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男友对我爱恋后》尤眠

34、chapter 34 回家了 之后林家只

　　林言霜今晚回到林海峰家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为了躲避。

　　躲避自己最不想见到的。

　　祖父的归宿夜。

　　林言霜不确定祖父的用意，但是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离开。

　　而自己也没有多问祖父的用意，现在也如祖父所愿了。

　　离开了，但是没走远。

　　林言霜坐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只要一个字，自己现在立马就能够赶回去。

　　只要林铎发过来一条消息。

　　然后……

　　然后能够做什么呢。

　　林言霜没有想过，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想到能走到这一步。

　　对于自小就离家的她，第一次接触到所谓的亲情第一反应不是欢喜与自在，而是不知所措。

　　这种被人捧在心尖尖上面的感觉太过于的陌生了。

　　回到林海峰名义下的房子，至少自己还有着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但是祖父家什么记忆都没有。

　　那感觉，最先涌上来的就是空虚。

　　自己在外面太久了，早就忘记了这里是什么样子，家中有什么规矩。

　　回到这里以来，林言霜就想要努力地把自己融入进这里。

　　但祖父说不用，人的千百万种才有多样，才有美感。

　　那些规矩是死的，而我们在规矩之上。

　　所以她到祖父家之后，整个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有些束缚的规矩荡然无存，留下的是鲜活的生气。

　　“我会按照你说的，不再干涉你祖父家的事情半分，你为什么还不走？”

　　林海峰看着安坐在沙发上的林言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丫头大半夜闯入家中，直接让管家把整个房子中的人叫醒，到了客厅就是叮嘱事情。

　　那架势，仿佛她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这么着急赶我走，父亲难不成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林言霜冷哼一声，不屑地说着。

　　本来这句话就是扯皮，有没有这个女儿都不重要，反正自己也没有打算认这个父亲。

　　他太窝囊了，不过是威胁几句。

　　自己这个在香港无权无势的人，居然就能让他感到害怕。

　　他能有什么出息。

　　林言霜拧起眉头，不耐烦地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一家三口。

　　忽的，开口：“我妈的牌位……”

　　一瞬周围死寂般的沉默。

　　生前就是林海峰的妻子，理当入了林家的族谱，葬入林家的祖坟。

　　并且将牌位移至祠堂，供后辈上香。

　　林海峰低下头，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余光只能瞧见他的手掌四处抓着东西，像是想要缓解心中的紧张。

　　小妈开口说道，“去看看吧，你走这么多年，应该是想你了。”

　　林言霜眸光一顿，拧着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看着小妈泛红的眼尾。

　　不知道是出自于一个母亲的同情，还是因为没有睡醒。

　　她又说，“自家的宝贝女儿，在外这么多年，你的母亲一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本来谁说话都没有多大的感觉，但偏偏对方的身份是一位母亲。

　　林言霜顿时感到鼻头酸涩，压低了眉眼偏头看向别的地方。

　　自己虽然不喜欢林家，但是也做不了母亲的主。

　　“我不去祠堂了，我想去祖坟，去母亲的墓碑前，好歹不会有其他的人。”

　　“哪里有女儿家去坟上的！”林海峰厉声打断，被小妈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将怒起的人按了下去。

　　她点点头，“好，你是个有主意的，要是一些规矩能够束缚到你，也不会在爸爸家那么痛快。”

　　小妈的一句话将林海峰一切不满的情绪压了下去。

　　平时最注重规矩的老爷子都没有说什么，更何况林言霜回到那里之后干出了不少动静不小的事情。

　　要是老爷子真的那么在乎规矩，早就出手了。

　　“随你，这客厅也随你呆着。”林海峰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你……”

　　林言霜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妈，她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之中。

　　伸出去的手落在自己身上还是缩回去，怎么都不是。

　　也许是林言霜此刻太想念一个人了，眼尾红了又红，“上去休息吧，本来只是想着叫林海峰的，结果你们都醒了。”

　　林言霜抬手牵住小妈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他都打了好几回的哈欠了。”

　　小妈的儿子躲在她身后，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在他眼中的自己就是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还是个把所有人欺负了的坏人。

　　至少林言霜是这么觉得他会这么想的。

　　“姐姐。”那孩子怯懦地开口，一手紧紧抓着他母亲的裙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姐姐，你不回房间睡觉吗？”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抬手指着楼上自己的原来的房间。

　　林言霜一愣，他好像没有任何的恶意，反而叫的还挺亲昵。

　　小妈嘴角微微勾起，蹲下一把抱起孩子。

　　解释道：“那间房我保了下来，虽然小时候的照片少，但是好歹算不上难找，布置得说不上一模一样但也有九分的相似，晚安。”

　　说完小妈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林言霜回头看着她们的身影，小孩子脑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

　　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确实是困得不轻，但瞧见林言霜看向她们的目光，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早点睡。”

　　林言霜微微一笑，“晚安，好梦。”

　　呆在客厅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林言霜去到了楼上。

　　随着记忆，来到了自己儿时的房门前。

　　轻轻拧开门，没有想象中灰尘满天飞的样子。

　　冷白调灯光打开的一瞬林言霜看清了全貌，几周前自己推开门的时候，这里早已经变成了储物间。

　　但现在，儿时的小床加大了一些，破旧的书架不仅被翻新，上面还增添了现下时兴的新书还有杂志。

　　衣柜还是老样子，甚至儿时自己挂着的宝石挂件还在。

　　林言霜看得眼前模糊，也是难为小妈这般布置了。

　　这么多十几年前的老物件，翻新也不容易。

　　儿时的归属感来的太突然，从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口中听到，到现在十分钟的时间。

　　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

　　直至此刻，林言霜才明白。

　　心中一直在推辞离开的时间，不是所谓的责任心，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留下。

　　是舍不得。

　　要是放在之前，林言霜肯定会想着。

　　多么新鲜啊，从小离家的人，回了家一趟，不想走了。

　　但是现在，林言霜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想走了。

　　从前这里没有在乎的人，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

　　而且他们和自己很亲很亲，对自己很好很好。

　　会护着自己，会告诉自己想要什么就是可以得到的。

　　会告诉自己，选择从来不是被动的。

　　林言霜一时感觉沉闷，轻咳一声险些带着泪出来。

　　抬手捂住嘴巴坐在床边垂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丢人了，林言霜又捂着眼睛不断地擦着。

　　真是太丢人了，自己居然这么没出息。

　　不过有一点说的倒也是对，自己好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林家的祖坟选定在了一处墓园，一整个墓园葬着的都是林家的人。

　　妈妈被他们葬在哪里林言霜不知道，所以进入墓园林言霜只能一个一个地去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看墓碑上的照片和雕刻的字。

　　墓园很大，林言霜一排一排的不知道找了多少排，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妈妈的墓碑。

　　墓碑上没有妈妈的照片，也没有很多的生平刻在上面，只有妈妈的名字。

　　林言霜找得累了，她就坐在墓碑旁边抬手拂去上面的落叶。

　　指尖逐渐抚摸在名字上，一遍一遍地临摹着妈妈的名字。

　　“妈妈。”林言霜颤着声音，“我回家了。”

　　“没有人对我不好，你女儿也挺厉害的。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生活，还活得很好，自己还会赚钱。”

　　“但是我也挺没有出息的，眼窝子特别浅，但我不会随便在外面哭，不会让他们看不起我，我还是挺要面子的。”

　　林言霜说着就笑了一声，像是被刚才自己所说的话逗笑了。

　　“我住在祖父家，现在那里也是我家。”

　　“祖父对我很好很好，好到像是连带着妈妈的那一份一起爱我。”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虽然我俩经常拌嘴，但是很像是一对真正的姐弟，我也认他这个弟弟。”

　　起风了，凌乱的发丝刮过眼前，林言霜抬手往耳后捋了捋。

　　“妈妈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对我都很好。”

　　林言霜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妈妈的墓碑看着，“下次我再来看你妈妈，也许我会在你生活的地方继续生活呢。”

　　说完没再停留太久，天气也有些冷了，自己穿了件长裙受不住。

　　刚刚走出墓园，就看见有一辆黑色的幻影停在门口，林铎依靠着车门指尖点着一根烟，半天也不见他抬手抽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铎抬头从后座拿出一件外套递给林言霜，“祖父大半夜把我赶出来了，让我跟着你。”

　　林言霜蹙眉抬眼瞧着他，“然后你就这么来了？”

　　林铎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越是这时候，自己越不能是随意出来，要时刻注意着祖父的情况。

　　但自己实在有压力，又不想违背祖父的意思，于是就远远地跟着林言霜，来到墓园。

　　“我知道祖父是想要把我支开，想一个人独自接受最后的夜晚，我现在是哭也哭不出来了，什么心情都没有。”

　　林铎伸手拉开车门，抬抬下巴。

　　“祖父葬礼的日期订好了。”

　　林言霜动作一顿，林铎余光看了一眼又继续说：“是祖父自己定的日子。”

　　“祖父说，林家不太平，他要尽快下葬要不然是非太多了，脏了耳朵，遗产分配会在明天在众人面前说出来，谁的那一份都不会差。”

　　林言霜沉默地点点头，“安排的还挺周全，小老头儿。”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任何上车的动作。

　　“你想哭吗姐？”

　　林言霜摇摇头，“哭不出来。”

　　真话，现在林言霜哭不出来。

　　也许是昨晚哭多了，现在没有眼泪了。

　　也许是……

　　自己不知道现在该是什么情绪，听到祖父安排的一切，心中也没有任何怅然。

　　一片空白。

　　“其实我也哭不出来。”林铎低头说着，指尖猩红的一点逐渐熄灭。“姐，林家以后就只有你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