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混成了正道魁首》江月何年照何人

11、阵法 小葵花课堂

　　两个人，不同的语气，相同的内容。

　　语音刚落，云便冲了上前，一脚踹开了那个女子，打断了她的动作。但这一脚似乎掺杂了些许私心，女子被踹得狠狠地撞在了山洞另一侧的洞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哼后，便再无反应，看起来，是陷入了昏迷。

　　见危机解除，云稚和林鸢这才扭过头来，看向了秦疏雨和那位半空出现的女子，或者说，寄春君。云和秦疏雨也抬头，视线聚集在了寄春君身上。

　　寄春君松了口气，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她下意识伸出手，手离额头约一寸，手心向下，微向外张，高喊：“为人民服务！”

　　其他四人还没能习惯她时常会抽风的习惯，一时相顾无言。

　　见面前四人没什么反应，寄春君顿了顿，干笑着放下手：“哈，哈哈，没反应吗？下次不这样了。”
　　“…”秦疏雨瞥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就又被寄春君打断。

　　“哎哎等一下！小林鸢，对吧？”寄春君指向了林鸢，对方点了点头，表情警惕但又带有些许迟疑。

　　“她，她是我的刀灵，寄春君。”云连忙抬手解释道，寄春君也乖乖点头：

　　“正是。诸位，吾主承蒙各位照顾了。”

　　“不不不，前辈过誉了…”云稚连连摆手，忙不迭回应道。林鸢迟疑地看了眼云，见云无奈捂着脸，但并未反驳，她便也摇头：

　　“是云前辈一直在照顾我们才是。”

　　“没关系，我也只是客套——”寄春君笑呵呵地摆手，“小林鸢，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器修，对吧？”

　　林鸢微微点头。

　　“那…来看看这个阵法。吾主，小云稚，也别发呆了，和她一起来看，阵法这玩意大伙都能学，您原先可是阵法高手，看着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噢，噢…”云和云稚也一道上前，三个人贴在一起看向眼前的阵法。

　　寄春君讲了讲绘制阵法中的一些诀窍，以及一些阵法的类别与特点。三个人——或者说云稚和云认认真真听着，直到后半段，寄春君开始讲解阵法中的通性，林鸢便也开始感兴趣了，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寄春君给她们留下了作业：辨认出眼前这个阵法的作用，并分辨出为什么她和秦疏雨要让那个女子远离阵法。

　　说完这些，寄春君满意地看着眼前三个人马上关于阵法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她微微点头，随后飘回了秦疏雨身边。

　　秦疏雨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在这期间，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等到寄春君来到她身边，她才伸手一挥，布下了一个结界。
　　寄春君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结界：“静音结界？你布阵速度蛮快的嘛，修为应当不止化神？”

　　秦疏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看向寄春君，一字一顿：“你在说谎。”

　　寄春君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我哪句话在说谎？你为什么不当面揭开我？”

　　“除了你教她们的，其他的，关于你和云的每一句都是谎话。”秦疏雨没什么表情，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我感觉不到你的恶意。正因如此，我暂时没有揭穿你。”

　　“很敏锐，那么现在，你发现了这些，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寄春君笑得无所谓，“抱歉，职业病犯了…但我还是想要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想问你，为什么？”秦疏雨并没有理会寄春君的那些小情绪，只是追问道。

　　“那我反过来想要问你，为什么，”寄春君依旧微笑着，“你和云，关系进展得太快了，为什么？”

　　秦疏雨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反问。

　　“你和我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养个愿意听自己说话，乖乖的，会感恩的，有个性的小孩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寄春君笑着，眼神变得飘忽，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能够看到她长大，越来越优秀，然后在她功成身就的时候，你能看到，她在寻找你的身影，想要和你分享。这真的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因此，我想要尽可能排除云身边的威胁，就像你觉得我很可疑一样，我也觉得你很可疑。”

　　“……”秦疏雨沉默了很久，突然道，“你的前半句话…你保护云的原因，是假的。”
　　寄春君少见的流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但很快，她恍然大悟：“你能感知情绪和谎言，难怪。”

　　这下轮到秦疏雨震惊了。眼前女子的这句话并非假话，她的确理解了自己…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理解了这些，理解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和云关系如此亲密。
　　“为什么这么说？”秦疏雨蹙眉道。

　　“既然你能感知情绪和谎言的话，你也能感觉出来的吧？”寄春君指了指远方仍旧在讨论的三人，笑道，“她，小云，做什么都是一片真心啊。作为能够看穿他人真心的你，从各种角度来看，我感觉你对她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
　　秦疏雨跟着望向了云，并没有否认。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用真心待人的其实并不算少见。但云这样的，是唯一一个。她的背景干净——毕竟她已经失忆了，有一颗善心——这样秦疏雨就可以做好人好事来讨好她，最重要的是，她好掌控。
　　秦疏雨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明明其实很敏锐，但只要给点真心瞬间就瞬间被攻陷，明明对她认定的恶人那么恶劣，但又对她认定的好人那么掏心掏肺的好。
　　但她也因此很好掌控。秦疏雨付出了真心，就受到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对自己十成十好的乖孩子。尽管自己也付出了不少真心，但秦疏雨自己得到的永远比付出多

　　…虽然第一次这么干，她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付出了比想象中更多的真心。

　　“所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只想要让她保持真心，继续这样毫无忧虑的一往无前，这样就够了。”寄春君轻声道。
　　“我明白。”秦疏雨微微颔首。

　　两个女人肩并肩站在原地，似乎是已经达成了共识，秦疏雨撤了结界，耐心地等待其他三人学成归来。

　　——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林鸢被云稚和云推到了两人面前，她迟疑了片刻，小声说：“这，这大概是个聚灵阵，但是聚集的并非灵气，我们初步判断这个应该是他们收集的情感。前辈和疏雨姐让那个女子远离阵法，是因为她要强化这个阵法，让气体聚集在一起……目前这些气体就让我们就有些闷得难受，更不用说阵法被强化之后了。”

　　寄春君瞥了一眼没有反应的秦疏雨，满意地点点头：“没有问题，你们目前猜测的是正确的。”

　　“那…这个阵法，我们要拆除它吗？”云稚也跟着提问道，“按照聚灵阵的拆除方法可行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寄春君思考了片刻，又看向秦疏雨，“你有头绪吗？”

　　秦疏雨点头：“能拆，但是…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
　　“…那就拆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拆了总比不拆留下后患比较好。”闻言，云直接下了定论，她撸起袖子，等到林鸢和云稚退到阵法外后，拔刀利落地一刀斩断了地上的纹路。

　　顿时，整个山洞颤抖起来，不知何时变成黑色的气体在阵法中间飞速聚集，据成了一个高速转动的漩涡，让人呼吸越来越困难。金丹期二人组捂着胸口发出轻微的呻吟，而秦疏雨也蹙起了眉。

　　站在最中间的云受到的影响也是最严重的。她就像是胸口被重物猛击那般，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像是带着血腥味……但此刻还不够。
　　殷红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流至下颌，最后——滴落在地面，溅出一个浅淡的血花。
　　她手腕一转，举起手，长刀再次挥向阵法，给纹路的某个节点再次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与此同时，黑气如同加载到极限一般炸开，扩散至四面八方——周围的确还是有些闷，但是没有之前那样让人难以呼吸了。

　　云稚揉了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但……
　　她看向了不远处的云，少女的嘴角还在滴血，看起来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在原地低着头。
　　“云——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嗯？噢！”云如梦初醒，她清了清嗓子，顶着一副惨白的脸，耐心解释道，“只是这黑气太重了而已，我只是被闷着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秦疏雨来了个爆栗。

　　“这里的阵法已破，我们走吧。”秦疏雨把云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她一看就是在逞强，这些话没什么参考必要。我们直接走吧。那群人都绑起来了。先回村上，再去镇上，咱们再来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稚忙不迭点头：“嗯嗯嗯！”
　　林鸢站在身后，看着云惨白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手已经摸向腰中符篆，以备不时之需。

　　而云仍旧低着头。她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不断颤抖着，就像是这种震动记录下了过去和现在自己的苦痛。胸口的痛楚几乎要突破自己的胸膛蔓延出来，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又吐了口血。

　　……记忆里，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惊恐的四个人，和一瞬之间倒进的，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让她再也不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