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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父子灯影,两处心安 (萧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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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视角)
新朝立后的第三个上元,紫禁城的灯火比往年更盛,御河两岸悬着万盏宫灯,流光漫过朱墙金瓦,照得整座皇城暖意融融。
我立在承天门楼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温凉的玉扣——那是知微当年在东宫常戴的物件,后来被我收在身侧,头痛心悸时触到,便能稳下心神。如今癫狂之症早已被心智压下,偶有旧疾泛起,也无需再靠琴声,只需想起她在宫中安稳的身影,想起膝下孩童清脆的笑声,便足以抚平所有翻涌的旧伤。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太子萧念。
他今年五岁,眉眼像极了知微,温润清和,唯独那股遇事沉静的性子,随了我。宫人想上前搀扶,被我抬手拦下,只听小家伙踩着青石地砖,一步步走到我身侧,仰起头,一双澄澈的眸子映着满城灯火:“父皇,母后说,今夜可以去御河放灯。”
我俯身,将他抱起,放在身侧的矮凳上,动作轻柔,连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里的软化:“嗯,等看完城楼下的烟火,便带你去。”
萧念乖乖点头,小手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小小的,带着暖意。他从不似寻常孩童那般黏人,也从不怕我,大概是自他记事起,我便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半分戾气与疯态。冷宫的黑暗、幼年的痛楚、骨血里的癫狂,我尽数锁在时光深处,只给他看万里河山,看宫灯璀璨,看他的母后温柔浅笑。
“父皇在看什么?”萧念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城楼下百姓熙攘,欢声笑语隔着宫墙飘上来,“是在看宫外的人吗?”
“是在看安稳。”我轻声道,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丝,“你出生时,天下初定,如今四海安定,百姓安乐,这便是父皇与你母后,想给你的日子。”
萧念似懂非懂,却认真点头:“儿臣记住了,以后也要像父皇一样,护着母后,护着天下,护着百姓。”
我心头微震。
当年我在冷宫求生,所求不过活下去,后来遇见知微,所求不过留住那束光,再后来执掌权柄,复仇、平反、坐稳江山,一路走得鲜血淋漓,偏执狠绝。可如今抱着怀中稚子,听着他稚嫩的承诺,才明白知微当年的苦心——她要的从不是一个依赖她存活的疯批太子,而是一个能独撑江山、心怀温度的帝王。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琴声续命的疯子,我是新朝帝王,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
“你只需守住本心,安稳长大便好。”我拍了拍他的肩,“其余的,有父皇在。”
烟火在天际炸开,金红璀璨,照亮夜空,也照亮萧念眼里的光。他兴奋地指着天际,小手挥舞,笑声清脆。我静静看着,心底一片平和。曾经我以为,深渊尽头是毁灭,直到知微出现,直到孩子降生,才知深渊尽头,是家,是安稳,是余生皆暖。
烟火落尽,我牵着萧念的手,缓步走下城楼。秦顺领着宫人远远跟随,不敢靠近。晚风拂面,带着初春的暖意,我低头看着身侧小小的身影,步伐平稳,与我并肩而行。
这一生,前半程在黑暗里挣扎,后半程,有妻儿相伴,有江山安定,足矣。
(萧念视角)
我最喜欢上元节,也最喜欢同父皇一起站在城楼上看烟火。
父皇总是很安静,平日里处理朝政时,周身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可每次对着我和母后时,眼神都会变得很软。我知道,父皇从前受过很多苦,虽然母后从不多说,可我见过他深夜独坐窗前,指尖按揉太阳穴的模样,也见过他看着冷宫方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但我不怕他。
因为母后说,父皇的心,是被温柔填满的,而我和母后,就是他心底最暖的光。
今夜烟火很好看,父皇抱着我时,手臂很稳,像宫墙一样,让人觉得安心。我抓着他的衣袖,那上面有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混合的味道,是父皇独有的气息。我同他说,以后要护着母后,护着天下,父皇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动容,却轻轻点头,答应会护着我。
走下城楼时,我紧紧牵着父皇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却很温暖。远处,母后立在宫灯下,一袭素衣,笑意温柔,看见我们走来,朝我们伸出手。
我松开父皇的手,跑向母后,扑进她怀里,回头看去,父皇正缓步走来,灯火落在他身上,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冷硬,只剩温和。
御河的灯船已经备好,宫人将莲花灯递到我手中,我提笔写下心愿,小心翼翼放进河里。心愿很简单,愿父皇身体安康,不再有头痛之苦,愿母后永远开心,愿我们一家人,年年都能这般,一起看灯火,一起守着这宫城,一起安稳度日。
河水载着花灯缓缓流淌,万家灯火映在水面,流光溢彩。父皇牵着母后的手,站在我的身侧,三人并肩,看着满河灯火,沉默不语,却心意相通。
我知道,我有最好的父皇,最好的母后,有最安稳的家。
深渊很远,灯火很近,余生很长,我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