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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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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仰着头,长眉如黛,艳丽无匹的脸上,一双眼睛清冷似雪。
“你既已将侯府的传家玉交与我,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周衡这才彻底慌了手脚,他被盛云芷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压得后退一步,俊俏的眉眼难掩紧张。
“云……儿,你听说我!”
盛云芷盯着他赤红的脸,想起了几分小时候的情意,终还是缓了冷意:“好,你说,我听着!”
见她挑起的一分情绪这么快就归于平静,周衡有些难过,他盯着两人印在雪地里的身影,看向盛云芷的目光真挚又温柔。
“十一岁那年我随母亲入宫,在太后身边见到了九岁的你,不言亦不笑,却漂亮瞩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时我尚还不知心悦为何物,只知道自己总想着要见你,见到了就开心,见不到了就难过!”
他朝她笑了笑,笑容真诚:“我那时侯总惹祸,又怕父亲责罚,便将惹下的祸事都写在风筝上隔着宫墙放到宫里去”
“你瞧见了便会写张纸条让半夏带出宫来见我,你不知道,因着那些纸条,我少挨了多少顿揍!”
“后来,你离京四年,我便思念了四年,终于盼得你归来,再见的那一日,我终于明白了何为欢喜?何为心悦一人!”
周衡提步上前,灯芒将他高俊的身影拉得极长,少年眼里涌动着坚定与细碎的光芒。
“盛云芷,我心悦你!从第一次见你,从放飞的每一只风筝,在等待与相聚的每一个日夜里,都心悦你,只心悦你!”
盛云芷迎着他赤城的目光,一双清冷的眸子既不回避,也不回应。
周衡的心跳逐渐加快,他有些懊恼的伸手想要覆上那双过于清冷的眼睛,却又碍于礼教只能悻悻放下,眼里几分期许心里就有几分失落。
“这对玉镯确是我侯府的传家玉,但我也是经过了父亲的同意才从母亲手里拿到的,刚才那翻话原本也是下午要对你说的,恰巧你不在,我就想着先将东西给你,明日再上门与你好好说!”
“云儿,我知你身份贵重,现在我虽空顶着个忠勇候府小侯爷的头衔,可终有一日我定会挣得满身功勋,若你愿意,我会让我母亲亲自登门,三礼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迎你入门!”
落雪纷飞,却丝毫未因少年这番炙热滚烫的话语就变得温柔起来。
盛云芷瑰丽的面容被风雪渡上了一层清霜,丝毫不动容的眉眼毫不意外地落入了周衡眼中。
他忽地觉得落雪的声音比这寒风还要刺骨几分。
“每一份喜欢都值得认真对待!所以我认真听完了你的话!”
“我不愿意!不是因为你口中的身份地位,亦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不喜欢你,所以也不喜欢你送来的这份礼物!”
“周衡,我们之间永远只会是忠勇候世子与朝阳郡主的关系!你明白吗?”
“这玉镯我不能收!”
莲心上前奉上玉盒,周衡却迟迟不肯接。
英俊的眉眼里全是痛楚,内心的失落与窒息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盛云芷上前一步从莲心手中接过玉盒放入他手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儿时帮你出谋划策,不过是皇祖母心疼你担心你被打坏了,所以才让我帮忙!天寒地冻的,小侯爷还是快些回去吧!”
帘子再度掀起,盛云芷携一身风雪进了马车,抬首就是谢锦衍那张清隽绝伦的脸。
他抱着盛云芷的手炉正闲散地靠在车壁上,许是嫌脚边的炉子太热了,那双颀长的双腿便朝外避了避,微微上扬的墨瞳里似含了光,看向盛云芷的目光携满了笑意。
轻笑一声,胸膛震颤。
“这京中明里暗里喜欢郡主的不知凡几,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也就小侯爷一人了!虽然莽撞了些,却着实让人羡慕!”
盛云芷在他对面坐下,一双明眸如清风冷月。
“先生羡慕他什么?”
谢锦衍收回目光,俯身将手里抱着的手炉递到她手里,又弯腰将脚边的炉子往她面前挪了挪。
半磕着的眼底仿佛翻涌着无数情绪,繁复细微,难窥毫发。
羡慕他什么呢?
是世家的底气还是少年的勇气?
都不是!
他羡慕的是他在家人羽翼下的无拘无束,肆意洒脱,可以心无旁骛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自己,血海深仇生死不定!又何敢言喜欢?
话到嘴边却成了:“自然是羡慕他的勇气!”
第二日。
盛云芷一大早与盛老夫人用过早膳后便乘车回了长公主府。
一早得了消息的钱嬷嬷早早就带人守在了公主府门前,此时见了盛云芷的车驾,忙吩咐侍卫开门,好让马车能畅通无阻的驶入府内。
入了前院又换乘轿撵,一路穿过亭台楼阁,玉石竹林,梅林花海,才在长公主的玉禅院停了下来。
盛云芷提步入院,绕过一架古朴的屏风进了室内。
长公主半盖着床毯子正靠卧在软榻上听个小宫娥念书,听到动静后抬眼朝门口看来,见是盛云芷便开心地朝她招了招手。
“云儿来啦,快到母亲身边来!”
屋子里烧着地龙,四处又置了暖炉,窗外大雪如絮,屋里却十分暖和。
长公主长发垂肩,苍白的面容十分漂亮,单薄的身子卧于榻上,虽只淡扫蛾眉却已是风华绝代。
盛云芷过去先将手放在熏炉上烤了烤,待到手指连着手心都暖和起来才伸手去握长公主的手。
“听钱嬷嬷说,母亲近来少食,睡得也不太安稳?”
“可是又思念父亲了?”
长公主被她这翻直白的话给逗得笑出了声,掩唇咳了好几声才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虚弱地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眼。
“是啊,我在思念你的父亲!你说,这么冷的天,他在南疆可会挨饿受冻?也不知前段时日我让人送去的棉袄他收到了没有?”
说罢又自嘲一笑:“也是,即便是收到了,他也不会穿的,军营里的将士们个个缺衣少食,他又怎会只顾着自己?”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讲名族大义!”
盛云芷任由母亲微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眉眼,她知道,此刻母亲指尖描绘的,定是记忆中父亲的模样。
片刻后,长公主才放下手从枕边拿了个精致的荷包出来塞进盛云芷手中,眉眼含笑。
“祝我的云儿时时欢愉,岁岁平安!”
说着低低喘息两声,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唇边的笑意,盯着盛云芷的眼睛在苦苦支撑。
“今儿是除夕,外边应该很热闹,你不用管我,去好好陪陪你祖母!”
盛云芷将荷包握进手里,从怀里也掏出个厚厚的信封朝她扬了扬。
“这是我的人快马加鞭从南疆送回来的,这里边有父亲的亲笔信,还有我寻人画的画像!也祝母亲时时欢愉,身体康健!”
“一会儿待母亲醒来,我们再一起看,可好?”
回应她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盛云芷垂眸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母亲,瞥了眼熏炉里升起的青烟朝紫檀淡声开口。
“安神香的分量往后不可再加了,以后辛苦你每隔两日就过来替母亲施针!”
两个时辰后。
盛云芷从跑马场出来,厚厚的骑装被汗水浸湿少许,她伸手接过冬青递来的密信展开,看完后又提步去了书房。
直到紫檀来禀长公主醒了,她才放下手中的笔去了玉禅院。
午膳后,盛云芷给母亲读了父亲的信,将画像留下后才起身回了自已的熹微阁。
刚坐下,半夏便将一碗熬得浓浓的阿胶桂圆汤递到了她的手边。
“小公子与十三他们去了陵阳,至少还需三个月才能回来,姑娘要提前告知顾先生吗?”
盛云芷抬手接过温得正好的青瓷小碗,白皙的手指映着碗边一抹青色,格外的好看。
“不用!”
半夏便不再问,转身接过婢女手中净手用的帕子搭到盆边笑言:“还是姑娘料事如神!”
“莲心说昨日下午通政司副使家的嫡次子,就是那个叫陈文斌的,果真来了!”
“一个人悄悄来的,带了些赔罪的礼单独见了三老爷一面,待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走!”
盛云芷垂首喝了口碗里的汤水:“玉瑶的意思呢?愿意吗?”
半夏俯身去拿茶盏,闻言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莲心倒是没说,不过她都那样了,应该没人会在意她的想法吧!”
盛云芷手中汤匙略顿,声音不轻不重,神色与往常无异:“她都哪样了?”
半夏却是一惊,白着张脸就重重跪到了地上。
盛云芷将碗搁至案上,盯着她紧绷的下颚,声色皆冷。
“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有我护着一日京中便无人敢议论她分毫!倒是你,一介婢女也敢在背后妄议主子,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屋内伺候的婢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盛云芷忽觉头疼,她压着眼底的冷意再度开口。
“除去我离京那几年,你自幼便跟在我身边!紫檀说的对,这些年,你果真是半分长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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