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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窥见天机(五) 一派胡言的 ...

  •   她将从桃溪村开始之后一连串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讲给无涯长老听,刻意隐瞒了有关玉佩的事情,尤其细说了谢游打下祟印引她追查和雁南归再三阻拦之事。提及闺宁坦白的谢游要她炼制的断穹斧,君红笺道:“谢游在白玉京残害同门大开杀戒后,没道理就在山下蛰伏不出。他借魔族炼制法器,又引导促使了万家庄惨状,长老,他似乎是在有意挑起三界争斗。”

      桃溪村是在人妖之间,万家庄是在人魔之间,或许妖魔之间也免不了有诸如此类的闹剧,只是白玉京不知晓罢了。

      这就导致了本就不甚稳固的三界关系,如今更加势同水火。

      诧异于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情的事,无涯长老一时思绪纷乱,沉默着坐下后闭目捏揉着鼻根,道:“这些事,肃止竟半点不曾上报。”

      不止是瞒着君红笺,雁南归同样瞒着白玉京诸位长老。

      “他......”君红笺道:“师尊他,大抵是自责内疚的。”

      白玉京的人怪罪他,怪他身居高位却难当重任。内乱之后时过尽迁,当年死伤无数,如今活下的同样伤痕累累,雁南归也不例外。他也在怪罪自己,怪他无能为力不堪一击。所以即便知道谢游暗中作祟,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忍心再拉白玉京涉险。

      无涯长老却不认可,嗤笑道:“凭他?扛得起来吗?”

      君红笺没接话。

      无涯长老又道:“谢游的事又不是谁一个人的事,他逞什么孤胆英雄。”

      “谁说不是呢。”君红笺大大咧咧没规矩地在无涯长老对面坐下,找到知音一般道:“甚至问都不让我问,张口闭口都是‘此事与你无关’,长老您评评理,人家谢游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无涯长老:“肃止说的在理。”

      “就是嘛......啊?”君红笺属实没料到,“长老您到底站哪一头的?”

      “哪头也不站,扯上你们无极司能有什么好事。”无涯长老乜她一眼道:“你一介小小弟子难道不清楚吗?天塌下来也是我们这群老东西顶着,若是沦落到要你一个不成器的去挑大梁,那何止是肃止要被人唾骂,白玉京里所有长老都是要遗臭万年了。”

      这话说的......很难听。

      什么叫小小弟子?什么叫不成器?什么叫被人唾骂遗臭万年??

      君红笺挤出一个笑脸:“长老说话真是句句扎人心。”

      无涯长老还要继续,君红笺立马抬手止住:“长老若是还要骂人就还是不必说了。”

      无涯长老又试图开口,君红笺再止住:“若是同我师尊一样劝我不要再插手,就也不必说了。”

      “......”

      君红笺放下手,对上无涯长老气噎郁结的目光,正襟危坐地说些放浪形骸的话:“那些话师尊对我说了许多次,真有用的话我也不会来找长老说这些。”

      “......”无涯长老额角跳了又跳,拿她没办法,反问道:“你想要窥天录想要我帮你?”

      “对。”

      “我为什么要帮你?”

      君红笺目光狡黠,道:“长老能这么问,便是松口愿意帮我了?”

      “......”无涯长老嘴硬道:“这从何说起,完全无稽之谈!”

      “长老若是不想帮,那还问什么?”君红笺两手一摊,混不吝道:“赶我出去再向师尊告状就好了。”

      保管既叫她不能再介入,还能顺理成章在雁南归那里揭露此事避免他逞英雄。

      一举两得,可无涯长老并没有这样做。

      诚然,君红笺说得不错,无涯长老确实如她所言想要出手帮她。还是那句话,君红笺救莲雾走出自设的囚笼,爱女深切的无涯长老自然是承这份情的。直言雁南归说的在理也不过是出于对君红笺的考虑,与雁南归一样不支持她以身涉险。但同样,无涯长老也清楚君红笺璞玉浑金,信她终将成为白玉京的社稷栋梁,像这样的事她早晚是要直面的。

      还有一点是无涯长老说不出口的,他不是真的恨雁南归,他是恨逝者如斯而自己无可奈何,归根结底他的恨是因为道侣凄惨离世,他恨的是谢游这个始作俑者。

      眼下他的心思竟悉数被一个小辈看穿,无涯长老略感不爽,从芥子袋里翻出窥天录,很不客气地甩在桌上:“拿了就走,别再来我眼前晃。”

      君红笺收起书却不走,反倒腆着脸冲着无涯长老再伸手:“长老,还得麻烦您将藏书阁的令牌借我一用。”

      藏书阁通常都是些因为受罚要抄书的弟子才经常光顾的地方——譬如前世的君红笺,除此以外需得要长老的令牌才能进入。

      无涯长老只觉又好气又好笑,简直犹如豆腐掉灰里,打不得骂不得。他实在应付不了君红笺这样心无怯惮的弟子,掏出令牌丢到她怀里,连连摆手催她离开:“走走走。”

      “好嘞好嘞。”君红笺心满意足,“这就走,立马走。”

      许是因为因果之事有了进展和突破,之后的目标也渐而清晰,君红笺睡了个重回以来最香甜舒爽的好觉。

      次日天光大亮,竟是一觉睡了个日上三竿。

      君红笺狠狠伸了个懒腰,起身预备趁热打铁去藏书阁找寻一番。

      推门出去,冷不丁撞见风轻眠抱剑站在门边。依旧是银白宗服鎏金臂环,素色绸缎遮住双眼系在脑后,默不作声地侧耳细听周遭各种声响。君红笺出来时还未来得及开口问,风轻眠率先开口问候:“醒了?”

      “师姐怎么在这?”君红笺问:“是等我吗?”

      风轻眠点头,言简意赅说了两件事:“这几日养精蓄锐,不要节外生枝。”

      这是叮嘱她别惹事生非,老老实实在白玉京待着。

      君红笺点头:“这是自然。”

      风轻眠又道:“你今日睡到巳时才起,不要修习懈怠。”

      这是提醒她别贪图玩乐,任何时候都要勤加修炼。

      “......”君红笺道:“我记得了。”

      风轻眠说完就走,不知她在弟子居外等了多久,就只为了说这两句。

      君红笺挠了挠头。这位师姐看似不近人情,原来还是很记挂他们这些师弟师妹的。

      目送风轻眠离去后,君红笺马不停蹄奔向了藏书阁。与天机阁弟子一同下山是在两日之后,说不准要在山下耗费多长时间,还是尽快查出些线索为好。

      藏书阁中收录的书籍不在少数,为了方便查阅整理,白玉京的长老在藏书阁内设下术法,用以登记各类书籍经手过哪些人,以及如今是在何处。这倒是为君红笺行了便利,她掐诀展开术法记录,在密密麻麻的过往书籍借还历史里搜寻窥天录的相关记录。

      术法之中,窥天录最初的记录已无从知晓,仿佛它从藏书阁建成以来就在这里。而藏书阁的设立是与白玉京在同一时期,打从世有修真者开始,这些修真人士陆续来到浮山,在此创建了白玉京,将求仙问道传承下去。也就是说白玉京存在了多久,藏书阁几乎可以说是存在了多久,同样的,这本窥天录也就存在了多久。

      有关窥天录的记载寥寥无几,这悠长岁月间,只有四人曾翻看借阅过这本书。

      君红笺被罚抄书时百无聊赖之下,将藏书阁里的书翻了个底朝天,由是在角落里找到了这本布满灰尘陈旧不堪的窥天录,潦草翻过后只觉此书荒诞不经谬误百出,随手就又塞回了原处。

      随后便是莲雾将其借走独自钻研,画出寻枉后又被无涯长老收走。

      两人看到的窥天录都不过是残篇,因为许久之前,谢游将窥天录的下部偷藏带走,之后便下落不明。

      忽而君红笺顿住了,双眼猛地睁开,神识从术法中抽离出来。

      术法记载,第一个看过窥天录的人,是个她料想不到的人。

      雁南归。

      他在谢游之前就看过了窥天录。

      可说不通的是,倘若谢游是因为窥天录才实力大涨以至于整个白玉京都没有人能奈何他,雁南归为何不依法炮制,以至于眼睁睁看着谢游在白玉京内大开杀戒却还无能为力?以及窥天录在藏书阁这么多年,竟是雁南归第一个发现并翻看了这本书吗?那雁南归之前的人呢?难道之前就从没有人发现过这本书吗?

      君红笺攥紧了只剩下一半的窥天录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再看手上这本书,封面平平无奇,甚至“窥天录”这三个字都有些看不真切。打开之后扉页含义不明地写着一行字,字迹凌乱扭曲,随着时光侵蚀,许多字已认不出原样,只依稀能辨认出几个——

      天道、至理、世间平衡、本源。

      “这什么跟什么啊。”君红笺继续翻着书,里头还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术法心诀,她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书上记载的东西看似头头是道,或许真的能为人所用——譬如迷方归途符,但也仅限于此,其余的全都是一派胡言,却还标榜自己看透了天道真理。君红笺越看越不知该如何评价,啧啧称奇:“这书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道写的呢。”

      何其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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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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