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 羊肉铺的挑衅 隔壁羊肉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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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帆走后的第七天，沈念的馄饨摊出了事。
那天巳时刚过，摊子上坐满了客人，翠娘忙得脚不沾地，沈念低头包馄饨，一锅接一锅地煮。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沈念抬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摊子前。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拎着木棍，来者不善。
翠娘脸色一变，凑到沈念耳边小声说：“王屠户，隔壁羊肉铺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念打量了那人一眼——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手上还沾着猪油，一看就是刚杀完牲口过来。
王屠户走到摊子前，一脚踹翻了一条长凳，凳子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吃馄饨的客人吓得纷纷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王屠户扯着嗓子喊：“谁是掌柜的？给老子滚出来！”
沈念把手擦干净，从灶台后走出来：“我就是。”
王屠户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的胎记上停了停，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哟，原来是个丑丫头，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
沈念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王屠户，有话直说。”
王屠户冷哼一声：“直说？行，老子就直说！你这馄饨摊开在这儿，抢了老子的生意！我羊肉铺的客人，一半都跑你这儿来了！你识相的，趁早给老子滚蛋！”
沈念说：“我摆我的摊，你卖你的羊肉，各做各的生意，何来抢一说？”
王屠户被她这不卑不亢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少跟老子废话！老子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羊肉，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今天你要是不滚，老子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他一挥手，两个伙计就要上前。
翠娘吓得脸都白了，冲上来挡在沈念前面：“你、你们敢！这可是勾栏的地盘，钱班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屠户哈哈大笑：“钱豹？那个软蛋？他巴结老子还来不及呢！你让他出来，看他敢不敢放一个屁！”
翠娘说不出话来。
王屠户说得没错，钱豹那种人，欺软怕硬，遇到硬茬子，只会缩着脖子装死。
沈念把翠娘拉到身后，自己迎上王屠户的目光。
“王屠户，你说我抢了你的生意，那我问你，你的羊肉铺，一天能卖多少？”
王屠户一愣，随即报了个数：“少说也得二三十斤！”
沈念点点头：“二三十斤，那你知道我这儿一天卖多少馄饨吗？”
王屠户被问住了。
沈念说：“我一天卖三百多碗馄饨，用肉不到十斤。你丢的客人，根本不是被我抢的，是被你自己赶跑的。”
王屠户脸色一变：“你、你放屁！”
沈念继续说：“你的羊肉，膻味重，炖得柴，价格还贵。客人吃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这能怪谁？”
王屠户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沈念的鼻子：“你、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沈念笑了笑：“懂不懂，问问你的老主顾就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人群：“张大爷，您以前是不是总去王屠户那儿买羊肉？”
人群里一个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是啊。”
沈念问：“那您现在怎么不去了？”
张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他那羊肉，越来越不好吃了。上次买了二斤，炖了一个时辰还嚼不动，老伴儿骂了我好几天。”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屠户的脸都绿了。
沈念又看向另一个中年汉子：“李大哥，您呢？”
李大哥挠挠头：“我……我媳妇说他家羊肉膻味重，孩子不爱吃。”
又有人小声附和：“是啊是啊，我那回也是……”
王屠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念：“你、你——”
沈念看着他，声音平静：“王屠户，我做我的馄饨，你卖你的羊肉。你要是想把生意做好，就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把羊肉炖得软烂入味，而不是来砸我的摊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砸了我的摊子，你的客人也不会回来。只会让人觉得，你王屠户输不起。”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王屠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狠狠地瞪了沈念一眼，啐了一口：“好，好，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带着两个伙计灰溜溜地走了。
翠娘这才敢喘气，一把拉住沈念：“丫头，你、你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说跑了！”
沈念摇摇头：“他不是跑，是回去想办法对付我。”
翠娘一愣：“那、那咋办？”
沈念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弯腰扶起被踹倒的长凳，对周围的客人说：“各位，没事了，继续吃，今儿个每碗多加两个馄饨，压压惊。”
客人们纷纷叫好，重新坐回位子上。
馄饨摊恢复了热闹，可沈念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
王屠户那种人，心眼小，记仇，今天丢了脸，明天肯定会找回场子。
她不怕他明着来，就怕他暗地里使绊子。
夜里收摊后，沈念回到柴房，坐在床边发呆。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已经戴了七天了。
七天。
顾千帆走了七天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想起她。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又帮不上忙。
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叩叩。两下。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平静下来——不对，不是他。他的敲门声她太熟悉了，这声音不对。
她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娘，是我，阿福。”
沈念拉开门，果然是阿福，手里照例提着那包点心。
阿福把点心递给她：“老板娘，今儿个的事我听说了，那个王屠户没把你怎么着吧？”
沈念说：“没事。”
阿福松了口气：“那就好。头儿临走前交代了，让我看好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回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念笑了笑：“他没那么凶。”
阿福撇嘴：“那是对你！对我们，凶着呢！”
沈念没接话，只是问：“他有信吗？”
阿福摇摇头：“没有。江南那边路远，送信不方便。不过头儿走之前说了，一个月后一定回来。”
一个月。
沈念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阿福走后，她回到床上，把那包点心放在床头，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七包了。
再过二十三天，他就回来了。
她摸着发间的木簪，嘴角微微翘起。
王屠户也好，什么也好，她都不怕。
她只怕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攒够开铺子的钱。
第二天，馄饨摊照常开张。
巳时刚过，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女子来到摊子前，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沈念把馄饨端给她，那女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她吃完，放下碗，看向沈念：“小姑娘，你这馄饨，真不错。”
沈念说：“谢谢。”
那女子笑了笑：“我叫柳三娘，在城里开了家蜜饯铺子。你这手艺，我挺感兴趣，有空聊聊？”
沈念心里一动。
柳三娘。
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过，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和气生财的女子，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她点了点头：“好。”
柳三娘站起身：“那我改日再来。”
她走后，翠娘凑过来：“丫头，那女的谁啊？穿得挺体面。”
沈念说：“开蜜饯铺子的。”
翠娘“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可沈念心里清楚，柳三娘的出现，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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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 第11章 · 羊肉铺的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