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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过往 崔珩俯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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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俯身,目光牢牢落在崔璟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转向林曦郑重拱手:“林曦,拜托你,一定要救活他。”
沙三娘见崔璟不断呕血、气息越来越弱,眼底急得泛红,当即挺身往前一步,眉眼凌厉,声色紧绷:“此地用不着你们!无关人等全都退出去!”
她抬手示意身旁手下上前驱赶。几名壮汉立刻围上前来,伸手便要推搡崔珩几人,动作粗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众人猝不及防被往后逼退,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崔珩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着床上昏迷的崔璟,肩背绷得笔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干什么!别推人!”苏幕被推得炸毛,一把挥开身前汉子的手,挺身挡在崔珩身侧,拔高声音,“什么叫无关人等?他怎么会是无关人等!”
她转头看向众人,急声道,“这可是他亲大哥!是崔家当年战死的大公子!是他至亲之人!你们凭什么让他走?要我说,该走的是你们才对!”
屋内争执愈烈,人影交错,脚步声、呵斥声纷乱嘈杂。
唯独林曦端坐床边,指尖捏着银针,神情专注肃穆,一针稳稳刺入穴位,全程目不斜视。纷乱的动静扰得救治极受影响,她终于抬眼,声线清冷带着威严,厉声喝止:“都安静点!惊扰气机、乱了施救,治出岔子,就都给我出去!”
一句话压得满室喧哗瞬间骤停。
沙三娘心急如焚,却不敢耽误救治,只能压下怒意,率先往后退了两步。
崔珩望着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兄长,指尖死死攥紧。
他深知此刻唯有林曦能救崔璟,只能隐忍退步。
周晅见状,抬手按住崔珩肩头。
狭小的屋内瞬间空出床边一片清净,只剩林曦落针的轻响与崔璟微弱的呼吸声。
短暂寂静里,沙三娘眸光沉沉,侧头斜睨着身侧的崔珩,眼底满是狐疑与不信。
她方才慌乱之下听闻“至亲兄长”,此刻冷静下来,只当是对方脱身的诡计。在她看来,这群人身陷软禁、急于脱身,定然觉得眼下人病着,没法反驳他们,故意编出至亲的谎话,好让自己放他们离开此地。
沙三娘唇瓣紧抿,暗自冷笑,只默默打定主意——等人伤情稳定了再说。
崔珩清晰捕捉到沙三娘眼底浓烈的猜忌与疏离,却半点无心计较。此刻他的全世界,只剩下床榻上气息微弱、生死未卜的崔璟,满心都是焦灼。
苏幕见状,偷偷凑过去拉拉他手,示意他别太担心。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林曦飞速施完最后一组银针,抬手擦去额角细汗,神色凝重至极,转头沉声开口:“他内腑重创,气血崩散,心脉几近衰败。普通汤药针石已经压不住伤势,想要吊住性命,必须用至亲同源心头血做药引,入药固本、牵引血脉归位。”
没等她说完,沙三娘便上前一步:“用我的!”
“不可!”
林曦语气严肃,不容置疑:“血脉不合者,强行入药只会相冲反噬,加速他心脉衰竭。非亲血脉,一概用不了。”
这话一出,沙三娘脸色骤然惨白,急得手足冰凉。看着床榻上人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她却束手无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
崔珩立刻跨步上前。
“站住!” 沙三娘猛地回神,抬手拦住他,眼底依旧是深重的戒备与不信,语气又急又厉,“你空口白话,凭什么叫我信你!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谎话借机靠近他,别有图谋?我绝不能冒险!”
“你是不是傻,你看看他们这长相也该知道他们是……”
苏幕正要上前辩解,被崔珩抬手拦下。
崔珩望着沙三娘:“我无需图谋什么,我可以证明。”
他垂眸看向昏迷的崔璟,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感,缓缓开口:“崔璟年少习武失手,摔折左肩锁骨,愈合后留有一寸浅淡骨痕,藏在锁骨下缘,这事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沙三娘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崔珩指尖微颤,抬眼看向她:“现在,可以救我大哥了吗?”
倘若只是编造的谎言,绝不可能连皮肉之上隐秘的印记都说得丝毫不差。
门外风沙依旧呼啸呜咽,卷着细碎尘土扑打门窗,屋内微光摇曳,气氛沉沉。
沙三娘握着短刀的手缓缓松弛,刀刃贴着掌心缓缓归鞘,一声轻响,彻底收去了所有敌意。她怔怔看着床上的男人,又看看崔珩,心头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多年贴身相伴,她都没有听他说起过往。
沙三娘声音干涩沙哑,松了口:“……你来吧。”
取完了药引,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只剩针落轻响、风沙低鸣与几人紧绷的呼吸。
崔珩静静守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兄长脸上。
阿砚缓步上前:“你还能不能坚持?”
崔珩微微侧过头看他,眼底是浓重的疲惫。
阿砚的目光扫过床榻上昏睡的崔璟:“接下来还有不少事要处置,你得撑住。”
崔珩轻轻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崔璟苍白的面容上,声音轻哑:“嗯。”
二人兜兜转转,此时倒是终于找回了从前相处时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
还好喝了药以后,崔璟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胸口起伏趋于安稳,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彻底止住,惨白如纸的面色,终于缓缓透出一丝血色。
林曦长长松了一口气,收针起身,擦去额间冷汗,低声道:“性命当是无忧了,接下来只需静养调息,慢慢调理内腑伤势即可。”
满室众人皆是心头一松。
沙三娘望着床榻上安然昏睡的人,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终于落下。
死寂的屋内,忽然响起苏幕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这里安全了吧?”她用脚尖轻轻碾了碾沙,“方才你们这地可是说塌就塌,谁知道这地底下还空不空。别刚把人救回来,转头咱们全都埋在这大漠土屋里。”
沙三娘本还沉浸在纷乱心绪里,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放心,方才垮的那一片已经塌到底了,这片地基牢靠,不会再出事。”
苏幕挑了挑眉,半点不饶人:“这话可不好打包票。方才塌陷前,想必你也想不到会出事吧?”
周晅暗暗拉了一把苏幕的衣袖,示意她别再继续挑衅。
崔珩依旧守在床边,目光始终牢牢黏在昏睡的崔璟脸上,即便听着身侧的争执,心神也大半悬在兄长身上,分毫不敢松懈。
林曦利落收好最后一根银针,将药包系紧背在身上,抬眼淡淡出声,止住两人的拌嘴:“先别吵,病人需要安静休养,经不起半点惊扰。”
她说着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沙三娘,语气平稳从容:“麻烦你安排几间稳妥的住处。今夜我留守在此照看病人。”
沙三娘回过神,压下满心纷乱心绪,沉声道:“我即刻让人收拾西侧厢房,干净稳固,地基扎实,绝不会再有塌陷隐患。”
说罢她便示意手下下去安排。
一旁的苏幕见状,依旧没放下心底的芥蒂,轻嗤一声,带着点小小的挑衅开口:“三娘可得安排仔细点啊,我们这几个人性命事小,要是耽误了崔大哥休养,那可就是大事了。毕竟方才这药引子的安全还是要有保障。”
沙三娘闻言瞥了她一眼,无奈又懒得与她计较,经过方才一场生死救治,她早已没了对峙的心思,只淡淡回了句:“放心,妥帖妥当,不会委屈你们。”
众人跟着沙三娘和她的手下,一路穿过沙地,进了临时安置的屋子。
屋内宽敞,分明是男女混住的通铺大房。
崔珩脚步一顿,眉峰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尴尬。
“这……”
苏幕张口就要吐槽,话刚到嘴边,沙三娘便抢先开口:“现下就这间大房子地基最稳固,其余小屋都受方才地裂波及,墙体松动,不敢住人。诸位暂且将就一晚。”
苏幕把到口的抱怨咽了回去,撇撇嘴,只能作罢。
毕竟方才她还在抱怨安全问题。
几人简单收拾铺盖,各自寻了布幔后的位置安顿妥当。沙三娘却依旧立在屋中,没有离开的意思。
崔珩见她迟迟不走,心下觉得奇怪,抬眼看向她:“三娘可还有事?”
沙三娘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绳结,目光沉静落在崔珩身上,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们的来历,还有崔璟真正的身世。”
崔珩方才准备开口作答,苏幕立刻往前半步,抢先截住话头,唇角勾起一点促狭的笑意,先发制人:“哎,这话可不能这么问。该是你先说才对,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崔璟又是你什么人?”
沙三娘一怔,没料到苏幕会直接把问题抛回来。她垂眸,目光飘向窗外呼啸的风沙,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大漠独有的苍凉感:“当年我在戈壁里捡到他时,他重伤失忆,什么都记不得,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崔璟这个名字,是你们方才喊他,我才知晓。这些年,我都唤他瀚生。瀚海的瀚,生生不息的生。”
崔珩微微一挑眉:“瀚生?你们是在沙漠里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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