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擎玄黄》青莲易安

191、潮水翻涌时 “好呀！

　　“好呀！你还想甩掉我！快点答应！”怀瑾假装威逼胁迫一样凑到玉奴面前：“说愿意！”
　　“愿意什么？”玉奴故意装糊涂。
　　“说愿意和我生生世世！”
　　“那要看你这一世的表现呢！”玉奴得意洋洋，让她单相思了那么久，此刻她要讨债呢。
　　怀瑾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小坏蛋！”
　　“后悔了吗？甩不掉啦！”
　　“你哪里有十五岁？根本就五岁！”
　　“五岁你都下得去手？”玉奴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的毒舌好像撒欢撒的过了。
　　“那怎么办？已经下过手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跑不了了。”怀瑾并未察觉玉奴的异样，俯下身来再度深深吻了她：“我怕照这样下去，我们永远出不了这个门。我怎么一刻都不想闭上眼睛，生怕万一睡着了，醒来发现是场梦。”
　　“怎么会是梦呢？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养出的真气，才找到的你。”玉奴不会忘记为了等到他所忍受的痛苦和耻辱。
　　“那你还不想和我生生世世？”
　　“怀瑾啊，人的命运有诸多无奈，我若许你生生世世，首先我得要有生生世世。此生还未完结，怎知来世在何方？”
　　“此生我们也在不同的地方，不是照样找见了对方？难道是我还不够好？你不想再有一世的同心咒？”
　　“我想。”玉奴脱口而出，“我想生生世世都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只有你一个人爱我，除了你之外，我的世界再也不要出现任何别的人。可是我怕你会后悔。”
　　“我这么让你没有信心吗？”
　　“不是你。是我。我还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然，就可以白璧无瑕的出现在你面前……”
　　“你哪里有瑕？在我眼里，你就是白璧无瑕。”怀瑾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玉奴，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你看，让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多完美，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玉奴看着怀瑾，他的额发有几缕散乱的挡在脸前，剑眉星目，鼻直口阔，窄腰长腿，肩膀宽厚平直，肌肉的线条每一根都那么清晰，他是完美的。她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身体也可以如此美轮美奂。看着他就满足。
　　“玉奴，也许是我太冲动，也许我们发展的太快了，也许你觉得我还不足以给你安全，没办法保护你，但我是真心爱你。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切，让你心满意足的把今后的生生世世都交给我。”
　　幸福如潮水，要来的时候便汹涌不止。这一日一夜，便是潮水翻涌时，玉奴眼中含泪，嘴上却轻巧的道：“再去采买的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去。再也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好，今生今世，我们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怀瑾握紧玉奴的手。
　　两个人终于睡了。手握着手，身体痴缠着身体，生怕梦中会失散。这一对是经历过多少磨难、耗时几千年几万年，才等到今日呢？
　　又一天风雪，直到下午阳光才刺破窗子，玉奴醒来，怀瑾不在身边，又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还没待她急切的跑出卧房，怀瑾已经搬着浴桶进来了。
　　“醒了？”他笑眯眯。
　　一颗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是要洗漱干净，打扮漂亮，才好对得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玉奴抱紧了怀瑾。
　　两个人依偎着泡进浴桶，很是拥挤。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两个在一起过新年。你会不会觉得太冷清？要不然，我们晚上动身，去不远的宅子里住？”怀瑾抱着玉奴，温柔的征求她的意见。
　　“我都随你。”玉奴朝怀瑾靠了靠：“那宅子里，有你的家人吗？如果他们不喜欢我呢？”
　　“原来你是怕这个呀？不早说。不用担心，那宅子是我一个人住的，我母亲不在。而且我母亲既然知道同心咒，便不会拆散我们。你别害怕，我从小离开父亲，随母亲一起云游四海，有的是在江湖上闯荡的经验，且论武功，我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虽然没什么权势，硬碰硬的时候绝不会吃亏。”
　　“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我吗？”玉奴眼睛发亮，“我的意中人是绝世高手！”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怀瑾来了自信，“你相公普天下无人能敌。”
　　“你娘子学什么都能学到最好。”玉奴忽然想到，如果能学到怀瑾这等轻功，那简直都不需要户口牌了，谁管得了飞行？那时她潜回公主府，想拿多少金子出来就拿多少，普通人家怎么都够用。她一高兴，脱口而出：“我还有丰厚嫁妆。”
　　“我家底儿还有几分，你的嫁妆估计此生没什么机会打开了。”怀瑾脸上僵了一下：“你不是说没有父母，没有户口牌，如何来的嫁妆？”
　　玉奴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一时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不想讲就不用讲了，我也并不想逼问你。”怀瑾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来。
　　“不是……我……我怕你……”玉奴更急了。
　　”凡尘往事，左不过都是那些情节，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在一起不过几日，不够了解对方，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可以慢慢告诉我。”怀瑾淡淡道：“你不用怕我会离开你。倒是我，一直莫名恐惧，总怕你会消失不见。”
　　“你不用怕，我不会离开你，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让我动心过。我只爱你一个人。被谁掳走我无法左右，但我的心里只想把自己给你一个人。”玉奴紧紧的握住怀瑾的手。
　　“既然我们都只爱对方，就不要总有顾虑，什么都别怕。玉奴，随我回家吧。”怀瑾抱住玉奴。
　　“你回到家，会不会有很多事要处理？会不会就会忙到见不着人？”玉奴还是担心。
　　“我闲了二十多年，怎么会突然忙起来？我要做的是便是研习武功，修行仙术，这些都是需要闭关修炼的。”
　　“你确定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如同在这里一样？”
　　怀瑾笑了，“你若担心，我们就再住几日，住到腻了再走。只是拜堂成婚一事，在这里多少有些儿戏，我是惦记着这个，才想快点回家去准备。”
　　玉奴有几分苦恼，她多想与怀瑾欢天喜地的成亲拜堂，恨不得锣鼓喧天，可是自己的身份万一泄露，接下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血雨腥风。她不是不信怀瑾，也不是小看他，可他毕竟是游走世外的高人，哪里知道皇权的可怕？哪里知道人世的复杂？就算他可以不介意，自己难道能不顾他的安危吗？他是天下第一高手，那如果来的是几万兵马呢？她不会忘记萧楚雄在陇西被夏之衍困在机关里的无助，也不会忘记薛攀下的毒有多厉害。她不能把前尘过往和盘托出，那双清澈的眼睛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他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又该何等难过呢？怪只怪自己遇到的不是别人，是皇帝。他连燕王都顾忌，怎么会敢挑战皇帝呢？
　　“怎么了？还在担心户口牌？”怀瑾把头放在玉奴的锁骨窝里。
　　“办的越盛大，越引人注目，我不想……”
　　“那我就只在家里办，不请宾客，不昭告天下，但是那样的话，在官府看起来就不合法。只要我一直活着，倒也能把你藏的严实。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
　　“别这么说。你才不会有事！”玉奴忙拦住他：“不要担心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活下去，大不了我也云游四方。”
　　怀瑾语塞，他不能说他可以云游四方，也是因为不用愁一切。可玉奴怎么办呢？若还年轻貌美，少不了被掠夺，若年老色衰了，连个身份也没有，又如何在这乱世立足？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两个人虽然在一起才一天，怀瑾已经开始想两个人的未来，每一天该如何度过？几十年后该如何养老？“不管我们想不想，我们都要面对柴米油盐的生活。”
　　柴米油盐？玉奴想到爹娘，生活的琐碎便是那样磨灭了二人的情谊，即将面对柴米油盐了吗？她转过身扑在怀瑾的怀里。两个人之间，一个人不想，另一个人就要多想一点，怀瑾此刻显然正在想：如何在没有户口牌的情况下，让玉奴依旧可以如愿办个婚礼。
　　“我们就在这里拜天地吧，不用喜服，不用宾客，要的只是天地做个见证。我们誓死不分离。”玉奴昂头看着怀瑾的脸。
　　“你只要这一件事，怎么能如此草率？”怀瑾不同意。
　　“我其实就只想要你，本来我也不喜欢很多人。我们不一定要住在城里，也可以一直浪迹天涯，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
　　“那现在你想飞到哪儿？”
　　“飞到你怀里。”玉奴黏着他，“你去过的地方多，你来选择，我跟着你，找一个山明水秀、气候温暖的地方，只和你在一起。”
　　长夜到来了，两个爱极了的人，自然是没完没了的谈情说爱和身体交流，互相探索着灵肉合一的极致。没有谁屈就谁，谁侵犯谁，谁占有谁。就算在世俗身份上还有隐瞒，但在灵与欲上早已彻底的坦诚相见。世人皆看表象上是否门当户对，实际上只有灵与欲上的匹配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世上有你这等美妙的女子，自然是所有人看到都会疯狂，我理解你所担心的。我初见你时，整个人震惊到差点儿从屋顶上跌下来。”怀瑾看着怀中的玉奴，激情过后的她面颊上还带着魅惑的酡红，完全不似他初见时的清寒。
　　“你还爬过屋顶？”玉奴诧异，“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出浴。”怀瑾不好意思：“真的是……美到看不过来，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然后呢？”
　　“然后看到燕王……”怀瑾没有回避：“看到你被他轻薄，满脸无奈。”
　　玉奴的心顿时凉到谷底。
　　“我在想，你如此不情愿，可不得不就范，为什么？后来发现你的贴身太监经常与一个捕快接头，这捕快居然还在军中任职，你和燕王谈起他的时候，用的词是父亲。他用父母胁迫了你，我还如何有机会？难道逼你放弃父母吗？”
　　“所以你一直在屋顶偷窥我的一切，却并不出来与我相认，就是因为这个？”
　　“我说过我不是采花贼，也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只是随着气场的指引，一路到了燕王宫，在王宫里寻人，自然只能偷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刚好洗完澡，这不能怪我来的巧吧？”
　　“所以你听到我说我没有父母的时候，是想看着我怎么撒谎？”
　　“你若与父母相亲相爱，既然已经委身于燕王，又怎么可能不见面呢？他们甚至不知道你还活着。你说没有父母，其实也没错，你眼中有他们，而他们眼中没有你。所以我不能贸然出现，我出现了你会更难，更痛苦。”
　　人这一世，最难的是被理解。很少有人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即使是夫妻，情侣，爱也不一定能将人性的自私抹去，但怀瑾对玉奴，一定是绝无私心的。
　　“原来你为我想了那么多？”玉奴紧紧抱住他，啜泣颤抖。“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苦苦期盼！”
　　“我没有拦那个偷运你出去的太监，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你安排好的。我也不知道外面接应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爱人，感觉他对你很深情。但当时的你昏迷不醒，我想看你醒来后对他的态度，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就出现，如果你喜欢他，我就继续守着。”
　　“我只爱你一个。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记住我只爱你一个，不要扔下我。”玉奴好想不停的表白下去，她不知道该如何把复杂的身世一一交代，她还是怕说出来会吓走怀瑾，能说的只有别扔下她。不管遇到多完美的陷阱，不要扔下她，不管听见什么样的诋毁，别信，别扔下她。
　　“怎么会？玉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扔下你！”怀瑾想象不到玉奴为什么会如此脆弱，一点也不像她的外表那样美艳霸气，跋扈得吸引一切目光，不放过一丝灵魂。
　　“不要相信任何别人说的我，有什么你直接来问我，我会告诉你。”
　　“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你。”怀瑾紧紧握住玉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