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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皇权在握 怀瑾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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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回到玉奴身边,小声道:“打听到了,叫柳上实,住在杨树巷。”
“写下来,免得忘了,叫卞智华直接来找他,看看合适做些什么。”玉奴道:“他那样瘦,不如我们买点肉和粮食,送到他家去?”
“都听你的。”怀瑾知道玉奴最看不得别人挨饿,不然她也吃不香。
两个人找了一队排,在人群中听熙熙攘攘。能吃饱饭,大家都是很高兴的,与此同时,内心里对幸福生活的渴望大大增加,开始聊起各种好吃的来。
玉奴心里有了底。人的最初始欲望,便是温饱,有东西吃,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安居,才有生的希望。如今大家不再挣扎在饥饿的边缘线上,才有信心谈论各种各样的美食。所以,先让百姓的餐桌丰盛起来,是第一步。饱暖思淫欲,下一年一定会诞生很多新生儿,人们为了养育孩子,会更加努力的工作,这一串连带的反应,会促使经济复苏起来。再下一步,便是对生活质量的逐步细化的要求,服装和各色美好的事物会逐步跟上,紧接着各种消遣也会因此蓬勃发展,那时候,就离再度复兴不远了!
“想什么呢?笑那么开心?”怀瑾问玉奴。
玉奴悄悄附耳低言:“就算钱林不支持我也没关系,我的公主府里有的是钱,全大周都能吃饱。”
“你可别逞强,人性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是把他们养起来,他们可就不干活了,还不知道感恩了呢!升米恩斗米仇你忘了?”怀瑾提醒玉奴:“把你的金库看牢点!那是大周的棺材本儿了!”
“你说的也对。”
“我刚才看到好几个人,领了包子并没有吃,而是揣在怀里带走了,估计带回家多放几天,后面几天还有的吃呢。你想,一个人多拿几天的,官府统共就要多开销多少?”
“算了,大家都饿坏了,若是当年云顶盛世,也就没人愿意贪这种小便宜。商家坑百姓万万要不得,百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玉奴不愿意追究了。
“那你就对那些克扣的商贩也别罚那么重,他们到底也在干活。”
“本来也是只打算小惩大诫,没打算怎么他们。”玉奴道:“卢振宇关进天牢,不也是让他静思己过而已?”
“新朝初立,是得柔和一点。你那么多大刀阔斧的政策,也是实验,还需要大家多支持。”怀瑾温和的提醒玉奴。
“那你觉得明日我是只召唤各部尚书,还是连侍郎一起?”
“你那么聪明,自然是连侍郎、员外郎都一起召见了。尚书不愿意干,侍郎直接提拔,侍郎不愿意,还有员外郎,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也不会任由大权旁落。”
“嘿嘿,我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想拉帮结派给我下马威?我偏让他们自己跟自己争争抢抢。”
果不其然,第二天组阁会议,玉奴单刀直入道:“诸位爱卿,我便是传国玉玺的持有者鈺瑝公主。遗诏和玉玺在此,各位若不支持我的,可立刻告老还乡,辞掉官职,我概不追究。但若此刻选择留下,便要兢兢业业为我朝服务,绝不可偷奸耍滑、拉帮结派、指摘帝王,否则,待我发落的时候,便不是告老还乡那么简单了。”玉奴穿着当年云之彬为她做的暗红色绣金凤凰的云锦披风,戴着珠冠,一颗颗圆润的东珠垂在脸前,将她美好的容颜掩映在华贵的珠光之后,神色庄严,目光炯炯的审视着下面的官员们。
官员们一直听闻鈺瑝公主的传说,此刻已经都知道了之前她不但亲临战场,冲杀在第一线,还去微服私访,连包子馅儿这样的小事都要管,卢振宇想要出头,直接被关进了天牢,本来就在心里打鼓,此刻一听鈺瑝公主说要立刻做出选择,那些老油条的经验全打了水漂,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吱声。
“钱林,你已经选好了吧?”怀瑾在一旁发了声。
“臣愿留下辅佐鈺瑝公主,让大周再度辉煌。”钱林到底是个操心的命,还真不放心把金库就这么丢下,让玉奴去到处大宴宾客。
“辉煌是一定的,要更辉煌才是。诸位爱卿要明白,我不是想要大周苟延残喘,也不是想要大周凑凑合合,我是想要大周展现前所未有的鼎盛!并且不是一时鼎盛,是要开创一个良好的模式,一直兴旺下去,要让我大周的子民过的幸福!”玉奴道:“出来做这个皇帝,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虽然先皇对我寄予很大的希望,大周是我的祖国,我亦希望有功于大周,但我在云顶皇帝身边协助朝政许久,深知朝堂之事的繁复。开口称“朕”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要赔上我原本可以幸福快乐的人生。既如此,便不能随便混混,让有些人笑话女子扛不得大事。”
最后一句话,影射得光明正大,台下的朝臣们不觉对视了一眼。这个鈺瑝公主,可不是藏着掖着的主儿,绝对是硬碰硬,不留情面,不好对付。
“刘尚书,你可要告老还乡?”玉奴又发话了,这次直接点名吏部尚书。她心里早已觉得卞智华是可用之才,刘尚书一直在位,也不过是个花架子,没什么大错,一贯精于站队,在朝中哪个党里都有结交的途径,故而屹立不倒。这种大树最烦人,干啥啥不行,遮挡阳光第一名。玉奴料他也想安全着陆,不会冒风险,于是直接打破平静。
刘尚书一时没想到会冲着自己来,他看看其他人,所有人都看着他,场面一时很尴尬。
“刘尚书耳朵不好吗?”玉奴提高声音追问到。
这是一个台阶,也是一个发难,这下刘尚书再不回答,就真的变成耳朵不好了,听都听不到,还赖在朝堂之上,显然不合适。刘尚书无奈,只好道:“臣确实年纪大了,耳聋眼花,本想好好辅佐公主继位,可想想,也是有心无力。臣让贤吧,为表臣的忠心,臣特此举荐一人……”
“是吏部侍郎卞智华吗?”玉奴打断他。她当然是故意的。
刘尚书又被噎了一句,这个时候总不能当着群臣的面跟卞智华结下梁子,何况玉奴这句话一出来,刘尚书再举荐别人也是徒劳,还露了马脚。他只好不情愿的说:“正是!卞智华在臣手下多年,才华臣都看在眼里,此番致仕,特此举荐卞智华接任臣的位子,还望公主恩准。”
“甚好!卞智华,你该不会也想致仕吧?”
“臣感谢刘尚书鼎力推荐!臣必遵循遗诏,忠于大周,为江山社稷选拔优良人才,为新帝兴盛大周拼尽全力!”卞智华当然看出了刘尚书的小九九和鈺瑝公主的刻意引导,显而易见,公主在主动出击,和百官博弈,暂时还稳健的居于上风。
“很好。卞智华就接任吏部尚书吧,接下来你会忙到睡不成觉,千万不要让我和刘尚书失望。兵部尚书曾子敬前几天走了,我和齐王都去送了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四朝老臣,可惜没能看着我替他收回疆土。今日,我就委任齐王殿下兼任兵部尚书。”
“臣领旨!”怀瑾很配合的行了个礼。
百官一看,户部管钱的第一个归顺,吏部管百官甄选的被她赶走换人了,兵权落在齐王手里,大理寺卿在天牢里关着呢,宰相虽然是个马屁精,但在南夏攻下京都的时候就先给“咔嚓”掉了。本来大周的体制就是权力集中在皇帝手里,皇位是她的,重要位置上也都是她的人,那还有什么戏唱了?于是纷纷归顺。
玉奴自然尽在掌控中,但演也要演个过场,于是她道:“诸位爱卿如此支持,我自当感激不尽。不过如此官职也许太多了,就怕现有的国库支撑不起啊。大家都知道,前几年,国家的粮食都被国贼卖到了瓦剌和鞑靼,饿死无数百姓,国内又时局混乱,想必每个爱卿都一肚子苦水。前三日施食,钱尚书已经批评过我不懂省俭,怕把那点儿微薄的家底儿败光了。本着从善如流的原则,我想做一个官员大考核,也是各位的一个好机会。各位爱卿如果觉得当前的职位不适合自己,可以上奏给吏部,列举自己未被发掘的才华,这样人尽其用,大家既可以继续为朝廷服务,又可以做点自己擅长的事情。这个考核结果,按照成绩的排名来录用。卞尚书,散了以后你来找我草拟考核的细则。”
百官面面相觑:啥?都投诚了,还只是八字一撇?弄了半天,这顶乌纱帽还是没落定啊?终于有个愣头青忍不住出来说话了。
“这等大事,起码要搞半年一年的,那职位确定之前呢?我们的俸禄还领不领了?”玉奴一看,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官,于是问道:“说话的是哪位?还请自我介绍。”
那小官虽然土气冲天,但人很自信:“臣是工部员外郎海笔架。”
“海笔架?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玉奴不慌不忙:“此次考核,不会按过去的方式办,每个职位一旦决定好,即刻入职。所有官员在等待入职前发放基本粮食和生活费。如若觉得自己才学无望的,也可以尽早打算。”
“尽早打算?怎么打算?”群臣议论纷纷,“不做官,还能做什么?”朝堂上一时炸了锅。
玉奴静静的看着他们着急。这是她要的结果。他们不着急,就会来逼她着急。人性微妙,被推到庙堂之高,居高临下的时候也就被逼出了驾驭的心机。
待百官终于静下来,玉奴才轻启朱唇:“京都职位不够,列位还可以去地方就职嘛。大周幅员辽阔,那么多地方山明水秀,唯独官宦差劲,等着大家去拯救。各位既然都是爱国忠君的栋梁之才,去哪儿不是为大周尽忠?就当发发慈悲,去救小地方的百姓于水火之中,若得万民敬爱,何愁前途不好?”
百官一看:这都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还能说什么?谢恩等着发落吧?反正既然不用愁着打仗亡国了,踏踏实实也是好事。
“但是,若有借职务之便,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我定让他见识见识阵前碎裂的将士们是什么滋味!”玉奴说的慢条斯理,声音也没有刻意增大,却让底下顿时一片寂静。
“怎么?怀疑我没这个能力吗?”
台下立刻应声一片。钱林站在一边,低着头在心里盘算着:这组阁会议,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下马威,前几天他和卢振宇傻兮兮的还想着倚老卖老,给公主一个下马威,结果彻底的惨败,反而被将了一军。也好,若新选拔上来的官员们都是可造之材,这国库的俸禄发出去也是物有所值的。都像荣宝皇帝那样,谁哄他开心就用谁,确实不像话。且留着云顶年间的那些老滑头老古董,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个鈺瑝公主,看不出来还真有两下子。云顶皇帝把皇位传给她,看来是早有计划。
“如若各位安分守己,为官清廉,恪尽职守,我就给各位增加俸禄和福利,保管让你们过的和和美美,还不用提心吊胆。本公主一向大方,钱林,你说如果百官勤勉清廉,是不是就该增加俸禄?”
“那是自然。”钱林哪敢说不?况且若真的俸禄提升了,确实官员们也就不用绞尽脑汁揩油了。
“所以我说,废除小妾制度,彻底扔掉这无用的攀比。看看卢振宇,家里有四房小妾,他下了天牢,家里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了?如若只有一个原配妻子,哪里需要花费那么多?又哪里需要为了养家糊口,在昏君卖国贼的面前,还要继续为官?你们这些曾经对薛攀唯唯诺诺的,一个二个都有共业,能不能还,就看你们下一任能不能功过相抵。”
“公主殿下,臣……有一事想禀报。”刑部的娄尚书终于没忍住,要捋虎须了。
“讲。”
“臣只是据实已告,没有私心,请公主免我罪过。”娄尚书还是有点战战兢兢。
“你但说无妨。”
“我大周的法令,普通百姓一夫一妻,只有这对夫妻一方四十岁以上,还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才可以娶小妾,用来繁衍后代。若有子嗣,则纳妾违法。如果小妾自今日起自由了,那那些刚买了小妾要生孩子的家庭不就全完了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子嗣的老人家,谁来给他们养老啊?这一户绝后了,连坟都没人祭典。谁也不想当孤坟野鬼。”娄尚书生怕玉奴太幼稚,不了解百姓疾苦。
“很好,你据实以告,是官员的表率。我就喜欢听你这样摆事实讲道理的。”玉奴想了想娄尚书提的问题,涉及到的事根源太深太久远,怕百姓一时也无法接受,她于是先浅浅的出了一个方案:“这样吧,为了缓解百姓们对无子的担忧,年轻的时候他们可以每个月存一笔钱入官府,到生病或失去劳动能力的时候,由官府将他们接到养老院统一照顾,直到送终。划一块儿地做公墓,这些老人都葬在公墓里,有专人看守打扫。我们不是有流民所吗?流民所的人都可以来养老院做事,去看守墓园,人手不是问题。”
“养老院?公墓?养老院是否又要大兴土木?”钱林紧张了。
“别紧张,养老院可大可小,起初实验阶段,一个地方估计有一个宅子就够了,就捡空置的民房,或者官府的空房。公墓也不过是请礼部看看风水,找块地而已。无家可归的人伺候无子的孤寡老人,不正是人性的美好体现?有些时候,不一定非要有血缘关系才有家的概念。人和人,生在大周皆是兄弟姐妹,谁也不能看着别人有难不管。”
百官听着玉奴这些天马行宫的新政策,有的听懵了,有的击节而赞,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好办法,各自不同反应。
又是那个海笔架,冒出来问:“公主殿下,只有皇帝才可以在金銮殿上议事的。您什么时候登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