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15、第 15 章 皇后

　　皇后越想越气，越想心越空，于是召哥哥何苗入宫。

　　“哥，你见到大皇子得意洋洋的样子了吗？”

　　何苗偷偷瞄了妹妹一眼，“我不觉得大皇子的表现有什么问题，什么得意洋洋，没发现。”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你让我怎么办？”皇后捂着头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我的儿怎么办？”

　　“王爷？将军？混的好能做个摄政王之类的。”何将军劝解道：“小妹，我不知道你在忧虑什么。你现在是皇后，以后是太后。谁当皇上你都是太后。除非你惹皇上生气，他把你废了。”

　　“不然你这辈子衣食无忧啊！”

　　“糊涂！”皇后坐在椅子上，精神亢奋，“镇国公府是怎么没的？”

　　“谋反。”何苗笑着说：“我们不谋反！皇上用不着杀我吧。”

　　“哥哥，镇国公真的有谋反？”皇后阴恻恻地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事情。”

　　“你们？”何苗太了解自己妹妹了，“你指谁？”。

　　不等皇后喘口气，他马上反问：“镇国公府的事情和你有关系？你参与了？”

　　皇后屏退左右，直言不讳地说：“对。和我有关系。我参与了。”

　　“北疆的叛徒是我的人。”

　　咣啷一声，何苗手中的酒杯砸在地面上。

　　院子里扫地的公公，见众人都退了出来，利落地扔了扫把，悄悄地进了大殿，躲在帷幕之后，将二人的言语听了个周全。

　　“我们对不起镇国公一家。”何苗捂着眼睛，不愿意看妹妹。

　　“成王败寇。”皇后指着何将军的头，大骂：“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别人的哥哥是镇国公。你呢！一天天的在混吃等死。”

　　何将军悲戚地说：“镇国公三代为国征战。你一个计谋，收了他三族。妹妹，即使你的儿子登上皇位，他有你这样的母亲，这个皇位能坐稳吗？”

　　“朝堂上的诸位大人能答应？”

　　“天下的黎民百姓能答应？”

　　皇后生气，“你扯那么远做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神不知鬼不觉！”

　　“二皇子怎么就坐不稳皇位了。”皇后看了一眼何苗道：“你是他舅舅！他还有你这个舅舅！”

　　何苗擦擦眼泪，“我是个没出息的人。以前是个老百姓，以后也是个老百姓。”

　　皇后眼神尖锐起来。

　　何苗不想听她胡说八道，“我先走了。你有事没事的不要召我进宫。我不会来了。”

　　皇后一听，着急起来。她拉着何苗的胳膊，恳切地说：“哥，你要帮我啊！”

　　“你走了，我怎么办？这宫城内外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你要看着我活活被逼死吗？”

　　“你还有皇上，他是你的夫君，是儿子的父亲。你们才是一家人。”何苗掰开皇后的手，平静地说。

　　“太后要置我于死地，她只想要二皇子。”

　　“贵妃现在发了疯。”皇后一脸惊恐，“你以为张儒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还不是贵妃指使的。”

　　“张儒不是那种人！”别人不清楚张儒的为人，何苗清楚。他出身低微，张儒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也不会在他背后使绊子。

　　皇后惨笑道：“张儒是国公举荐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这能代表什么，国公也曾经举荐过我。”

　　“好好好。”皇后见哥哥铁了心袖手旁观，咬着后牙槽，发狠道：“哪天皇上突然召见你，你就要当心了！”

　　“毕竟，皇上借着贵妃的嘴召见了镇国公。结果呢！诛了镇国公府满门。”

　　“你又想做什么？”何将军闭着眼睛道：“你想看着我一家老小被砍头？”

　　“妹妹，找太医开一点镇静安神的药吧！”

　　“我先走了。”

　　皇后气的扔了手边的茶盏。“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那个老太婆天天盼着我死。”

　　“当年皇甫家来人让我进宫，我不同意。”

　　“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说银子真香！”

　　“哥哥，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银子还少吗？怎么就不能帮帮我！”

　　何将军转身离开，留给皇后一个决绝的背影。

　　皇后趴在地上大喊：“哥，你为什么抛弃我啊！”

　　莲儿见扫把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心里有气。

　　被皇后娘娘瞧见了，她也要跟着受罚。

　　见何将军走了，她才敢发作，扯着脖子大喊：“夏知桂，你跑去哪里了？竟然学会偷懒了。”。

　　“小人在这里。”夏知桂委委屈屈地说：“小人刚才尿急。”

　　莲儿揪着夏知桂的耳朵叫嚷起来：“你把扫把随意扔在这里，想我被罚是吗？”

　　夏知桂捂着耳朵，连声求饶。“不敢，小人不敢。”

　　皇后听着殿外嘈杂的声音，心里反而平静了。她默默地落了泪，自己轻轻地拭去泪水。

　　“何将军，请留步。”

　　何苗左脚迈出宫门，刚要抬起右脚，听到后面追来的声音，回头张望。

　　“请留步。何将军，请留步。”

　　何将军低着头龇牙咧嘴，抬起头的时候礼貌谦逊，道：“张公公有什么事情嘛？”

　　“皇上召见。”张玉全气喘吁吁地说，“皇上听说将军刚刚见了皇后，急着见你。”

　　“皇上借着贵妃的嘴召见镇国公……”皇后的声音在何苗的耳边响起。

　　何将军满头是汗，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张公公打趣道：“将军，你又没有谋反，紧张什么？”

　　何苗咧着嘴勉强地笑了一下。

　　张公公道：“皇上不过想和您吃一顿便饭。国舅爷，怎么不赏脸？”

　　“不敢，不敢。”何苗悬着的心放在肚子里。心想：皇上身边御厨手艺都很好，他今天有口福了。

　　“将军，后宫不能参政。”张玉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何苗笑了一下。

　　不等何苗反应，张玉全脸上的笑意迅速收回。“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何苗面如死水，回道：“我当然知道。”，他心里对张玉全有气。

　　他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是皇上的肱骨之臣！

　　轮得到他一个阉人，质疑他？

　　皇后教训他，那是自己的妹妹，除了忍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狗东西是谁，乱叫什么？

　　于是说：“皇后干政，你就去教训皇后。”

　　“天家的事情，我一个老百姓可管不了。”

　　“将军，您手里掌管着几万兵马，怎么能是普通百姓呢？”张公公假笑两声，“京城附近的这些精兵。禁军统领能调动，您也能调动啊。”

　　“老百姓？将军您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何苗扯着嗓子，一腔怒气无处发泄。

　　张玉全眯着眼睛笑着说：“将军！能调动军队，就能谋反！”

　　“镇国公之后，朝中盯着你的人很多。将军平时要小心点。”

　　何苗嘴唇发干，喉咙翻滚。他清醒地意识到张玉全在吓唬他。

　　遗憾地是，无力反击！

　　这个狗东西，张口闭口谋反谋反的。如果有一天他真谋反，第一个杀的就是张玉全！

　　他要为百姓除害！

　　“如果公公想调动禁军，公公也能调动。不是吗？”何苗气呼呼地说。

　　张公公闻言，回道：“将军怪我多话？”。他转身在前面引路，慢悠悠地说：“皇上不喜欢外戚到宫里来。尤其是镇国公的事情后，哪位娘娘的家眷进宫，皇上都会亲自过问的。”

　　何将军沉默。

　　张公公又说：“我当年只是个小太监，是皇后娘娘赏识奴才，奴才才有了今天这般好日子。”

　　“奴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将军想要何府平安，不如辞官归隐，怎么样？”

　　何苗停下脚步，细细思量。

　　“您别生气。我也是为您考虑。”张公公诉苦：“宫里的日子看着光鲜，实则不然。就像朝堂之上，都觉得将军您有地位，有实力，其实也不然。”

　　“您说对不对？”

　　“您再有实力还能比镇国公有实力吗？”

　　何苗不愿意和镇国公的事情扯上关系。他问：“辞官，是皇上的意思？”。

　　“如果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公公在中间传话，没准是公公的意思！公公你干政的话，大臣们也不喜欢。”

　　何苗心里明白，皇后的恩情，不过说着好听。

　　妹妹进宫这么多年，提到张玉全这个阉人从来都是咬牙切齿的。

　　如果有恩情，这阉人就是这样感恩的？

　　张公公笑了，不再说话了。

　　百十步后催促道：“将军，快些走吧。走慢了，皇上会怪罪的。”

　　何苗心想：一会他见了皇上，定要问个清楚。回老家守着几亩薄田也是不错的选择。

　　“大哥，快坐。”这是皇上见到何苗说的第一句话。

　　何苗心里舒坦，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皇上，刚刚张公公和我说，希望我辞官。他说这是你的意思。”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皇上不说话，转头看向张公公。

　　张公公低着头，小步走到皇上身边，趴在皇上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皇上看了何苗一眼，沉默不语。

　　张公公走到何苗身边，为他斟了满满一杯酒。“刚才奴才口出狂言，还望将军莫要生气。”

　　“公公，我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何苗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张玉全，“皇上，京城的人都说张公公惑乱朝纲。”

　　皇上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