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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薛攀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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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攀回头看了看,不敢做声。他侧着身,轻手轻脚,溜溜的退了出去。
李公公见状,忙上前问长问短。李德利得薛攀走前示意,忙一路小跑来给玉奴诊脉。
“娘娘是急火攻心了。身体原本就虚弱,没有养好,突然心急上火,背过气去,得静养。”
“你下去吧。”玉奴想赶紧离开这里。
藏娇阁此刻像个鬼屋,谁都不肯在里面。玉奴刚踏出门去,就撞见了几个脸色还来不及整理好的妃嫔们。
呵,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如果在里面没出来,没看到这些被撞个正着的扭曲表情,还真一腔热血的把她们当小白兔来救呢。
玉奴不说话,这些妃嫔们也还没商量好,一时僵持住了。李公公见状上前问:“你们干什么来了?”
几个人也不知道谁该说话谁不说话,谁先装着亲热谁先装着无辜,别别扭扭的,终于那个圆脸的说话了:“来看看皇后娘娘的病。”
“你们进宫还没拜见过皇后娘娘呢,就算没准备礼物,也得行个大礼吧?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没规矩?”李公公有点瞧不下去。
“罢了,哀家累了,你们跪安吧。”玉奴淡淡的道。这一场活闹剧,她可不想再身在其中。
“娘娘我带来了补身的山参。”长脸的那个赶忙说。
“谢谢你。哀家上火不能吃这些,你留着自己补补身子吧,好早日给皇上诞下龙嗣。”玉奴客客气气。
旁边的几个妃嫔听见“龙嗣”二字,咬牙切齿的瞪了长脸的一眼。
玉奴心说:连她都看得出来她们的心思,这些人怎么在薛攀手下生存呢?心想着早日打发她们走了,自己好从后宫脱身,敷衍着一低头,哎呦!怎么还穿着凤袍?这个样子走不出后宫。她忙就势捂住了脑袋,“哀家这头又有点晕了。李德利,你先进来给我扎一针。各位妃嫔们,多谢你们惦记着,我先去扎针休息一下,不耽误你们侍奉皇帝。”
几个妃嫔一听:皇帝?对啊!皇帝才是重点。皇帝既然不在藏娇阁,便是她们的机会,几个人顿时反应过来,忙行了个礼,作鸟兽散,去找皇帝了。
玉奴缩进藏娇阁许久,才放了心,打发李德利走了。自己换了之前的那身便装,拿过一个方巾蒙上了脸。这日子过的,完全就像做贼。
好不容易到了暂居的屋子,她舒了口气。李公公端详了半天,问道:“娘娘您跟老奴说句实话,是不是您让人看着皇上,不许碰你?”
玉奴下意识的扬起眉毛:“什么?”
李公公见玉奴的反应不像是有预谋的样子,遂据实已告:“皇上刚才被暗器打伤了。”
“暗器?他没事吧?”玉奴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他刚才又想碰我?趁我晕倒的时候?”
“呃……”李公公一时不知怎么接才好,“皇上……一直只爱皇后娘娘您一人。”
“李公公,你真是个好人。”玉奴也只好接了这么一句,“刚才没来得及跟皇上说:那出戏不要演了,立刻撤下来。”
“娘娘,皇上也是一番苦心,心中牢牢记着您为大周的牺牲。”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疮疤被世人皆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玉奴诚恳的对李公公说,“我在想尽一切办法逃出来,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这件事,用尽全部努力,希望这一切有一天可以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公公此刻才懂玉奴为什么晕了过去。这出戏已经演了半个月了,几乎完全把玉奴的希翼剪碎了。从此以后,鈺瑝公主都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那戏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玉奴淡淡的问。
“奴才……也没有看过……”李公公吞吞吐吐,“奴才每日在宫里伺候皇上,没空去宫外看戏。”
“去传个口信给皇上,这折子戏不能再演,否则,我就叫南夏王夺了他的皇宫。”玉奴的口气不容置疑。
“您?!”李公公没想到玉奴会这么说。
“他若把我逼上绝路,我也没有义务再去保护他。”玉奴清晰的点明事态:“南夏王不动他,还不是是因为我。”
她真不明白薛攀是真傻还是假傻,做事情毫无规划,毫无章法。以为他近来受了刺激,怎么也会长进些。这次回来,才发现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成器。
受了被玉奴威胁的刺激,这日晚上,薛攀又召众妃嫔们同寝,且不曾来试探和打扰玉奴。难得的清静,让玉奴可以沉下来思考。萧楚雄见她坐在床上出神,熄了灯火,坐在床下的绒毯上静静的陪伴她。
翌日玉奴如约便装到了曾子敬府上,先与他在书房茶叙。萧楚雄带禁军在院子里布防,宝生在门外贴身把守着。玉奴对曾子敬道:“我已查了大内档案馆的记录,确定瑾瑜皇后和穆怀玉并无私情。宏合皇帝并没有直接谋杀他。”
“想来穆将军也是单相思。不过,那穆将军为何会在与皇帝对饮后暴毙呢?”
“他是自杀的。”玉奴道,“宏合皇帝确实有下药,但不是普通的毒药。药下在瑾瑜皇后的衣服内里,要沾了瑾瑜皇后被衣物覆盖的身体,又饮过瑾瑜皇后和宏合皇帝各自敬的两种酒,才能引动剧毒。”
“老臣有点糊涂,还请娘娘明示。”曾子敬脑子转不过来弯了。
“是我没有讲清楚。”玉奴按顺序讲述:“原本的毒杀方案是:瑾瑜皇后先被宏合皇帝以走不开为由,指派去给穆将军敬酒。房中没有太监宫女伺候,且酒壶足够大,时间足够长,看二人是否会有私情之举。若穆将军碰触了瑾瑜皇后被衣服覆盖的一寸肌肤,药便进入他的身体,但不会发作。宏合皇帝在半个时辰后会来到房间里如约与穆怀玉对饮。这时用的酒,加上之前瑾瑜皇后敬的酒,和瑾瑜皇后身上的药叠加在一起,才会引发剧毒。三种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若穆将军不曾与瑾瑜皇后有非礼之举,这毒便不会引发。”曾子敬这才理出头绪。
“没错。”
“那如何得出穆将军是自杀?”
“穆将军随身携带有毒药,回到宫内被软禁的住所后,在夜间看守疏忽的时候,自杀身亡。”
“这里面疑点重重。”曾子敬捋着胡子:“穆将军和瑾瑜皇后没有私情,这个一点也不意外。穆将军不是个有非分之想的好色之徒。但他为什么会自杀?他在和瑾瑜皇后单独相处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在和宏合皇帝对饮的时候又谈了些什么?”
“这些是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秘密了。”玉奴道,“我知道曾尚书对此事颇有介怀,故此借着皇上宠幸妃嫔们的时候,偷偷去查阅档案馆,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穆将军也许觉得此生与瑾瑜皇后没有任何希望,不忍相思之苦吧?”
“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借此机会说了,但却被瑾瑜皇后拒绝了?”曾子敬端详着玉奴的脸,仿佛在向她要答案。
“我并非瑾瑜皇后,真的不知。”玉奴苦笑道,“不过,穆将军并不是被宏合皇帝和瑾瑜皇后毒死,这一点很清楚。瑾瑜皇后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造化弄人啊!”曾子敬忽然说:“老臣说句大不敬的话:穆将军前世抱憾而终,怪他爱错了人。此生若能得偿所愿,也不失为圆满,可惜谁曾想你天命富贵,此生依旧是皇后,可穆将军却不知转世何方?”
“曾尚书多虑了,我听说人转世后会忘记一切,自然也会忘记前世的爱恋。说不定穆将军此刻正在人间的某个角落,与妻子孩子幸福和美的生活着,根本不记得我是谁。”
“劳皇后娘娘惦记着此事,老臣感激不尽。”
“曾尚书客气。哀家也好奇前世之说,想查查清楚。谁曾想还是一头雾水。”
“娘娘此番前来我府上,真的是来赏乐观舞的?”
“让你给说中了,确实就是这么简单。要事说完了,自然就可以赏乐观舞了。”玉奴笑道,“宫里新纳了诸多妃嫔,我不想与她们来往,借养病的机会躲了许久。这么久不曾听歌舞,实在是闷的慌。”
“皇后娘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是啊,所以,我过些日子就打算去玉山佛寺闭关修行,为大周祈福。上山之前,特来您府上一聚。”
“皇后娘娘若心意已决,老臣也只能愿您修行顺利。请娘娘放心,微臣必当为大周的安稳鞠躬尽瘁!”
“曾尚书一言九鼎,哀家一百个放心。不过有件事,还想要问过曾尚书才可以确定:之前汉王奇袭南夏的时候,为何带的不是他的亲兵?”
“汉王奇袭过南夏?有这回事?”曾子敬愣住了,“难道是皇帝亲自指挥的?”
“那也怪不得失败收场。”玉奴闻之,便明白了大概。
“皇帝为何擅自行动?”曾子敬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亲自来我府上求我出山。”
请曾子敬出山,自然是因为他需要人帮他镇得住场面。有曾子敬这个不明就里的老臣在,就能牵制住萧楚雄按君臣之道行事。薛攀并不傻。玉奴心里渐渐分明了。
她的确想摆脱南夏,回到大周,但并不是以皇后的身份。鈺瑝公主的身份本来是最后一块藏身之处,但此番被薛攀釜底抽薪,她若想回大周,便毫无退路,只能乖乖的留在皇宫里。
“皇上对哀家来说,是一个谜。”玉奴苦笑着说。
“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曾子敬吞吞吐吐。
“但讲无妨。”
“皇后娘娘礼贤下士,待人诚恳,处处为大周着想,这令微臣佩服。不过皇后娘娘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像宏合皇帝一样,查明没有私情,就放弃杀戮。”
“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萧楚雄会杀了禁军统领匡衡。但以皇上对娘娘的专宠,若让他疑心您周围的将领存着穆怀玉之心,那他定不会像宏合皇帝那般明理。”
“这……”玉奴明白了,略显尴尬:“曾尚书何出此言啊?汉王一心惦记的是救回鈺瑝公主,抢回被占据的大周河山。”
“老臣只是提醒娘娘,皇上的女人,身边只能有太监宫女。老朽一把年纪倒也罢了,年少英俊之人出现在皇后娘娘身边,就怕会有无妄之灾啊!”
玉奴终于明白,曾子敬是怕萧楚雄被薛攀忌讳,也遭毒手。从背着他且不让萧楚雄带亲兵入南夏,就可看出薛攀的用心。何况昨日今日都是由萧楚雄来负责自己的安保工作,他即便不明白真相,也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异常。
“哀家此番特地来您府上,还请汉王做护卫,一是为了防止宫里有南夏的细作,另外,还想请二位借机商讨一下,对付南夏的下一步军事策略。”
“皇后娘娘觉得我府上比宫里安全?”
“汉王之前进宫的时候,发现了有细作在宫里传递消息。”玉奴不得已撒谎到底,“这也是我想出宫修行的原因之一。人多口杂,局势太不明朗,哀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皇后娘娘可是有孕在身?想为大周留一个后?”曾子敬被带的越来越偏了。
玉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是老臣唐突了。不过,娘娘的担忧,老臣理解。为大周留一个最坏的打算,也是应该的。”曾子敬自以为终于明白了:皇帝指望不上,皇宫不够安全,国家摇摇欲坠。皇后只能结交重臣,以防将来寡母幼子,无人扶持。
从三从四德的角度来看,这么做不对。但他也明白,即使薛攀政治上开了窍,以他的为人和才能也远远撑不起大周的安稳。因此他理解,也默许。
人总是以自己的角度去揣度他人,每个人都不能免俗。曾子敬自以为阅历丰富,还是没想到薛彬和薛攀先后下了这么一盘大棋,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玉奴心中感慨道:世上还有什么真相?一切都不过是伪造出来的样子。她不能告诉曾子敬:穆怀玉的确打算服毒自杀,但在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毒药时,宏合皇帝下的第四重药发作了。宏合皇帝薛瑞临,在确定瑾瑜皇后和穆怀玉无私情后,依旧杀了他,因为江山已定,鸟尽弓藏,穆怀玉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之前,穆怀玉能与瑾瑜皇后相处的机会,就是宏合皇帝创造的。他早就敏锐的发现了穆怀玉对瑾瑜皇后的心动,以此来利用他去前线九死一生,为大周卖命。如若自己的前世真是瑾瑜皇后,一样只是一颗棋子,什么挚爱一生?哪个挚爱一生的人会利用爱侣做诱饵?一切都只是一场局而已。薛彬之所以能聪明的避开大内档案馆的记录,完美的把自己包装成鈺瑝公主,还不是因为后来有了前世记忆,早在梵天的时候他就视奸了自己在人间的生活,后两年才知道要规避大内档案馆。
人生如戏,人生如棋局。玉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妄图掌控自己命运的薛彬,在徒劳无功的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