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零点十一

136、寻常闺秀 嫁娶

　　趁着休息的空挡，陆灿煊大概整理了一下情况。

　　从超维领域内是古代城池，而不是修仙秘境就可以看出，支撑这个超维领域的大概率是怨气不是灵气。

　　怨气总有一个源头或执念，如果把超维领域当成游戏，外来者比做玩家的话，那玩家得到的线索必然有价值。

　　月季、香蒿、她，三人身份都是林府二小姐林语默的侍女，这不是巧合，林语默哪怕不是主角，也是个重要角色。

　　想清楚这点以后，陆灿煊不再纠结，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丫鬟，成日往小姐身边凑。

　　根据陆灿煊观察，林府二小姐林语默确实是个好性子，为人温和良善，富有同情心，待下宽容，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既然林语默本身没问题，那她的处境呢？

　　因为萱草是个哑巴，府里人说话大多不会避着她，打探了一圈，陆灿煊得出结论，明面上，问题也不大。

　　林语默的父亲林侍郎在户部任职，府中有一个夫人三个姨娘，大少爷和二小姐（林语默）是夫人所出，最受宠的二姨娘生下了三小姐和四小姐，三姨娘、四姨娘无所出。

　　三位小姐关系还不错，常常一起赏花喝茶，没什么龃龉，林语默这个嫡出小姐有母亲哥哥照拂，在后院过的也比旁人顺心。

　　婚嫁上，大少爷去年娶了正妻，二小姐也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据说和她是青梅竹马，感情融洽，羡煞旁人。

　　感觉没什么下手之处啊。

　　“萱草，”林语默喜滋滋的叫她，“今儿下午我和喜桂她们一起去茶馆喝茶听书，你跟着我，可千万别让海棠发现了。”

　　陆灿煊微微施礼，表示自己明白。

　　林语默有四个大丫鬟，海棠是母亲给的，要避着海棠，还特地带上了她这个哑婢，是不是说明，这喝茶听书不被家长允许？

　　午时刚过，林语默打发了海棠，又让紫藤、月季回去休息，自己则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简朴的男装，带着陆灿煊从角门悄咪咪溜了出去。

　　一到街上，林语默就仿佛鱼儿见到了水，顿时欢腾起来，不过她也没忘自己是和小姐妹出来玩儿的，只是在街上略玩了一会儿，就直奔茶馆而去。

　　“默默，这里！这里！”

　　林语默到茶馆的时候，她的两个小姐妹，颜轻、王喜桂已经等候多时，三个贵女在茶馆二楼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台上说书人醒木一拍，洪亮的声音霎时传遍全场。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今天这段书，咱们说的是一段前朝往事，这故事曲曲折折，且听我细细道来。”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话说这前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啊，乃是个少有的残暴好色之人，后宫光是妃子，就有足足三千人！”

　　“……暴君一遇上妖妃苏氏妲己，便直了眼，口中直呼美人！美人！”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星横飞讲着前朝皇帝和妃嫔的秘事，仿佛他当时就在人家床底下奋笔疾书，茶楼包厢里的几个姑娘却不关心他讲了什么，只不断发出欢快的笑声。

　　“默默，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郎君，是不是要去你家提亲了？”一身粉衣，声音脆如银铃的颜轻揶揄着开口“我就说吧，默默肯定是我们仨中第一个嫁出去的。”

　　“这事还早着呢，”林语默略显无奈的看了颜轻一眼“他刚入仕，我爹爹想再看看，左右我也不急着成亲。”

　　“我和小桂就更不用提了，”颜轻耸耸肩“就我这名声，满京城哪个郎君敢娶我，小桂年纪最小，今年才十四，怎么也得再等两年。”

　　“……嗯，”王喜桂沉默许久，轻声道，“我已经定下了，明年三月就是婚期。”

　　“欸？！什么时候？哪家的郎君？！”

　　颜轻惊讶不已，要知道，王喜桂出身名门，祖父曾出任宰相，怎么什么风声都没有就许了人家？

　　“是……礼部尚书秦大人，”王喜桂局促的搓着双手“他深得陛下信赖，不过短短几年就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我父亲……很看好他。”

　　话虽如此，那位秦大人名声却很差，是有名的贪官，甚至还有传闻说他与外族勾结牟利。

　　虽说名声无法代表全部，可几人都是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那个秦大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能听到的，也只有这些连小孩都知道的传言了。

　　没有人说话，屋内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那暴君说自己胸闷，苏贵妃献策，需得百童之心入药，暴君当即应允……”

　　“这说书的说的什么破故事啊！”许是气氛太过沉闷，颜轻故意扯开话题，“我怎么没听过，前朝还有个苏贵妃？”

　　“他说的许是前朝将军苏护的女儿，”熟读史书的林语默听了一阵儿，不确定的道“不过苏将军的女儿只是个贵人，名字并没有流传下来，也不可能叫妲己，毕竟苏家主支名字都是双字。”

　　“乱编出来的人物，这些说书的尽会胡言！”颜轻哼了一声，不屑道“要是前朝因为一个女人就能亡国，那也不至于打那么多年仗。”

　　“轻轻，谨言慎行！”林语默向来谨慎，她敲了敲桌子提醒颜轻，“不得妄议朝政。”

　　“说书人都说得，我怎么说不得……”颜轻嘀咕了两声，还是沉默了下来。

　　经此一遭，三人都无心喝茶，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林语默放心不下王喜桂，转头去了王家，却看到王喜桂躲在无人的假山后偷偷抹眼泪。

　　“喜桂。”林语默上前递给王喜桂一条帕子，她不是口舌灵巧的人，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默默，我不想嫁，”王喜桂把脸埋进帕子里，“我不想嫁！”

　　林语默能做到的唯有沉默，家中父兄的决定，她们这些做女儿的，又如何能质疑。

　　“秦大人和我爹爹是忘年交，爹爹说，他若有心拉扯我们家一把，他说不定能更进一步，我兄长也能入仕当官。”哭够了，王喜桂絮絮叨叨重复着父亲的嘱托:

　　“只靠着那点儿面子情，人家秦大人不可能帮我们家太多，我要是嫁过去，再生下秦大人的嫡子，两家成了姻亲，这事就容易多了。”

　　林语默张了张嘴，她想说那你呢，好处都被你爹爹和你兄长占去了，你该怎么办？

　　可她说不出口，要是她说了，后面便有无数句话在等着她。

　　像是家里生她养她，她怎么能不感恩，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或是父兄强大了她才有底气，总之那些人永远有话说。

　　林语默不擅长安慰别人，她也知道王喜桂需要的不是安慰，时间一闪而逝，转眼年关已过，眼见着到了王喜桂的婚期，林语默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

　　她在婚礼上偷偷看了一眼那位传说中的秦大人，怎么说呢，他不算丑陋，但也不好看，身材矮小，尖脸细眼，怎么看都有股奸滑之气。

　　他对喜桂的态度说不上热络，来往之间也只与喜桂的父兄攀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娶的不是喜桂，而是喜桂的兄长呢。

　　“萱草，我心里难受。”从王喜桂的婚礼上回来以后，林语默就暗自垂泪，人也沉默了很多，只有和陆灿煊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说说心里话。

　　［为什么？］

　　陆灿煊用指尖蘸着茶水，写下了三个字。

　　经过几个月的试探，陆灿煊发现，虽然她的初始人设是固定的，但在这个初始人设之上，也不是不能发展。

　　比如她提出要和林语默学识字，林语默教她以后，她写出的字在别人眼中就不是乱码了，当然仅限于教过的字。

　　“大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唯独喜桂没笑。”林语默哽咽道，“可她连话都没资格说一句，也没有人在乎她笑不笑。”

　　热闹非凡的喜堂，人人都道着恭喜，新娘竟成了唯一不能说话的人。

　　陆灿煊静静的看着林语默，没有回答。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林语默的兄长林语翰走过来，调侃道，“妹妹怕不是见了旁人出嫁，想到情郎，悲从中来了吧？”

　　“兄长尽会说笑，”林语默擦了擦眼泪，女人出嫁的悲戚，男人不会懂。“我不过是筵席上多喝了两杯，回来时又吹了风，头有些昏沉罢了。”

　　“等听完我跟你说的事，你肯定不昏沉，”林语翰神秘一笑，“孙启贤来提亲了。”

　　“什么？！”林语默满脸愕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说不着急的吗，这会儿怎么又……！”

　　“前阵子孙启贤得了陛下赏识，小升一级，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林语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我原本想再等等，奈何父亲觉得这小子有点本事，以后说不定有大作为，干脆就让他过来了。”

　　“这……”林语默面色发白，手指攥紧桌角。

　　“怎么，高兴傻了？你不是成天就盼着嫁给他吗？”林语翰不明所以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