擞,他一边听课,一边默背单词,等下课的时候还沉浸在复习的余韵里,结果同桌突然扭过头,对他说:“他好厉害!”
温禹年一懵:“谁?”
“沈则远啊!”
温禹年的大脑这才转过弯来,原来那人不叫沈财运,叫沈则远啊。
这实在不能怪他,板书字迹那么潦草,他认错是情有可原。
“你刚睡着了,应该没听到。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拿了一堆物理的奖,都是全国性的。”同桌语气很是佩服。
温禹年点了点头:“看来是个学霸。”
同桌嘻嘻笑着:“他来得真是太巧了!好同桌,我要去问他物理大题了,你继续睡。”
温禹年伸手搓把脸,眼睛盯回单词本,想了想,也跟着起身,抽了本物理题册朝后排走。
班上的同学显然很懂得利用优势资源,班长站在垃圾桶旁,语重心长地拍沈则远的肩膀:“则远,你来以后,我们全班的物理平均分得到了拯救。”
从哪找的尬聊语录?沈则远被噎得无语。
不过,沈则远也不是不想给人解题,除了班长没有得到他认真的回复,其余聚过来的同学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主要指的是物理题方面的。
温禹年慢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路过班长,被人顺手搂住肩:“哎呀,看你下午一直睡着,病好得怎么样啦?”
他捏着温禹年的下巴,左瞧瞧右看看,摇头表示又瘦了。温禹年拍开他的手,几步混入问问题的大军,这一瞅,好巧不巧,沈则远正在讲解的正是他不会的那道题,难怪大家听得这么聚精会神。
沈则远讲完题,众人回过味来:“哦所以是这儿有问题啊,那之前老师讲的那个方法……”
说着他们就又讨论起来,温禹年趁机把试题册摆在沈则远面前,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他,学习班长的称呼:“则远,帮我解个题呗。”
沈则远抬头看见他,本还在恍惚,听这声呼唤,猛地打了个激灵。
温禹年看见了,好心地问:“你怎么了?”
沈则年按住自己的胳膊,命令它不许再动,高冷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