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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芭比之吻——编号与合照 泛黄的旧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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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如同碎裂的冰面般大面积塌陷，沉闷的巨响在十几米高的陈列室穹顶下激荡开来。
浓重的霉味与带着陈腐棉絮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扑面喷涌而出。而在三人身后，那片原本高悬在穹顶阴影中的庞大粉色廓影，正带着令人窒息的庞大威压，轰然砸落在地面上！
“嘭！”
气浪裹挟着碎瓷片与玻璃渣狂暴地席卷整座展厅。那庞大黑影落地时发出的呼吸声，冰冷、湿润，像是一个埋在地下数十年的巨型抽气泵在机械地蠕动。
“走！下阶梯！”
林晚星厉喝一声，甚至没有回头多看那巨影一眼。
在极度的危险面前，她的大脑冷静得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演算仪器。她一把抓住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的周棠棠，另一手拽住软倒在地的许愿，顺着那陡峭坍塌的石阶，借着惯性向着下方爆开的地下通道猛地滑跃了下去！
“啊——！”
许愿尖叫着闭上眼睛，周棠棠则死死用双臂护住胸前记录着一切的笔记本。
三人的身体在狭窄粗糙的石阶上快速下滑，耳边充斥着狂风与上方展厅彻底崩塌的轰鸣声。就在她们没入地下通道的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硬质塑料手臂顺着坍塌的缺口猛然砸下，将原先的地板拍得粉碎！
“轰隆”
上方通道被砸塌的滚石与封土彻底堵死，将那冰冷的呼吸声与庞大的压迫感暂时隔绝在上方。
烟尘弥漫，黑暗重新笼罩了四周。
“咳咳……咳！”周棠棠趴在地板上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有霉味灰尘的唾沫，急忙按开手中的微型手电。
微弱的冷白光束刺破浓烟，照亮了这片塌陷落入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陈列室的地下基座兼废弃储藏夹层。
四周不再是精致高耸的玻璃展柜，而是用粗糙青砖垒砌的低矮拱顶。空气里充斥着潮湿、防腐剂以及陈年布匹霉变的气味。通道两侧，像垃圾堆一样堆积着成百上千具破损的玩偶残躯——有断了胳膊的陶瓷娃娃、被强行抠去眼珠的树脂人偶、失去棉絮的布熊，还有大量肢体残缺、呈诡异姿势堆叠在一起的金发芭比。
“这里……是哪里？”许愿浑身发抖地爬起来，小声抽泣着检查自己擦破皮的膝盖。
“陈列室的下层废弃区。”
林晚星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她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字字清晰。
她将刚才从焦熊黑灰里捡来的那块带发丝的瓷片塞进外套口袋，随后展开那张被火烧掉了半边的泛黄纸条。
手电光线下，残存纸条上用极细墨水写的黑字分外刺眼：
【梧桐路44号，旧楼302室。】
周棠棠凑过来，借着手电光看清了那个地址，有些疑惑地低声问：“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
林晚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将纸条折叠收好，神色冰冷得看不出半点波澜：“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什么？！”周棠棠倒吸了一口气，“你的童年旧宅？！为什么第一副本的过关线索里，会出现你在现实中的住址？！”
林晚星没有回答。
因为在她刚才使用【直球】能力遭受反噬之后，她关于那栋旧楼的具体记忆已经被剥离了一大块。她记得那个地址的名词，却记不起那间302室里曾经住过什么人、铺着什么颜色的地毯，甚至记不起那个亲手将芭比娃娃送给她的长辈的脸。
空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一边把她的过去当作解谜线索抛出来，一边又借着规则反噬，一点点将她与过去的记忆联系彻底剥离！
【定律四：所有干预都有代价。林晚星每次突破都应当改变局势，也应当让她失去原本珍视的东西。】
“继续往前走。”林晚星将左手插进口袋，隐藏住右手腕处那道依然在隐隐渗血、露出生硬粉白剖面的伤口，“这里的倒计时还在走。”
三人沿着湿滑潮湿的废弃通道深处走去。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砖上回响。
走在中间的许愿突然停下了脚步，纤细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神里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许愿，怎么了？”周棠棠立刻停下来，警惕地举着手机环顾四周。
“声音……不，是情绪。”许愿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通道两侧堆积如山的破损玩偶残躯，眼眶发红，“这些死掉的娃娃……身上有情绪。它们……它们在害怕，它们在哭……”
许愿作为钢琴教师，感知极其敏感。在此前，这种敏感让她胆小害怕、排斥冲突，但在此时，这种敏感却成为了最直观的异常探测仪。
“它们不是普通的玩具残骸。”许愿声音打着颤，“它们每一个……都好像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它们被抛弃在这里，被剥夺了名字……”
林晚星闻言，停下脚步，走到左侧一个半倾倒的木质破旧货架前。
货架上摆放着数十只断头或缺肢的芭比娃娃。林晚星伸手拨开最上方一层覆盖的厚厚灰尘，打量着娃娃的底座。
手电冷光照耀下，那些陈旧的底座边缘，赫然刻着一行行微小的印痕：
【No.0102-放弃自我的顺序】
【No.0189-放弃自我的顺序】
【No.0254-放弃自我的顺序】
“编号是连续的。”林晚星冷冰冰地开口。
周棠棠连忙凑上来，翻开笔记本飞快对照：“第一层展柜里，那只蕾丝裙娃娃的编号是No.0303……而这里的编号，全都在0303之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玩偶的生产批号。”林晚星将手收回来，目光幽深如井，“这是进入这个空间的玩家，放弃主体性、彻底玩偶化的时间顺序。”
“从No.0001开始，每当有一个玩家承受不住痛苦、选择顺从角色、或者在亲吻仪式中交出自我，他们就会被赋予一个编号，按照顺序摆进陈列室。”
周棠棠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响：“按照这个推算……我们是第多少批？如果到了No.0303之后……是不是意味着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几百个人彻底变成了这里的展品？！”
“死人不需要计数。”林晚星转过身，继续向通道深处迈进，“编号代表他们还以‘作品’的形式存在着。这个空间并不想直接杀死所有人，它是在像收集收藏品一样，榨干每一个人的意志，把人做成不会反抗、永远完美的玩偶。”
【玩偶化本质：当意识无法承受痛苦，空间会逐渐削弱其记忆、情感与自主意识，将其固定在玩偶形态中。】
走在最后的许愿听完这番话，原本怯懦的面容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决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主动走到队伍侧翼，小声对周棠棠和林晚星说道：“晚星……棠棠……我能感知到前方哪里的残留情绪最重。跟着我走，可以避开那些还没完全死透、会咬人的废弃玩偶。”
周棠棠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钢琴老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许愿，靠你了！”
在许愿的情绪感知指引下，三人顺利穿过了好几处堆满怪异肢体的废墟陷阱，来到了地下废弃区最深处的一间半坍塌的大型展示室。
这间展示室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保存极其完好的玻璃展柜。
惨白的防爆灯光从展示室顶端投射下来，正正打在展柜中央。
展柜里摆放着的，是一只穿着褪色粉裙的金发芭比娃娃。
那只娃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裙摆边缘有些脱线，金黄的长发略显得干枯折断。
但在看清那只芭比娃娃服饰细节与面容的瞬间，林晚星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那只芭比娃娃右手臂的做工、眼角微微上扬的微小瑕疵，甚至裙摆内侧那圈每隔三针回缝一针的暗针缝线……与林晚星现实房间书桌抽屉深处，那张被剪去人脸的旧合照里，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的芭比娃娃，一模一样！
“这……这只娃娃……”周棠棠也认出来了，她震惊地看着林晚星，“林晚星，这不就是你在第一章里提到的……你收到的那个包裹里的娃娃吗？！”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玻璃展柜前。
隔着冰凉的玻璃，她清晰地看到，那只褪色粉裙芭比娃娃的底座下方，用极其工整、如同刀刻般的字迹，刻着一行刻骨铭心的编号：
【No.0001-第一件作品】
No.0001！
这是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玩偶中，最早被封存、最早被做成作品的初始源头！
而在那底座的侧面，还贴着半张泛黄的旧照片。
那张照片显然是从某张合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