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5、探险 “……”
...
-
“……”
周晅上前细看,方才只觉地面平平无奇,经她一点拨,果然看出差异。
阿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咱们绕路走?”
“不必绕,耗费力气。”
苏幕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用力朝着那块异常石板掷去。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块石板骤然向下翻转,露出下方黑漆漆的尖刺陷坑,还有积水顺着坑沿哗哗流淌。
尖刺长期浸泡早已锈蚀,杀伤力大不如前,可若是人失足跌落,依旧凶险。
等石板重新回弹归位,苏幕借着塌陷造成的缝隙,寻到侧边稳固的实铺地砖,踩着边缘小心翼翼跨步越过陷坑。
继续往前行进数丈,她又指指石壁,上面零星分布着细小圆孔。不少孔洞被淤泥封堵,但右上方尚有一排孔洞干干净净。
“这是弩孔。大部分弩箭早锈烂了,可难保还留存一两支。”
苏幕并没有直着往前走,侧身紧贴石壁无孔洞的一侧,同时又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铲子伸出去在身前来回挥动。
片刻之后,数支锈蚀铜弩“叮叮当当”从孔洞射出,落在泥水之中,只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长,箭杆一碰便碎成几截。
崔珩呼出一口气,毫不吝惜夸奖之辞:“亏你细心,若是我们直行,难免中招。”
苏幕扬唇一笑,但是依旧不敢有所松懈。
众人行至一处向内收拢的狭窄甬道,头顶岩壁裂痕遍布,碎石摇摇欲坠。
她抬头看了很久。
“这里原本是落石机关,不过上方岩层塌过一次,机关的牵引绳索早就烂光了,算是废了,咱们可以安心通过。”
苏幕一边排查,一边还不忘碎碎念:“这里大半机关都毁了,真可惜啊!若是完好之时,估摸着这样一条墓道至少要折损数人。等咱找到耳室,也不一定就能带走那些南越宝珠……”
这说的好像那里一定有珠宝似的。
阿砚跟在后头,和崔珩对视一眼,不用多说,彼此都清楚,这人嘴上谨慎探墓,惦记宝珠的心思是半点都不打算藏。
林曦适时提醒:“留意前路,莫要还没寻到耳室,先栽在这些残存机关手里。”
苏幕点点头,收敛杂念,重新凝神,举着火把继续向着墓道深处前行,边走边兀自念叨:“珠子是南越王赏给使者的……这种级别的宝贝,墓室应该单独放一间。”
所幸再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一行人顺利走到墓道深处一处封堵的石门前,这里便是通往内侧墓室的关口。
苏幕停下脚步,伸手摸出个布囊,微微倾斜,细浅的灰褐色粉末顺着囊口缓缓飘落,薄薄铺洒在石门前方的地面上。
崔珩目光落在地面那层灰土上,出声问道:“这是什么?莫非是驱虫药?”
苏幕抬手挠了挠脸颊,神色算不上肃穆,却也认认真真:“也不是什么药粉啦。就是师门传下来的老规矩。算是跟底下的主家打声招呼,我们只是进来寻物件,不是来肆意捣乱、大肆惊扰的。”
阿砚闻言嘴角微微抽动,悄悄和周晅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曦轻轻摇头,却也没有出言打断。
崔珩无奈失笑,原以为是什么玄妙法门,没想到竟是这般玄学讲究。
苏幕将布囊系好揣回怀中,又掂了掂:“规矩做到位,心里才踏实。行了,现在咱们得想法子打开这道门。”
一行人看着地上薄薄一层安土灰,心里齐齐感慨,苏幕这套自成一派的下墓小迷信,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石门缝隙□□硬的黏土、碎石层层塞满,严丝合缝,别说伸手进去,就连一缕风都透不出来,整扇大门被堵得密不透风。
苏幕凑近打量一圈,还伸手抠了抠缝隙里结块的泥团:“瞧这样子,当初封门的人怕地底潮气流进去朽坏器物,也忌惮毒虫野兽钻进墓室,特意拿泥石把缝隙填死了。”
她当即撸起衣袖准备动工。
苏幕先摸出随身小镐,铆足力气朝着缝隙的泥块凿下去。
“咚”的一声,镐头狠狠磕在石头上,震得她手掌发麻,缝隙里的硬泥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震得连连甩手。
“好家伙,硬得跟砖头一样!”
但苏幕依旧不肯认输,再次抡起小镐反复敲打。只是忙活半晌,只敲下来零星几粒碎土,额角都沁出薄汗。
周晅在一旁看得着急:“要不换我来?”
“不用不用,这事我有经验!”苏幕头也不回。
她转念一想,又掏出短铲,继续蹲下身,顺着门缝一点点抠泥。泥土风干日久,牢牢焊在石缝之间,抠半天才能刮下一小块。
她弓着身子埋首苦干,发髻垂落几缕碎发糊在脸上,模样十分狼狈。
阿砚抱臂旁观:“蛮力是行不通的,别白费力气。”
苏幕不甘心,后退几步,盯着石门发了会呆,忽然灵光一闪,抓起腰间酒皮囊,拔开塞子,往缝隙里淋了不少烈酒。
众人还以为是什么绝妙法子,谁知那些酒水顺着石缝径直渗进地底,没能润湿结了块的硬泥。
苏幕望着毫无变化的封泥,当场僵在原地。
崔珩看得忍俊不禁:“法子思路不错,只是这石缝太深,酒水存不住。”
苏幕悻悻收起酒囊,却不肯就此认输,干脆整个人扑上去,用肩头顶住石壁,腰腹发力,憋得脸颊通红,双腿蹬着地面使劲发力,单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曦望着她的猴屁股脸笑出了声:“这石门本身沉重,加上缝隙泥块卡死,光靠推是绝对推不开的。”
苏幕喘着粗气连连往后退开几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蒙着的尘土,灰扑扑的面颊上沾了不少泥屑。望着那道完好如初、纹丝不动的封门泥石,她顿时垮下一张脸。
方才一番猛凿猛撬,白白耗掉大半力气,封门却是半点进展也无。
苏幕垂着肩站在原地,稍稍平复呼吸,弯腰重新拾起那柄小镐,不再一味蛮力硬凿。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慢慢清理吧,方才那几下,就权当热身了。”
一旁几人见她这般,也不好意思只站在一旁干看着,纷纷上前搭手。
周晅抽出刀来撬缝,林曦取出短匕剔除缝隙里固结的泥垢,崔珩与阿砚也捡起碎石块凿墙。
墓道之中火把噼啪作响,火光悠悠晃动。
众人轮番更替,一点点剥离封门外层干结的淤泥、砂石,将嵌合缝隙之中盘结的泥块、朽烂的树根细细剔出。
尘土一阵阵扬起,呛得人不住咳嗽,衣袖、衣襟全都沾满厚厚一层灰土。不知过了多久,封门巨石边缘终于露出一道窄窄的暗色缝隙,阴冷潮湿的墓内气息顺着缝隙缓缓漫溢出来,带着一股尘封千百年的霉腐土腥。
“有门了。”周晅低喝一声,“大家加把劲!”
见到了希望,几人纷纷狠狠敲进石缝,合力抵住门板内侧,一齐发力向外推。
沉闷的“咯吱——”声响在幽深墓道里悠悠回荡,厚重的封门泥石缓缓向内挪动,石块摩擦地面发出粗粝刺耳的轰鸣,簌簌的泥沙顺着石门缝隙不断往下掉落。
终于,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巨石彻底被推开半边,重重抵落在墓室一侧的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幽暗深邃的墓室,终于在几百年后,展露在了眼前。
石门推开,墓室豁然开阔。地面整齐陈列着一排石雕雀鸟,个个大小相仿,石质轮廓被千百年岁月侵蚀得略显模糊,可所有石鸟的头颅,全都齐齐朝向墓室东侧。
火把的光晕扫过石像,光影明明灭灭。苏幕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扫过这一排石雀,迫不及待向众人解说:“看来这墓主来头不小啊,这是墓葬里常见的玄鸟石刻。玄鸟主东方,墓主以此寄托魂魄。”
阿砚站在崔珩身侧,望着石像:“这般排布,应当是引魂之用,南北朝时期的中原贵族也会用这个。”
苏幕闻言微微挑眉,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意外:“看不出来啊,你也懂?”
阿砚站起身,拍去膝头沾的淤泥,神色平平淡淡,只简略吐出两个字:“以前见过。”
苏幕还想继续刨根问底,林曦轻轻拉了拉她衣袖,示意闲话少说,赶紧找宝贝。
苏幕暂且压下满心好奇:“咱们先顺着东边走。”
一行人顺着石雀指引的甬道往前走,前方地面看着平整完好,不似暗藏凶险。
众人正要抬脚继续向前行进,苏幕骤然神色一凛:“先别动!”
话音未落,她扬手便将手里的火折径直朝前抛了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脚下地面骤然向下塌陷,一处幽深漆黑的陷坑赫然显露出来,坑底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深浅。
苏幕望着眼前这处深坑,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这底下铺的全是木料,常年被墓室里的潮气浸泡,木料早就朽空了。要是贸然踏上去,估计悬了。”
方才塌陷过后,余下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多处土层松动,看着难以落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