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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螳螂人 清晨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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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的时候,玉奴施施然醒来。一睁眼,薛乾的单眼皮正在眼前看着她,她吓了一跳,忙推开他,坐起来:“昨晚哄你睡觉,我自己也睡着了。”
“你做梦了吗?”薛乾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做什么梦?”
“也没什么,就是好像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玉奴假意低头找鞋子,没敢对视他的目光。
“倒是记不清了。”薛乾打个哈欠:“有人暖床真好啊!看来以后得雇个娘陪我!还没睡够,我再睡一觉。”他拉过被子盖住眼睛,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玉奴如临大赦,立刻跳上房梁,三下五除二就飞到了栖梧宫。怀瑾正在养气,玉奴唤人来伺候了盥洗,穿上朝服。
“你不怕磊劦知道你回来了?”怀瑾有几分疑惑。
“就怕他不知道。”玉奴喜气盈盈。
“有什么好消息吗?”怀瑾见她一夜未归,一脸喜色,有几分纳闷。
“还在酝酿。不过我已经确定了薛乾的身份。”
“你怎么确定的?”怀瑾道:“确实是阎王?”
“确实是。不过他自己不一定知道。现在我明白林握瑜如何统领三界了。地狱、梵天,中间夹个人间,他认为我是她的人,自然人间也归他。”
“所以他确实能管地狱?”怀瑾脸色有几分凝重。
“那就两说了。”玉奴狡黠的一笑:“说不定能管的是我呢?”她美美的转了一个圈儿:“上朝!”
百官看见皇帝十一年后突然容颜未改的出现在朝堂上,不是惊讶,而是被震慑到。齐王在侧,南夏王和礼部尚书在官宦之列,一切都似十一年前一般,若不是齐王苍老了许多,台下的宰相和女官最高职位换了人,一切便分毫不差。
“启奏陛下!巴巴拉钱庄女店员状告分店店长强jian和客户猥亵一案,如今闹的满城风雨,臣已将卷宗悉数交给大理寺。”一个脸生的大臣奏道。
“拉什么钱庄?”玉奴一时没听清:“拉粑粑钱庄?”
台下大臣们哄笑一片。那大臣憋着笑道:“启禀陛下,巴巴拉钱庄是这十年来大周最新崛起的民间票号,富可敌国。”
周围大臣们互相对了一下眼色:看来这十年,皇帝是真没管事儿。干嘛去了呢?去炼丹养颜了吗?
“富可敌国?所以连分店店长都觉得可以像皇帝一样,把侵犯当临幸?”玉奴一边翻看卷宗,一边阴沉下脸来。
“陛下,以臣之见,这不过是那女子的仙人跳,为的是想讹诈巴巴拉公司赔款。觥筹交错,乃是世间常事,店员仰慕店长,得不到就毁掉,也是再常见不过了。何况这女子已经婚配,攀咬一番又没什么损失。”
“以你之见?若是你,便会以这种方式去讹诈赔款吗?”玉奴一拍桌子:“荒唐!大理寺立刻彻查此事!不仅查此女子之案,也要查这个粑粑钱庄,有多少类似的案件无人敢站出来检举!”
“陛下,您这是不是太武断了?若此番惩罚了巴巴拉钱庄,那日后岂不是经常发生这样的事?票号还怎么敢聘请女店员呢?”另一个脸生的大臣奏道。
“所以大周的繁荣,要靠女子白白被猥亵来换了?不敢聘请女店员?那怎么不教教男店员什么叫尺度?”
“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若纵容这些刁民,恐怕大周日日都在闹事,哪还有什么清静的时候?”那大臣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辞已经捋了虎须。
“清静?大周若是清静了,要你等大臣做什么?要这个皇帝做什么?”玉奴不觉看了一眼夏之衍,他心里一抖,玉奴是要怪他没管好百官吗?
“启奏陛下,之前女官错判的强jian案,已经全部翻案赔偿。”夏之衍立刻站出来,他好怕玉奴误会了他。
“甚好!若所有大臣都像夏爱卿一样,慎重对待每个案件,才是我大周百姓之福。”玉奴缓了口气:“这件事礼部尚书也贡献颇大,全都重赏!”
百官又交换了一下眼色。女皇帝回来了,当众说女人的坏话可得小心,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很多人心里庆幸,没傻乎乎的当出头鸟。
玉奴何尝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不说话也没关系,不是还有薛乾吗?放着专业的阎王,当然不能浪费。她看了一眼齐王,道:“太子这些年来可精进?”
怀瑾会意,道:“太子天资聪颖,可成大器!”
“那即日起,太子便参政议政吧,当朕的好帮手。”
下朝用膳时分,玉奴喊姜鹏海:“去把那个睡懒觉的臭小子给我揪起来,一块儿吃饭。”
姜公公疑惑的看了一眼夏之衍和夏之韫:“陛下,那小子可精明着呢。”
玉奴环顾了一下,对姜公公道:“多谢姜公公,是朕疏忽了。”
“他恐怕心知肚明。”夏之衍道。
“现在是要议政,他若不参与我们的议事,似乎也不大可能。”怀瑾道。
“他只要别痴人说梦就好。”夏之韫撇了撇嘴。
“我们先用膳吧,很久没和大家一起吃顿饭了。”玉奴打圆场。
“岂止没吃饭。”夏之韫嘟着嘴。
“你别忘了刮胡子。”玉奴拍拍夏之韫的肩膀。
夏之韫一个哀怨的小眼神儿投射过来,玉奴自然懂他的意思:“一会儿去存芳阁午睡。”
夏之韫一个笑像烟花一般灿烂的绽放出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夏之韫结实的裸背上,看着他背后盘根错节的黑影,玉奴心中五味杂陈。
计划,她已经有了。但不知道对怀瑾和夏之韫会有什么影响。如此说来,她还需要谨慎才是。
下午,把薛乾叫来,和怀瑾、夏之衍一起,好好的吩咐了一下他要做的事。当着太监们的面,他倒是遵循礼数,十分乖顺。待吩咐完时,他开口道:“陛下晚膳时有好吃的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玉奴和怀瑾夏之衍交换了一下眼色,道:“我晚膳一般都和朝臣们一起。”
“儿臣也是朝臣呀。”薛乾眼睛里精光一闪。
“哈!真是好套路!好呀!你来!”玉奴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夏之韫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薛乾,鼻子不知不觉皱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夏之衍。
几个人都正襟危坐,一言不发,生怕被薛乾看出什么破绽来。
姜鹏海亲自布菜,玉奴客气道:“姜公公年事已高,不妨让小太监来吧?”
“不妨事儿,我手不抖,眼不花,腿脚虽然不算太好,但也将就得。能伺候陛下的时日不多了,我要好好珍惜。”姜鹏海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一样看着玉奴。
做奴才的,最怕看见过主子狼狈的时刻,免得被处理掉。姜鹏海一路跟随玉奴至今,日子却越过越踏实。
“太子爱吃羊肉,把那羊腿给他吧。”玉奴道。
“是。奴才今日命御厨房的人多做了些清炖羊腿,人手一支。”姜鹏海不动声色的把菜布好。
“玉奴近日胃口不好,盛碗汤给她吧。”怀瑾知道玉奴自梵天下来后,对人间的饮食不再有什么需求,但不想让薛乾发现。
夏之衍和夏之韫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慢慢的吃着,生怕被薛乾发现他们过从甚密。
“现在考核女官,都是什么标准?”玉奴拿勺子搅了搅汤,打破了尴尬。
“礼部准备了几十个案例来考核,从侧面了解备选女官们的心理状况。”夏之韫答道。
“有复核制度吗?”
“大理寺已经增加了人手,对每个案件都要加强复核。”夏之衍道,“不过普遍的看来,女官还是比男官要恪尽职守。”
“女子好不容易得到出头的机会,自然分外珍惜。除了少部分依旧趋向于取悦男权、和同性竞争的过时女奴。我就想让我的国家里,不要有人因为性别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现在还远远不够,未来几十年,要真正做到男女平等。”这话是说给薛乾听的。
“儿臣谨遵皇帝陛下教诲。”薛乾接的十分利落,连姜鹏海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明日带太子到大理寺,先把之前复核的那些案子拿给他看看。”玉奴对夏之衍道。
“儿臣一定仔细学习。”薛乾点头称是。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薛乾临走时话里有话的对玉奴说:“多谢陛下款待,儿臣吃到太多美味,今晚一定能睡个踏实觉了。”
玉奴瞥了他一眼:“快回去睡觉!”
待薛乾走了,怀瑾问道:“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晚上他不会出来游荡了,要我放心。”玉奴看了一眼夏之衍。
“他过去晚上总出来游荡?”
“说你孤苦伶仃呢。”玉奴拍了拍怀瑾的背:“昨晚我在钟楼上,他跑出来看见我了。”
“所以昨晚你在太子那儿?”夏之韫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玉奴伸手抓起桌上的小玩意儿丢向他。
“我知道不是。”夏之韫辩解道:“但是他凭什么?”
“他也需要母爱嘛。”玉奴道:“他和你一样需要母爱。”
“我去看过母亲了。”夏之韫道。
“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那倒没有,她都不知道你是大周皇帝。”夏之衍道:“父王把她哄得好好的。”
“她没催你结婚生子?”玉奴诧异道。
“我带了两个儿子去糊弄她。”夏之韫狡黠一笑:“告诉她,我妻子在大周忙着照顾两个女儿,就没办法去拜会了。”
“你这个骗子!”玉奴笑道:“幸好我没有儿子,不然才会被气死!”
“父王已经选好王位继承人了,你可没办法赶走我!”夏之韫笑意盈盈,满脸喜色。
“玉奴,你要小心。”怀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薛乾一旦势力稳固,怕是会拿掌握到的事来要挟你退位的。”
“怀瑾,我并不愿做这个皇帝,也不一定有机会再做。”玉奴把头埋在他怀里:“我本来就不是帝王的材料,也并不梦想做皇帝。已经为大周付出了那么多年,虽然也不甚完美,但我并无遗憾了。现在我要解决的,是关乎我命运的大事。”
“我们帮得上忙吗?”夏之衍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自己快要失去她了吗?
“你们一直在帮我的忙。”玉奴道:“我再待几日,就要动身去一趟昆仑,做一件重要的大事。”
“我陪你去!”怀瑾道。
“不,怀瑾,你必须在皇宫里,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到昆仑。”
“你此去是做何?”怀瑾疑惑道。
“我自有安排,你们都别问了。”玉奴拍了拍怀瑾,“养养气,早些休息,过几日你要在这里镇守皇宫镇守京都。之衍,你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又上了两日朝,玉奴称病歇息。然后隐身离开了皇宫,直奔昆仑而去。
螳螂人把守的升仙口,玉奴早先听说过,上次去昆仑救怀瑾时却并未找寻得到。她只知道怀瑾藏身的地方离升仙口很近,而那里是妖魔自古以来的必争之地。要想成仙,不仅要修炼千百万年,还要法力强大,打得过把守升仙口的螳螂人,才能进入升仙口羽化成仙。而这里,也是磊劦可能出现的地方。玉奴小心翼翼的捏紧庄先生给她的锦囊,隐藏着身姿,悄无声息的寻找升仙口和螳螂人的踪迹。
月光皎洁,狼嚎一声声传来,大漠的月夜并不静谧,矮矮的灌木,高大的胡杨,机警的兔子穿梭在洞口间,狐狸、猞猁为了晚餐而守在洞口,每个生物都在为了生计奔忙着。
螳螂人体型巨大,弹跳惊人,大钳子十分锋利。玉奴暗暗思忖,若要真打,一定会地动山摇,目标太大,没有这个必要。且她要的是螳螂人的筋,也不是它的命。照这个尺寸,抽掉它一半的腿筋应该也足够做琴弦了,玉奴准备智取。
此刻螳螂人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玉奴丢了一颗石子往升仙口去,那螳螂人立刻跳将过去。玉奴趁其不备,用了法术,在它双腿腾空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它的双腿上各取了一条筋。那螳螂人瞬间发狂,疯狂的攻击四面八方。玉奴也被打到,力道太猛,她身体吃痛,法力一时没崩住,一下子现了身,“啊呜”吐出一口鲜血来。那螳螂人立刻运足火力疯狂攻击而来。
已经得手了,现在只要能全身而退便是。玉奴立刻隐身,躲进岩石的死角里。那螳螂人找不到人,到处疯狂攻击,一时山崩地裂一般。玉奴仗着隐身法,小心的躲着攻击,才终于挪到安全的地带。她生怕一旦休息就再也起不来了,一路向京都狼狈而逃。此一番交手,就怕磊劦察觉她在昆仑,还没准备好,便泄露先机。
眼看就要到皇宫,玉奴体力不支,身体又剧痛,咬紧牙关支持着,却看见正阳门外,夏之衍正在应付一个人,夏之韫正向夏之衍走去。她朝夏之衍飞了过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现了身。
“玉奴!玉奴你怎么了!”夏之衍惊叫道:“御林军!火速围住正阳门!”
夏之韫正要飞跑过来,却被一个扑上来抱住玉奴大哭的人挡住了视线。那人惊慌失措的叫道:“水婵!水婵你流血了!你怎么伤成这样?!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这下夏之韫火大了,不觉叉起了腰:“你到底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