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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蓬莱 所谓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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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洞房花烛夜,无非是两个人对男欢女爱的初次试探,而玉奴嫁给林握瑜足足一百次了,此番婚礼还是后补的,心里自然不当回事。但她还有使命在,她再也不想为了他人口中的道德而怀疑自己、苦苦挣扎。此刻必须她竭尽全力,去做一个魅惑的妖姬,只有让林握瑜爬不起来,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为自己争取。
林握瑜到底不胜酒力,很快便睡的沉沉。有了梵后的冠盖,玉奴可以在梵天动用远超于普通天人的法力,她一闪身便消失在了梵天的人潮里。
轮转天判刚被解了封,没有出来参与热闹,而是去看看风景,体验一下久违的行走的乐趣。走着走着,耳畔出现玉奴的声音:“到个没人的地方等着我。”
轮转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径直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我说我是为了气你给我安排一个逆来顺受的性格,要来找你麻烦的。林握瑜信了。”玉奴先把供串好。
“这个是他要求的,我受人之托,也就只能答应了。”轮转脸红道。
“我自然明白。但我此生下界,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性格。”玉奴昂着小脸,再也没有怯懦之姿,“你还敢跟我通风报信吗?”
“你还要下界去?”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为了男人才到人间的。”玉奴辩解道:“禁术书籍我已经记在脑海中了,可是没时间细看。如果我趁林握瑜睡着的时候回到人间去,最少也有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可以逐一修清楚。”
“可别!你已经是梵后,你要是把禁术都修一遍,那还了得?你要把上九天都掀翻吗?”轮转天判脸都吓白了。
“我不修,我只是都查看明白。这样对林握瑜修的禁术便了如指掌,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呀。”玉奴安慰轮转道:“我时间不多了,若再在梵天上耽搁十天半个月的,怕是他们离肉身轮回的大限不远了,到时我若还没能摆脱林握瑜,那便没什么机会扭转乾坤了。”
“可是去凡间的入口只有那一处,又离你寝宫那么近,万一被他逮个正着?那不就麻烦大了?”轮转天判提的问题很实际。就算他立刻告知玉奴,她也无法在林握瑜堵在天界入口前回来。
“那怎么办?梵天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他多睡会儿?”玉奴想起黄药师,他不是云之彬从梵天带下去的吗?
“开什么玩笑?他是梵帝,一切都要经过他的批复才可以用的。所谓禁术,也是历届梵帝的决定。你虽然不喜欢他,可是他的权力是你挑战不了的。”
“凭什么我挑战不了?我又不是他的奴隶?”玉奴急的脸红跳脚。“我就不信摆脱不了他。”
“你能熬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乎想象,也不要过分苛责自己,换谁都难做到更好了。”轮转由衷的说。
“我既然已经熬到现在,断不是为了就此放弃。如若不行,就只有铤而走险,看苍天是否愿意选择我了。”玉奴横下一条心。
“苍天不一定认识你,但我认识。好好尊称我一声庄先生,给我作个揖,我就来帮你一把。”庄先生飘乎乎的忽然出现了。
“庄先生。”轮转天判和庄先生打了个招呼。
“你在偷听?”玉奴登时紧张了一下。这庄先生算林握瑜的故人,如果把玉奴密谋的这一切抖搂出来,她才算是前功尽弃呢!
“偷听?你的顺风耳还是我教的,我需要偷听?”庄先生不屑道。
“你何时教过我?”玉奴诧异道。
“你梦中得到的各种授记,都是我等大神传给你的。你这小孩儿,一点礼貌也没有。”庄先生假装生气了。
“既然如此,我要好好感谢你教会了我。”玉奴作了个揖:“我还因为这顺风耳,被魔王抓住机会,放毒走了个心脉。”
“中毒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没死吗?人身不过几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受点苦不算什么。”庄先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刻不动声色的怼着玉奴。
“可是你也没告诉我毒怎么解呀!”玉奴哭丧着脸。
“这有何难?你没了不就解了吗?”
“我没了?你是指我死了?”玉奴没好气:“那还用你教给我?”
庄先生憋着笑,道:“好好好,你不用教,一点就透。我且给你开一个林握瑜不知道的入境口,你从这儿走,就能绕过林握瑜设的卡。”说着,他一挥手画了一个圈,“这块山石,现在看上去一样无二,但你绕到背后走进去,就可以到人间。”
“真的?”玉奴走到山石后,看起来一样无二,可是她向前试着迈出一步,果然是空的,立刻能俯瞰到人间的一切。“还有这等法术?!”玉奴兴奋的大喊。
“雕虫小技罢了,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庄先生得意的看着玉奴的背影。
“那如果有人误闯,岂不是还会露馅儿?”玉奴一回身,已经是一副担忧的神色:“就不能只有我才能进出吗?”
庄先生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一丝讥诮:“行!只有你!”
“这还差不多!谢谢了!”玉奴再度作了个揖。“后会有期!”她飞身朝人间而去。
“这就走了?”庄先生大失所望,本来还想着再展示一下大神的本事呢。
“她性子太倔,看来这次要拼到底了。”轮转天判道。
“也好,这小灵芝想的太简单,以为好根器等于好驾驭。其实没有性格哪里能叫做好根器?”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灵芝了,哪里容得了质疑?”轮转天判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夙愿得偿,自然会飘。有情众生永远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情绪而影响决定,继而影响一生,所以世事无常。无情众生在大自然的无常下,反而是持之以恒的存在。相较之下,从无情修成有情,倒是最反复无常。云之彬自己悟到了这一点,改了投胎规则,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投胎为人后,劣性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林握瑜和玉奴,我看也难啊!”
“梵后下界前找我说,是你要她下界的?”
“一切都是自然界的选择,我不过是因为机缘穿针引线而已。”
“到如今,她越来越强大,可是胜算却似乎越来越小了。”
“那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绝地反击了。”庄先生对轮转天判微微一笑:“你才被林握瑜放出来,闷坏了吧?走,陪我去蓬莱仙岛玩耍玩耍吧。”
“梵帝那里……”轮转天判犹豫了。
“我送你回来,然后再拉他一起喝个酒。”庄先生笑中带着内容,轮转天判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话说玉奴从梵天下来之后,想到之前问过庄先生蓬莱的方向,此番倒想先核实一下,遂半道改了心意,往蓬莱方向而去,正在半空中踌躇路线是否正确,却见庄先生和轮转天判飘乎乎飞了过来。
“你们怎么跟来了?”玉奴诧异。
“我们去蓬莱玩耍玩耍,你要一起喝杯茶吗?”庄先生眉毛一挑。
“那当然好!”玉奴正瞌睡,遇见了枕头。
三人一路到了蓬莱,直奔那温泉而去。
“这里是你们当年和林握瑜聊天的地方?”玉奴认了出来。
“可惜看澡堂的伙计已经飞升成仙了。”庄先生微微一笑,“你倒是聪明,蓬莱的风水好,利于修行,魔王又来不了这里。”
玉奴一见主意被他看穿,也就不再隐瞒:“不过万一林握瑜追到这里,我倒无法解释了。”
“他好不容易修到了梵天,哪里会记得长着他真身的蓬莱小岛呢?”庄先生一伸手,手中出现三个玉杯,盛好了温泉水,“可惜品不到他泡的茶了,倒是可惜。”
玉奴心里一动,“这里有他的真身?”她心想:我亲眼见到我的真身在他手里,那岂不是也有可能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暗示,庄先生似有颔首之意。玉奴心里有了方向,不禁昂头看向天际。不远处,一株巨大的云杉遮天蔽日,她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张大了嘴巴。
“云之彬!”她指向那巨大的云杉。
“你呀你,总是看太远,反而忘了眼前。”庄先生看向玉奴的身后。玉奴不明就里,向后一转,一杆雨伞般的凉亭正在她头顶遮挡着阳光,那伞盖并非寻常的雨布,而是一道一道细细密密的紫黑色褶子。她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庄先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伞盖,脑袋嗡的一声!
“是他?”玉奴失声惊呼。她一步步退出凉亭,这才看见那根本不是凉亭,是一株巨大的灵芝。
玉奴要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简直成精了!”
“六千多年了,才长这么大点儿,都长在心眼儿上了吗?”庄先生对轮转天判笑了笑。
“应该是吧,所以能想出如此划时代的馊主意。”轮转天判看着那株灵芝,虽然已经比一个人还高,但在这蓬莱仙岛的千年古树丛中,实在是小巧的存在。
“什么划时代的馊主意?在人间搞点洪水地震?我还没想到他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玉奴冷笑了一下:“你是大神,掐指一算,应该就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若他不做出这些疯事,又怎么可能让梵后出来匡扶正义呢?”庄先生满不在乎,又倒了一杯温泉水,道:“这泉水甘甜,地气丰沛,怪不得能孕育出琪花瑶草,和魔幻的法器。”
玉奴似乎又从庄先生口中得到些暗示,她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你不是要偷些时间来修法吗?去找个地方呀。”庄先生翘起了二郎腿。
玉奴这才意识到,庄先生故意拉轮转天判下来,以玩耍的名义,掩护她查禁术。
她徐徐飞起,再度俯瞰蓬莱仙岛。飞到比云之彬的枝杈还要高的地方,发现一个岩洞。那洞里干净整洁,还有一个草编的蒲团,似是有什么人在这里修炼过一般。她觉得这洞里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像是有什么吸引着她坐在了那个蒲团上。事不宜迟,她迅速入了禅定,在脑海中翻阅记住的禁术。首先,她必须要搞明白肉身仙骨是怎么回事,于是急速的翻阅着,终于找到那一页。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林握瑜为什么要开汤馆。无论她选择哪个师傅,最后都会是他,借推拿来注入仙气,是他的计策。三次骨成,她可以被带上梵天,但人间的阳寿尽时,若再回人间,便一样会死。若永不回人间,便在耗尽福报后化为尘埃。她的人生,果然没有多一次选择的可能。
可是要如何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战胜林握瑜,选择自己的来世之地?她不由得捧住了头。
忽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的头发,一抬头,眼前居然是云之彬的影像,如梦似幻,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云之彬?”这个让她爱恨绞缠的男人,现在不是应该还在畜生界轮回吗?
“我想把我的真身做一把琴给你,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你怀里。”他俯下身,吻了一下玉奴的额头,然后如清风一般消失在云烟里。
晴朗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霹雳,紧接着一声炸雷,浓烟升起,玉奴惊讶的跑到洞口,洞口下方冒出了火光。她急急飞下岩洞,找到庄先生和轮转天判。他们二人也正仰着头,看那火光从那株万年云杉的树干汹涌而起。
“发生了什么事?”玉奴惊叫道。
“一道天雷。”轮转天判很平静。
“他不是已经堕入畜牲道了吗?为什么还会遭雷劈?”
“他已经进入轮回,真身遭雷劈,能还了一部分业债,马上可以从畜牲道投胎做人了。”庄先生也司空见惯。
“可是我刚才看见了他!”玉奴指指那岩洞,“他说想拿真身为我做一把琴。”
“看看烧剩多少吧。”庄先生不置可否。
“我们不去灭火吗?”玉奴惊惶的看着淡定的二人:“如果火势控制不住,整个蓬莱不都被烧了?”
“该烧不该烧,都是因果,多说无益,我们接着下棋吧。”庄先生也不理玉奴,一转头投入和轮转天判的棋局。
“你这神仙做的!”玉奴算是见识了。
“都像你这样苦哈哈的,谁还做神仙?”庄先生根本不以为意,伸手递过玉杯:“给我续一杯水。”
玉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被伺候了那么多年,还第一次有人要她干活儿。
“快点儿,要习惯没有缠心魅的生活。”庄先生话音里都透着戏谑。
“我发现啊,有这缠心魅还是真好!至少谁都把我当成宝!”玉奴拖着长音道。
“轮转天判不也没中缠心魅吗?并不是谁都爱你!”庄先生调侃道:“看你这么坏的脾气,别等没了缠心魅,谁都不理你了。”
“那不正好修行嘛。”玉奴嘴上硬撑着,心里却怵了。她当然怕怀瑾不再爱她。没有爱的感觉,她一早就懂了,正是她迄今都不敢碰触的童年。五千多年来就动了那么一次心,即使现在怀瑾中了毒又坏了内力,形容苍老,她也不愿离开他。爱上他,遇上他,与他执手同心,是她为人时最美的回忆。
一个念头忽然升起,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先别急。”庄先生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玉奴一抬头,庄先生和轮转天判正在专心下棋,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