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67、第 67 章 “哼

　　　　“哼！”皇上的心情忽然变坏，“李伯谦刚刚回来，他的根基不稳，你盯着他更容易些。”

　　“是，臣告退。”

　　皇上提起笔的瞬间又放下了，大声叫住了他的臣子，嘱咐道：“日后朕生病了，或者不在了……而你那时才发现李伯谦的真容……你记住，朕不允许背叛！”

　　“朕命令你杀了他！”

　　”是！“

　　“范秣也是如此！”

　　“臣遵命。”

　　“做完这些事情……朕允许你找一个好地方，渡过余生。”皇上拿起笔，又开始批奏章。

　　“臣！”做臣子的始终没有说遵命，如果事情的发展真到了如此黑暗的程度，那他一定会为了自己的使命奉献出生命。

　　就像镇国公那样，就像国师那样！

　　“好了。”皇上抬起头，“你不要跪在这里了，一会李伯谦来了，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有数。”

　　“是！”

　　皇上低着头道：“明天朕会写好圣旨，你保存好。诛杀他们之后，这就是你的保命符！”

　　“多谢皇上。”

　　“大人，皇上知道您爱美酒，半个月前就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张玉全正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一瞬间，长乐宫内就剩下皇上一个人了，他听着张玉全尖锐的声音，苦笑一声，想来想去，他有的也只是自己罢了。

　　“皇上，臣回来了！”李伯谦哭咧咧地跪在皇上的面前。

　　“快起来。”皇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臣子，激动地说了这句话。

　　心里却哼笑道：其实自己应该走下台阶扶起这位守边疆的大将，或者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安慰，给他鼓励。

　　但是这些多余的动作，他作为皇上什么都不想做。

　　自己心里面真正认同的大将是镇国公，这才是全心全意、无私帮助他的人。

　　只可惜，国公被这些人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联合起来绞杀了。

　　是的，诛杀镇国公是他的旨意……浓烈的情感导致了错误的决定。

　　但他和他们不一样！

　　本质上，他不想让国公赴死的。

　　他们逼着他写下圣旨！

　　这些狗东西！

　　“谢皇上。”李伯谦站起来，语调平平地说道。

　　皇上看向李伯谦，心里面恶狠狠地想：李琮走的不是李伯谦的路……如果李伯谦是凶手，那他们父子必定反目！

　　这是他作为皇上对不忠臣子的诅咒，是镇国公全家老小几百人的诅咒，是国师一腔热血为国的诅咒。

　　“你见到李琮了吗？”皇上问。

　　“臣接到圣旨后便动身了，因此并没有见到李琮。”李伯谦淡淡地回道。

　　皇上点点头，“真是苦了你们父子了！”

　　“为皇上，为国家，臣死而无憾！”李伯谦再一次跪在长乐宫的地上，涕泗横流。

　　“好！”皇上高兴地大叫着，但眼神已经转向了站在李伯谦身边的范秣。

　　这个狗东西太猖狂了，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在家里听曲儿，还要叫上范秣。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建立起的友谊？

　　范秣，你就是这样报答太后的知遇之恩的？

　　如果不是你们这么猖狂，他真的不知道还要用多长时间、动用多少人力才能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李绍德偷偷抬头，见到皇上看着范秣皱眉，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事情不对，快速向后挪了几步。

　　不料，一脚踩到了楚筠的脚趾上。

　　楚筠哎呦一声。

　　李绍德回头挤眉弄眼地看着楚筠。

　　多年的老搭档，楚筠立刻明白了李绍德的意图，悄无声息地向后挪了几步。

　　李绍德也跟着向后挪动。

　　李伯谦的耳朵动了动，忍住了心中的疑惑，但没回头。

　　下面人的一切动作都在皇上的眼里，他看着李绍德和楚筠站立的位置与其他人之间形成了天堑般的沟壑，心里轻松了些。

　　一众人从长乐宫出来，李绍德赶紧走到李伯谦身边：“兄长，今天去我家里吃饭吧，我已经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厨子到家里，歌舞早都准备好了，您看怎么样？”

　　李伯谦面露不悦，背着手没有说话。

　　范秣道：“方才，你们俩为什么和我们拉开距离，悄悄地向后退？”

　　李绍德问：“听听你在说什么？”

　　“皇上都没有训斥我，你又是谁？在这里吼什么？”

　　范秣用手指向李绍德，质问道：“我背后没有眼睛，难道还感受不到你们俩窸窸窣窣的动作？”

　　“你殿前失仪！”

　　“你算老几啊！”李绍德一听暴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往外蹦，“还在这儿说个不停。”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根本不给范秣说话的机会。

　　“张儒那个老东西不就是说你两句嘛？你就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众踢踹那个老东西！这还不算完，你居然找人诬告他，弄得张儒现在还在家待着！”

　　范秣一听彻底黑了脸，他朝李绍德呸了一口清痰，准备好好教训这个禁军统领。

　　啪的一声，李绍德掰下了手边花盆里的花枝，气愤地说：“张儒那个老东西虽然执拗了些，但还会和我说，世道艰难，要努力做个好人。”

　　“怎么到你这个老学究这里，讲道理就不行了呢？”

　　“做好人不行了？”

　　“范秣你自己说，你这么多年读的都是哪些书，学的都是什么道德文章，莫非你只知道背信弃义！”

　　“放肆！”范秣欲上前和李绍德理论。

　　张公公一看不好，立马拉住了范秣，腹诽着：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一旦打起来，李绍德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他脾气上来谁都压不住……好在今天楚将军也在，真打起来，场面上会好一些。

　　张玉全慢慢地松开了手。

　　楚筠一见张公公不想管了，立刻拽住了李绍德的胳膊。

　　他心里清楚这个老搭档的脾气秉性，自然不会劝他什么。只能……关键的时候拦住他，适当的时候放开。

　　李绍德心里也明白，当楚筠放开他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但楚筠明显是不想让他动手，一直牢牢地拽着他的胳膊。

　　“好了！”李伯谦大声喊道，“闹什么？”

　　“我今天晚上过去。”

　　李绍德闻言，放下手里的花枝，气呼呼地说：“范秣，你去不去？”

　　范秣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转身走了。

　　“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请他，是他自己不想去的。”李绍德看向李伯谦，“兄长，你不要拿这件事教训我。”

　　他梗着脖子说：“我认为我没有错！”

　　李伯谦被气笑了，他对张公公道：“这个匹夫来京城才几天，居然有长进了。”

　　“京城的水土养人，”张公公陪着笑，“将军您刚来京城，还没有觉察到京城的好！”

　　“你这张嘴和李绍德不相上下。”李伯谦笑着说。

　　“将军您这是，”张公公回道，“夸我有武将的风范？”

　　他心想：李伯谦，你就是在京城待的时间短，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李绍德一听，不高兴了，“你有武将军的风范？张玉全，你在骂谁呢！”

　　张玉全掐着腰说道：“我说咱们俩脾气像，怎么能是骂人呢！”

　　李绍德欲上前理论，再一次被楚筠拉住了，只好改口说：“我不和你这个阴人一般见识！”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楚筠向众人作揖：“我去看看他，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去吧。“李伯谦说道。

　　看着两人走远，李伯谦道：“张公公，李绍德和范秣有什么过节吗？”

　　“以前两个人确实没有过节。”张公公想说：李绍德很多时候都是混不吝的，但关键时候还是有正义感的。

　　但面对李伯谦的虚伪和傲慢……

　　张公公思考了下，觉得什么都不应该对李伯谦说，便不再言语。

　　要知道长乐宫里的那位黑衣大侠还盯着李伯谦，他今天说的话没准明天就回放到皇上的桌案上。

　　皇上那个小心眼，能原谅他一次，但绝不会原谅他第二次。

　　“不过最近他们两个人有没有过节，我就不知道了，刚刚的场面您也看到了。”

　　李伯谦点点头，心想：看来，今天晚上要到李绍德府中打探一番了。

　　李绍德边走边问楚筠：“那些人还盯着我看呢？”

　　楚筠装作和李绍德说话的样子，侧着身子用余光观察身后那些人，走了百十米后才道：“将军，他们都散了。”

　　李绍德紧张地抓住楚筠的胳膊说：“你看，你我的胳膊都是这般粗壮！”

　　“什么？”楚筠没听明白李绍德的话。

　　“我们这般男儿，即使身形柔弱，胳膊也是结实的，骨头也是坚硬的。”李绍德继续说。

　　楚筠一头雾水，问道：“将军，您想说什么？”

　　李绍德松开楚筠，看看四周，除了他们两个，只远远地站着几个守卫。

　　这里是皇宫，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但好就好在，他现在是禁军统领。

　　一般情况下，禁军不敢靠他太近，除非是皇上的命令。

　　显然，现在皇上对他是信任的。

　　李绍德附在楚筠的耳朵上悄声说：“谢景明是个女的。”

　　“什么？”楚筠惊愕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