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22、第 22 章 “把你

　　“把你遇到的事情说一说，说具体点。”董梁道。

　　谢林芷为二人各斟了一杯酒，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钱是怎么没的。

　　“这是你的钱吗？”陈易慎问道。

　　谢林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这些都是林家的财产，不过我姓谢，好像也能花。”

　　“不是你的钱，你惦记做什么？”董梁抬眼看着谢林芷，“既然你姑母想要，你就给她好了。”

　　“一家人，钱财上的事情就不要争论了。哪天你姑母的儿子出息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谢林芷张着嘴巴，假装吃惊地说：“啊，大人原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啊！”

　　董梁和陈易慎对视一眼，大笑起来，“想不知道都难啊。”

　　谢林芷委委屈屈地说：“钱财不要就不要了，那都是些身外之物，我的俸禄也能养活全家的。”

　　“只怕……姑母断了我的钱粮，后面让我为她做事情怎么办？”

　　“我想了好久，她的事情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她的儿子有出息，也不能牺牲我啊！”

　　这句话说到董梁的心里了，当初国公爷如果有谢林芷这样的觉悟就不会是那种下场了。

　　董梁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谢林芷殷切地问道。

　　董梁和陈易慎对视一眼，又开始笑了起来。

　　谢林芷导：“卑职愚笨不堪，还请二位大人明示。”

　　董梁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眯着眼睛说：“你那姑母最在意什么？”

　　“钱？”谢林芷想了想，“她喜欢钱。”

　　“不是说她喜欢什么？而是说她在意什么？”陈易慎见谢林芷一脸迷茫，犯了愁，怎么能有如此蠢笨的人。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提示道：“大把的钱，她弄到手里，是为了什么？”

　　谢林芷想了想，林风、林雨两人说过，贵妃贿赂宫里的人用了很多钱。

　　这些年她在宫里确实活得很顺心，威望也非常高。

　　甚至宫里的人都支持大皇子为太子，暗中给皇后和二皇子使绊子。

　　这也是皇后讨厌她的原因之一。

　　“在意？不是喜欢！”谢林芷喃喃自语。

　　“啊！难道是她的儿子？”谢林芷恍然大悟。

　　“做事情要稳，不要急躁，要缓缓用力，层层推进。”董梁笑着说。

　　陈易慎放下酒杯，接着话茬，“景明，做事情呢，眼光要放长远。”

　　“长长远远的地方有你，长长远远的地方可不一定有你那姑母！”

　　谢林芷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懂。”

　　“那就对了。”陈易慎笑着说：“我下午要好好睡一觉，醒醒酒。”

　　“劳烦小兄弟，替我去礼部走一趟。”

　　谢林芷懵懵的，“去礼部？”

　　董梁点点头，“正是。”

　　谢林芷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礼部有什么问题。

　　她恍恍惚惚地进了礼部，恰巧碰到了王知白。

　　“你怎么来了？”王知白拿着一大堆公文，却还是停下脚步，耐心地回答她：“太后娘娘的生辰宴。”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有大臣提议，要在太后寿宴这天立二皇子为太子。”

　　“啊？”谢林芷终于反应过来。

　　立二皇子为太子，那大皇子怎么办？

　　她似乎知道这件事情的着力点在哪里了。

　　知道了别人的核心利益，就知道别人的软肋啊！

　　谢林芷心想：现在谢无山指望不上，那她这一趟也不能白来啊！

　　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在这样的情绪下，谢林芷稍显急迫地问：“这和你们礼部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御史台那边发力吗？”

　　王知白无奈地说：“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是个干活的，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啊！但是架不住皇甫将军……”

　　王知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是皇甫将军想要立二皇子！”

　　“还记得这个人吧，谁敢得罪啊！”

　　“礼部现在只能按照皇甫将军的吩咐，正在准备立太子的仪式呢！”

　　“听说现在太子的服饰都做好了！”

　　“啊！”谢林芷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看天，烈日当空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知道？”

　　“皇上不知道，但也可能知道。”

　　“知道不知道的，那就要看哪位大臣肯豁出身家性命了。”王知白凑到谢林芷的耳边悄声说：“不要小瞧太后，她能确定皇上的生死！”

　　“不就是一个皇甫珪吗？”谢林芷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太后还有什么仰仗啊！”

　　王知白惊恐不安地扫描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才敢说话，“不愧是镇国公府出来的人，这种话你都敢说。”

　　“要知道祸从口出！”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灭九族的！”

　　谢林芷学着王知白的样子，看了一圈四周，然后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没有九族了！”

　　王知白整个人无语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吏部尚书范秣也是太后的人，你小心点。”

　　“太后文臣，武将都有，没准还有其他人悄悄投到太后门下呢！”

　　“范大人？”谢林芷的眼睛瞪了起来，“他不是一直在和吕相……”谢林芷想说夺权，但没敢说出口，“嗯……一起处理公务吗？”

　　王知白嘿嘿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范大人一直在抢夺吕相手中的权力？”

　　“谢林芷恭喜你，你猜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

　　“知白，你怎么还在这里，那边催得厉害。”礼部左侍郎高夏打趣道：“状元郎怎么来了？”

　　话说他们这次恩科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高夏自己也是状元郎，他从翰林院到礼部整整走了十年！

　　这几个小孩子一步登天啊！

　　“户部工作太多了，卑职都快被压垮了。”谢林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打扰你们做事情了。”

　　从礼部回来，谢林芷闷闷不乐。

　　想把钱从贵妃娘娘的口袋里夺回来，一定会伤害大皇子的。

　　谢林芷想来想去，大皇子才几岁，这么复杂的事情和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她不能伤害无辜之人。

　　董梁和陈易慎见谢林芷不停地唉声叹气，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看见。

　　晚上，谢林芷没有回家，一个人坐在街边吃面，碳水化合物有利于情绪稳定。

　　“怎么自己一个人，你的侍从呢？”

　　“你这样可不安全。”李琮坐在谢林芷对面，对店家说：“店家，我也来一碗这个面。”

　　“好嘞。”

　　谢林芷看着碗里的阳春面，问李琮：“你没吃过吧？”

　　李琮不好意思地笑了，“吃过，不过我不喜欢吃这些。府里的吃食和街边卖的不太一样，更精细一些。”

　　谢林芷不信：“我府中的食物和街边的味道一样。”

　　“你没钱了？”李琮笑着问。

　　谢林芷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只要她向贵妃娘娘开口，钱不成问题。

　　可是开口就意味着，她要为贵妃做事情。

　　“我遇到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琮挑起一根面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

　　“李琮，你在做梦啊。”谢林芷心想，人怎么可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呢！

　　成年人的世界除了规则，还有坑啊！

　　李琮把面条放在嘴里，抬眼看着谢林芷，快速吃起来。

　　吃完，李扬走过来递上一条帕子，李琮擦擦嘴，李扬接过帕子消失不见。

　　这一幕幕把谢林芷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

　　李琮愣了一下，冷着脸说道：“如果你还是以前的你，排场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谢林芷瞪了他一眼。

　　“瞪我做什么？”李琮问：“你在六部乱窜，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想做一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谢林芷扭扭捏捏地说：“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李琮嘲讽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良心。”

　　“你什么意思？”谢林芷假装生气，作势要走。

　　李琮拉住她问道：“怎么？你要做的事情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没有”

　　“你要做的事情违反了大齐律法？”李琮问。

　　“没有。”

　　“你要做的事情有违伦理道德？”李琮问。

　　“没有。”

　　“那你在犹豫什么？”

　　“我怕我做这件事情会连累无辜的人；我自己还有可能会受到一些人的针对。”短短的一句话，谢林芷不停地叹气。

　　“现在他们没有针对你？”李琮问。

　　“再针对啊！”

　　李琮道：“你在其他人的谋划里，难道不是无辜的人？”

　　谢林芷想了想：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只想在这里洗脱冤屈好好过日子啊，于是说：“我确实是无辜的人啊！”

　　“那些人做事情都没有为你考虑，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考虑呢！”李琮说，“也许他们算计的根本不是你的钱财，而是你的善良！”

　　“善良就是原罪。”

　　谢林芷叹了一口气。

　　“不要叹气了。”李琮问：“想不想过我这样的日子？”

　　谢林芷直摇头。

　　李琮变了脸色，问她：“为什么不想？”

　　谢林芷回他，“觉得你有点装。”

　　李琮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