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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故人 身体内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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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内极寒,屋子里却放了几个火盆,烤得皮肤都觉得烫,玉奴在煎熬中醒了过来。双目张开之际,惊叫的如同被烫到一般。
“我听说你死了,还冒险叫亲信去收尸。你还如此恨我?”燕王此刻正抱着玉奴。但玉奴眼中的那张脸,是她此生最恨的一张脸之一:白文启。且他与自己身上都一si不挂。
“你这个畜生!”玉奴拼尽全力喊道。
“瞧你那满腔怒火的样子,恨不得撕了我!如今你走投无路,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肯冒这么大风险收留你。”白文启脸上多了成熟,因着做了王的关系,平添了几分权威和自信,和当年那个一心想成名的文人大不相同,但丝毫不妨碍那些伤痛的记忆涌上玉奴的心头。
“你趁人之危!”
“不然呢?你有皇帝们的宠爱,有威猛的大将军,还会瞧得上我?”白文启并不生气,权势是他的底气:“本王现下宠妃众多,也并不十分好色。宫里有皇帝的眼线,你若不委身于我,谁来保护你?不消几日,你就不知会被妃嫔们联手杀死,还是被皇帝的眼线杀死。”
“谁告诉你我怕死?”玉奴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你?更名换姓冒充别人也要苟且偷生?”
“我知道你不怕死,又不是没见过你上吊。我和你毕竟青梅竹马,就算有过让你恨我的事,也该过去了。千帆过尽,此番偶遇,也算是天意了。”他摩挲着玉奴的身体,把脸埋进她的胸口:“玉奴,放下那副烈女的样子,好好陪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不好吗?”
“你又猥亵我!”玉奴把他的脸从胸口推开来。
“我看你脑子还不清醒!”白文启冷着脸放开了手。到底是做过王了,要面子,不再像从前那样了。“本王临幸你,是你的福气。”他甩下话,穿上衣服拂袖而去。
宝生呢?玉奴四下寻找,一个麻脸的嬷嬷看着玉奴:“那个太监已经被收押起来了。”
“收押?他是我的人,必须跟着我。”
“姑娘,你也被收押着呢。”那嬷嬷一点也没好气。
玉奴怔了怔,呵,她成了白文启的犯人。
三日之内,白文启都没有出现,他故意冷着她,熬着她,瓦解她的意志。极寒之毒并没有解,玉奴一直瑟缩着在火盆边,像一个落难的小动物。
白文启再出现的时候,玉奴的一层表皮几乎已经烤干了。他伸手一摸,虽然被玉奴甩开了手,但立刻命刘嬷嬷叫了梳洗伺候的宫人来。“皮肤都烤焦了,不滑了。”他俯身摸玉奴的头:“还是那么怕冷。最初见你的时候,站着才这么点高,乖的不得了。”?
“然后你就拿糖骗我亲嘴。”
“哈,果然初吻记得最牢,初夜也最珍贵。”白文启语气中有几分得意:“虽然我不是皇帝,但皇帝最爱的女人,初夜归我。”
玉奴使劲浑身的力气一头朝他撞了过去。他身子一闪,一把将玉奴拉进怀里:“看来,谁都驯服不了你。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长大。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给你饭吃?饿到你没力气了,自然就乖。到那时,就算我不娶你又如何?”
“你这混蛋!”玉奴怒骂。
“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学会几句新的。我有惊喜给你,你要不要看?”白文启微微笑着,像是从来不曾做过坏事一般坦坦荡荡:“不过,你才是我最大的惊喜。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看来此生注定,你非我不嫁。”
不待玉奴说话,他便掀开帘子,露出一个小洞。从那里望出去,是林佐和玉奴的母亲。还有已经长得像竹竿一样高的少年,是林浩瀚。他不再是年画里的孩子一般粉雕玉琢了,正一脸不屑的对开始轻微佝偻的林佐指手画脚。母亲老了许多,美人的风姿开始消逝,脸上的表情带着俗气,完全不复青春的光芒。玉奴惊呆了。
“你父母在我的地界管辖着,多巧。”他笑了笑,玉奴的头皮都竖了起来。
“天道好轮回,你已经被死亡了。你爹前些年犯了事儿,被萧楚雄抓了,皇帝勒令他永远都不能上战场,只能在这儿做一辈子捕头。而我,此刻执掌大周属下最强的燕国,我是唯一能庇护你的人,你该感到幸运,我还没有放弃你。”
“你还是这么卑鄙无耻!”
“是吗?玷污了一个女子,要么坐监几年,要么就得为她负责。我当年与你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正言顺。你被萧楚雄抢走,还当众说他才是你的夫君,害我名声尽毁,书被禁,前途无望,东躲西藏只能在肮脏的妓院里写词曲儿混了三年多,父母在天牢里坐监一年多。我欠你的,早偿还你了个彻底。就算你去告官,也不会有人帮你说话。我还没嫌弃你背叛我和别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同床共枕,你能有什么道理不嫁给我?”
“我不愿意!”玉奴压低声音,生怕被隔墙的父母听见。她怕的甚至都不是白文启,父母的唇枪舌剑才是她最最恐惧的,她终生都难忘的恐惧。
“你不愿意?哈哈!”白文启像听到了什么滑稽事:“那么要我秉公办事,上奏朝廷吗?说你逃到了我宫里?”
“好呀,上奏朝廷,我刚好揭穿你假冒身份当上燕王。”玉奴最恨威胁。
“谁在乎?我为荣宝皇帝做事!他要的无所谓是谁!而他最想要抓到的是你!”白文启面无惧色,“何况你的那个小太监还在我手里,虽然你的父母也算我的父母,可你的仆人我没必要手软吧?”
“你!”玉奴激灵一下,说不出话来。
“识相点吧,好好伺候我,后半辈子从一而终。”白文启松开玉奴:“明天在这里拜天地,你若乖乖听话,我既往不咎。”
玉奴僵在原地,寒冷从骨子里透出来,她连自己都救不了,更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白文启。
“哦,对了。”白文启转过身:“我的亲信已经盗得那具尸首,你要如何处置?”
玉奴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是白雪花。她眼眶一红:“我能去看看她吗?”
“你说呢?”白文启仰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唇。不待玉奴露出嫌恶之色,他立刻正色道:“那就等大婚之后再说吧。”
“白文启!”
“王上。”白文启纠正道:“燕王殿下。或者,文启哥哥。”
“你厚葬她!”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白文启拂袖而去。
刘嬷嬷此刻引了宫人过来,为玉奴沐浴、推油。许是知道玉奴即将得幸,她态度好了许多。温热的浴水比烤火要舒服很多,玉奴泡在里面不愿出来,皮肤通红,手指都打皱了。刘嬷嬷看了半天,觉得玉奴有点反常,去报告白文启:“王上,奴婢瞅着那姑娘有点不对,泡在浴桶里快烫熟了也不肯出来。过去这几天,她一直蹲在火盆边上,像是冷得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她病了?”白文启也觉得玉奴是有点不对劲,一直紧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可是她没有发烧呀。”
“奴婢觉得是不是请御医给看一下?或者您问问她,兴许问问那个太监,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万一有什么时疫,怕连累了王上。”
这一说来,白文启倒觉得有几分紧张,忙将宝生带了进来。宝生头天晚上看到燕王对玉奴关切和保护的样子,以为他是玉奴的好友或故交,还庆幸终于得了救。
白文启那日急于将玉奴藏起来安置,没顾得上宝生,只是也把他藏了起来。后来也只是传人问了几句话,自然是要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如何到燕王宫。宝生以为燕王可信,就讲了秘河的事儿,把白文启吓的不轻。但他又不敢做什么,生怕惊动宫里的细作,只是找了个理由,在冷宫周围布了御林军,说是怕闹鬼。但是,中毒的事,宝生以为玉奴自己会跟白文启说,毕竟他知道的也并不全面真切,且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文启看到玉奴昏倒,居然都没有找大夫来救治她。
“玉奴之前可有生什么病?”
“是中毒,她没给你说吗?太早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知道的不多,但是一定有。到南夏后中了两次剧毒,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前几天皇帝新给她下了极寒之毒,还有迷药,那日她差点挺不过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白文启怒拍桌子。
“你根本没让我说就把人抱走了呀!你难道没有立刻请大夫看看玉奴?”宝生一脸惊诧。
“本王若要大张旗鼓的征集解药,定会被皇帝发现。”白文启转着圈儿着急,“你知不知道皇宫里的解药都放在哪儿?”他想铤而走险派人潜入宫去偷解药了。
宝生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没有解药。皇帝想要置玉奴姐姐为死地,所有有解药的毒他都不会用的。”
“她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玉奴本来不是要嫁给汉王的吗?不是皇帝下旨要玉奴去和亲的吗?为什么要说她叛国?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文启语气愤怒,书生平和的脸上五官都气扭曲了。人真是有意思,自己怎么伤害她都不觉得有错,看别人伤害她却恨不得手刃了。
宝生简单的说了玉奴的遭遇,白文启这才大惊道:“原来之前说偷情被处死的皇后也是玉奴?”
“我就是那个被用来栽赃玉奴的假太监,我只是她的义弟,我家人都死光了,母亲要我保护她。”宝生眼里含泪。
“岂有此理!”白文启此刻正义感爆棚:“玉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一定要治好她!这王宫里有不少皇帝的眼线,你要给我看死了,如果有人要想动玉奴,你直接杀了他!”
“多谢燕王殿下爱护玉奴姐姐,姐姐太苦了,没有一天好日子,您可一定要治好她,让她幸福!”宝生明珠投暗,以为白文启是玉奴的真命天子。
白文启带着自己的亲信太医,带着宝生,径直到了玉奴的住处,她依旧泡在浴桶里不肯出来。宝生道:“姐姐,燕王带太医来给你看病解毒了。”玉奴不可置信的披上衣服,看见宝生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终于放了心。
“玉奴,这个太医是我的亲随。你记住,这个王宫,谁来给你看病,你都避而不见,只除了钱浩德。”
钱浩德行了个礼,给玉奴把脉,揉着脑袋想了很久。
“这位小主身上各种毒混杂,且身上阳气太弱,此刻不敢贸然做什么,只能施针促进排毒,以补药固住元阳,暖热身体。待微臣翻阅典籍,查到具体毒性,再看能不能彻底解决。”
“太坏了!这些人太坏了!”白文启又忍不住控诉了起来。书生最擅长控诉,此刻他仿佛正义的化身。
“你忘了第一个给我下药的人是谁吗?”玉奴冷若冰霜。一句话就戳了白文启的软肋。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用我的余生来呵护你。”白文启还要面子,不敢正面回答。
玉奴不置可否,男人都爱说一些山盟海誓的话,他们喜欢那种许大愿画大饼时的成就感。至于之后怎么做?他们一定找的出理由。如果找不出,就编出一堆理由。
钱浩德去熬药了,白文启支走了刘嬷嬷,对玉奴道:“宝生以后就贴身伺候你,这样我也放心。你先养好身体,只要……我们也是拜过堂圆过房的,这事儿永远也变不了。”
宝生好奇的看着白文启和玉奴,没听说过玉奴和别人成过亲呀?在萧楚雄之前,玉奴居然是有丈夫的?
“我想看看白雪花。”玉奴见白文启变了态度,打蛇随棍上,提出了要求。男人若只想得到女人的rou体,有无数种办法,她根本别想抵挡。但他若想得到一点真心,或者原谅,总要有所表示。玉奴看见了他的主动表示,即使心里对他依旧忿忿难平,在当下也别无选择。
“我怕你受不了。”白文启没有拒绝:“死的很惨。”
“那尸体本来应该是我的。”
“你可知我得到消息那日,逃到无人处哭成泪人?不然怎么会在冷宫附近?不然也不会刚好遇到你。”白文启觉得很委屈:“纵然我那时不知道你经历过这许多苦难,纵然我以为你是嫌贫爱富专捡高枝的势利眼,可是一直忘不了你。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专心专意的等你长大,就算我心急了,做的过分了,可是我也受到了惩罚。那三年我日盼夜盼,才盼到要拜堂,本想好好求你原谅,从此长相厮守,可是……”
“先带我去看看她吧。”玉奴最不愿听他叨叨叨,自幼已经受不了他叨叨叨了,此刻那感觉又来了。
“玉奴,你一定要原谅我。”
“只要你少说话,最好不说话。”
“真的吗?你答应了?”白文启惊喜之下又要开始了。
“你再说我就不答应了!”
白文启忙噤声。
三个人在亲信的带领下悄悄到了白雪花的棺材前。
“你说要厚葬,我便准备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谢谢你。”玉奴压着火制止了他,又觉得伤了男人的面子必定不得好结果,遂弥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知道。”
白雪花的脸被砸的面目全非,头骨都陷下去一大块,还有烙铁的痕迹,脖颈上被锁链吊着悬挂在街上示众,耳朵都快被扯掉了。衣服已经换好了,玉奴不忍掀开去查看,她捂住心口痛哭流涕。曾经一个鲜活仗义的人,一个从小苦到大,一心只想有尊严一点的人,死的如此没有尊严。就算用最好的棺木,最好的寿衣,又怎能弥补?这里躺着的本应是她,她才是那个会被万民唾骂手刃的“贱种”!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白文启的声音低低的在身后响起,带着低音的回响:“他如此残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