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孤身 你还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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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的名义……
林铎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林言霜为什么这么说。
他抬头看着林言霜。
“因为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言霜解释着，“说不定还会赶尽杀绝。”
虽然说的严重了一点，但从刚才的态度看着，也大差不差。
自己无所谓，因为自己的根都不在这里。
但是林铎不一样，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的根就在这里。
祖父也在这里，他哪里也不会去。
林言霜皱着眉头，双手扶着林铎的肩膀，认真叮嘱。
“林铎你听好了，我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这里没有属于我的一切，所以我也不会在这里生活，但是你会离开吗？”
林铎摇摇头。
随即他轻声说着，“我的根在这里，在乎的人都葬在了这里，我想我不会离开的。”
“那就闯出来。”林言霜一字一句说着，“我的能力在这里微乎其微，但是我会托举出我现有的一切，我不是在对你寄托什么希望，那样的说辞太大了。”
“我知道你也不会随意接受，但是我是你姐，你也可以之后还我。”
林言霜说的真心。
“这不是施舍，林铎，这是投资。”
像林铎这般年纪的孩子都会有天高般的自尊，自己那时候也是，好在遇上好人呵护住了。
林言霜双手感受着林铎不断颤抖的肩膀，他站在自己面前垂首，始终不愿意抬头。
他不说，林言霜也不问。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林铎的抖动越来越大，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心头上涌出来的情绪挤上来，堵在咽喉处。
林言霜抬手一手轻轻摸着林铎的后脑勺，一手顺着他的后背。十七岁的孩子还站在原地故作坚强，二十二岁的姐姐也顺着他的动作站在面前。
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陪伴。
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见布料的摩挲声，和微弱抽泣的声音。
少年挺直的脊梁终于弯了下去，额头磕在姐姐瘦弱的肩膀上，虽然单薄但这是唯一的依靠。
感受到姐姐的存在少年彻彻底底地将情绪发泄了出来，抽泣的声音逐渐演变成为了痛哭流涕。
林言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顺着他的后脊。
这时候就应该当一个哑巴，什么话都不说。
林铎是想要说话的，但是哭得又凶又急，从嘴里说出来的也只有嗯啊几声。
“姐……”林铎艰难开口，“那你怎么办啊？你怎么办啊，是我没有做好，是我没有履行好祖父说的话。”
林言霜压低眉眼企图消散眼前的朦胧，“没事的，总是会有机会拿回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祖父的葬礼。”
“没事的弟弟，还有姐姐呢。”
“没事的。”
林言霜笨拙地说着，除此之外也想不到还能够哄一些什么话。
说了几句之后林言霜也不再开口，垂眸看着，眼底的神思早就飘走了。
葬礼……
是林言霜从来没有筹备过的。
从小到大她参加过很多的仪式，自己的升学宴，导师的离别宴，商会宴……
大大小小的各种仪式，就算没参加也陪跑过。
唯独葬礼。
小时妈妈死的时候，自己也不曾参与。
林言霜下意识地皱眉想着，那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到内陆了。
她低头看着林铎，轻声说：“林铎，去外面看看吧，置办点东西。”
“我们也该亲力亲为，那些风俗日子什么的，交给管家就好。”林言霜低头说着。
自小不在这里长大，对于香港林言霜是完全陌生的。
姐弟二人走在街道上，望着道路两边的商铺，好像很少见殡葬相关的。
商铺的牌匾对于林言霜来说，虽算不上陌生但是繁体字的辨认还是有些困难，换成句子还好，单个单个的字真的看不出来。
林铎主动上前一家一家地问着，大部分都嫌晦气直接将人推了出来。
这般地委屈是从未受过的。
“姐……”林铎站定在原地回头看着身后的姐姐，怎么都觉得是自己连累她了，要不然姐姐现在应该身处她大放异彩的地方了。
可能是属于姐姐的公司，可能是赛台上，也可能是在旅游的途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二人游荡在街道上，找着少见的殡葬店。
“没事，这里巷子也多，进去看看。”
林言霜拉着林铎的手腕就往一个巷子里面去，她小步走在前面，林铎垂头跟在后面。
林铎看得出来，说的勉强，做事勉强。
明明谁都是伤心的模样，但姐姐不会表现在脸上。
还真是被林言霜给说中了，巷子头真有一家殡葬店铺。
林言霜推门进去，门角刮动了上面悬挂着的铃铛，惊得二人一个激灵同步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正对面门帘之后一位老婆婆掀起帘子，缓缓走出来，脸上微微笑着，轻声询问：“两位是想要置办些什么呢？”
一时犯了难，第一次，什么都不知道。
林言霜皱眉开口，“婆婆，葬礼都需要什么啊？”
一开口老婆婆就看明白了一切，自顾自地说着。
“两位应该是第一次置办吧，说的这么陌生。”
“一般都是备着一些花圈，金元宝，纸人，纸钱，就是这种叠好的。还有额外的物件，都是咱们这边常用的东西，地底下也会用到的。”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摆在二人面前。
“还有这些房子，衣服，车什么的。”
老婆婆回眸看着二人仍是迷茫的眼神，又提醒，“还有棺材，墓碑什么的也要提前选好，还有这个墓地的风水啊，下葬日子啊，都是有说法的。”
说着老婆婆的话中就带上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你们家中大人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出来置办这些东西，哪里有那么忙啊。”
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对了，是给谁置办的啊？”
林言霜低声说，“我们祖父。”
老婆婆听后，眉眼间责怪的意味越发的明显，“那你们家长还真是够忙的，这点时间都没有。”
“没有。”林铎偏头看着店内的一切，店内的气味不好闻，像是发霉的纸张的味道。
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来到殡葬店里，亲自来置办葬礼用的东西。
甚至这些东西是给自己最亲近的人的。
他说着，“家散了，就只有我和姐姐了。”
老婆婆一时没有拿稳手上的东西摔在地上，被磕掉了一个角。
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尤为的刺耳，二人身体前倾想要看一眼，老婆婆摆摆手，口中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林铎说话仍然带着一股厚厚的鼻音，一听就像是刚刚哭过的，而林言霜的眼眶也泛着红，情绪积攒忍不了多久了。
她吸了吸鼻子，尽可能让声音听上去没事一样说着，“婆婆，麻烦您帮我们准备一下吧，我们这是第一次置办……”
老婆婆再次回头看向他们的眼神当中带上了一丝的悲悯。
很奇怪，特别奇怪。
尤其是拿着这些东西从巷子中走出来的时候，街道上他们看过来的目光都很奇怪。
林铎垂首看着拎着的东西，站在林言霜身旁等着她的安排。
叫了司机来，那些东西都放在了后座。
除了这些，墓碑和棺材他们不能去置办。
现在外面知道林家老爷子去世的人应该很少，或者没有。若是这时候去置办，免不了问出口墓碑上的姓名，棺材送到什么地方。
到时候，就传开了。
而林铎还没有站稳脚跟。
“家中的人想好怎么处理了吗？”林言霜突然问了一嘴。
林铎点点头。
“其实林家早就散了，家中的仆人也有一心二主的，早有别样的心思只不过祖父能够震慑住他们而已，现在祖父走了，那就都遣散走吧。”
“那些忠心耿耿的也是吗？”
林铎再一次点点头。
“现在的林家，给不了他们保障。”
无论是谁，都会倾向于有能力的家主。不仅仅是说出去有面，更大的好处是有保障在，会方便很多。
现在的林家说是一盘散沙，其实连盘都掀起来了，他们不过是藏匿在散沙之中的尘埃，到现在还飘荡在空中。
等着事情一落地，他们也就落地了，再也起不来。
家中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但林言霜偏偏不想要他们如意。
那些腐朽的植物残留飘荡在水面上，试图遮挡住水下的泥潭，试图阻止下面新生植物的萌芽。
油污与浮渣，攀附在一脚踩入泥潭的裤腿上。
那种感觉实在恶心。
林家这个泥潭，林言霜想要林铎走出来。
不仅仅是走出来，是没有一点污渍地走出来。
她不要林铎的身上带着泥潭独有的湿热气味，不要裤腿上沾染的泥巴，不要被蚊虫叮咬过的肌肤。
林言霜想要林铎走出来的时候，他依然是自己，依然保持着少年之心，行着成熟之事。
至于成熟的定义，那是他本身的概念。
林言霜看向他。
“林铎，闯出去吧，姐姐在你身后呢。”
林言霜的意思是：
林铎，走出林家这个泥潭吧，你有能力去创立一个新的林家，不仅仅是名义上面的林家，还是原来祖父在时更好的林家。
姐姐在你身后守着呢，能力差点，但是也能给你兜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