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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如果结局是错过 薛昔时和林 ...

  •   (此番外为正文的if线,并不是正式的结局,他们的结局以正文为准。

      【高亮】涉及到您可能会雷的点:

      双不洁/虐心/替身文学/婚内移情别恋/烂人真心

      剧情和正文相差很大,纯脑洞之作,主要是为了让笔者自己爽一下,请不要学习这一番外的三观,现实生活里这样做是不对的。

      如果雷以上这些,请在这里退出。)

      1.

      灯红酒绿的郊区私人会所里,西装革履的男人随性地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靠着身后的靠枕,整个人向后仰去,穿着黑色红底皮鞋的脚尖微微勾起。

      那张如同妖孽般好看的脸庞下,喉结轻轻上下滚动。

      这是他这个月找的第几个?已经没有印象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薛昔时觉得自己开始享受这种无趣的游戏。看着想要合作的对象送来一个又一个和她气质相似的女孩,很多都是该上大学的年纪,现在却被调教得听话、懂事。

      在他面前全是一般乖顺的模样,眉眼里有几分像她,却又不是她。

      算算看,和她分别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当初遭受的那些也不过是些小事。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太愚蠢,也太天真,没有尝到权力的滋味。

      为了老师那几句无所谓的说辞,他毁了自己将近半年的时间。

      高一下学期分班后的那个暑假,薛昔时回了自己家,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回林家的原因很复杂,也许就和高二林照荼拦住他,质问他时说的一样。

      他变了,能做薛家继承人,能当少爷,为什么要留在林家受苦受难?

      母亲说自己会努力补偿他,想要什么都会给。他可以肆意出国旅游,也不用那么努力地念书,参加些通过人脉找来的竞赛,然后凭证书直接出国读大学,镀一层金,在去年回到国内,开始接手母亲公司的一些事务。

      哈,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当那个无能的薛昔时,去受班主任和学校给的委屈?

      他这辈子含着金汤匙出生,随便一张卡里的钱捐给学校,就能让校长亲自迎接他。他以前真是太无知,才会被班主任那一两句话唬住。

      钱……钱是个好东西……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在金碧辉煌的灯光下,那里面上好的葡萄酒变成清透的红紫色。

      男人用天真到残忍的眼神打量着手中的高脚杯。许久,他轻笑一声,似是哀叹。

      2.

      林照荼在一年前结婚了。

      他回国的那天,刚好是她的婚礼。

      3.

      回忆里林照荼的脸越来越模糊,在国外的时候,薛昔时不敢拿出和她相关的任何照片。他害怕看到她的脸。

      是他先对不起她的。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薛昔时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他要滔天的权势,他要所有人见到他,都对他俯首称臣,他不允许再有人踩到他的头上去。

      为此,他需要先离开那个熟悉的环境,去国外好好修炼自己。

      只要有钱就好了吧,只要握着权力就好了吧。说他是懦夫也好,说他逃避现实也罢,他恨透了国内的教育环境,恨透了不把学生当人的校园生活。

      是,他薛昔时是个刺头。

      他就不甘心咽下这口气。他是姜斩议的儿子,这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完,凭什么被几个欺软怕硬的中年人欺负?

      他在国内的学校彻底念不下去了,必须出国完成自己的学业。

      等学有所成再回来就好,等到时候……

      走的前一天,林照荼追到他家来了。她一看就很着急,那天下着大雨,咚咚咚敲响他家的门,问他是不是要躲到国外去。

      薛昔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想对她说,是啊,你看着长大的男孩就是这样一个缩头乌龟。

      他咬着自己口腔内侧的嫩肉,咬得快要出血。

      林照荼在他家门口站着,满脸都是雨水,也许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眼泪。

      她坚持着没有走进来,因为身上都是水,进家门会弄脏地板。

      “可是……我们明明可以……”林照荼的话说的一半,面前的少年突然轻笑一声,语气极其漫不经心。

      她突然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是啊,她居然对他说,我们。

      不是“我们”,从来就没有“我们”。

      他遇到了更好的同伴,有更好的条件。

      怎么可能会和天真的她谈论“我们”呢?她有什么资格,和一个九五之尊的少爷谈“我们”?

      一切的一切,少年情谊也好,青春悸动也罢,在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以前是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有节奏都是由他来掌控的,现在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一声,如果还想保留一些往日情分,就应该乖乖后退,给他让步才对。

      林照荼恍然大悟,她的狗,从来不是她的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属于她的。

      薛昔时也是。

      她的声音哽咽着,他看着她连续吞了好几口口水,最终还是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歇斯底里的一面。

      是啊,林照荼永远体面。

      女孩像是认命了。她垂下脑袋,推开他递来的雨伞,然后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穿过雨幕。

      从那天开始,薛昔时再也没有收到林照荼的消息。

      4.

      他一个人前往A国。

      一个人念完了高中,大学。

      然后回国,接手母亲的公司,成为一名年轻的总裁。

      这八年里,每一次深夜躺进被子里,眼前飘得全是林照荼的身影。

      这是往日生活带来的惯性。前十几年的日子里,每天一闭眼,脑中想的全是林照荼,想她今天干了什么事,明天要做什么事。

      她今天早上帮自己煎了个荷包蛋,晚上又整理了他的头发。

      她身上总是很香很香,闻着那股味道就能睡得很沉。

      他一开始还会被以前的自己缠住,面对面前那些致命的诱惑,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林照荼的声音,或生气或劝告,告诉他好孩子是不会这么做的。

      薛昔时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让林照荼失望。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自己最爱的人看他像看垃圾一样。

      所以他拼命克制着自己那些卑劣的想法,从小时候他看到那家邻居薅林照荼头发,第一反应是想把那个女人狠狠打一顿开始,薛昔时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本性好像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的。

      只不过林照荼是他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善,她像一面镜子,他看着她,做不出让她失望的事。

      她说这件事不能做,那他就不做了。

      而现在,她逐渐消失在他的生活里,这样的约束也越来越淡。

      薛昔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没有人时时刻刻在身旁提醒,没有人管着他,他的确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样的自由让他感觉到虚无。

      这样的自由让他害怕。

      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枷锁越来越少了,牵着自己的线也近乎消解。他想寻求谁的管束,想要一个人,代替林照荼的位置,在他耳边反复叮嘱,给他足够的情绪价值,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否定他的人的确消失了,可是肯定他的人,也与之一同错失。

      5.

      然后他回了国。

      在这种状态下,薛昔时回国了。

      坐上前往S市的飞机,落地的那一刻,S市正值深夜,灯火通明。

      一辆灰色的宾利疾驰在车道上,薛昔时把车开得飞快,一直到林家所在的高档小区。

      他那么熟悉这条路。他的小学,初中,以及一年的高中,全是在这里上的。

      门口的小店十几年如一日,小学和初中离家很近,路过那些地方的时候,他的心一颤又一颤,只觉得眼眶发酸。

      荼荼姐还会接受他吗?

      那天她回家后,他狠心地没有给她发消息,不知道她有没有大病一场。

      她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了吗?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了吗?

      她还会不会有些自豪又有些害羞地笑起来,这样的笑会对着别人露出吗?

      他既然决定抛下这里的一切了,为什么又会那么舍不得呢?

      灰色的车静静停在小区附近。薛昔时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他鼻子瞬间酸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里的一员。每天从小区门口走回家,他都要大大方方和这儿的所有邻居打招呼。

      现在却沦落到来这儿都要遮脸的地步。

      不敢进小区,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乱晃一通。

      正好旁边还有一家店开着。薛昔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步走了进去,熟练地给店长散了几支烟,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

      “叔,这小区里有家人,姓林,家里两个女儿的,您认识不?”

      “认识啊。”店长接过烟,道了声谢。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看着很年轻,和那户人家的女儿差不多大。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冲动点也正常。

      “小伙子,你找哪个女儿啊,”叔正值八卦的年龄,“找小的那个……还有点机会吧……”

      “大的那个,叔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

      “这人啊,就得拿的起放的下。”

      薛昔时听着这番话,明明说的很中肯,他却像听了鬼故事一样,背后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心中敲起鼓,一股不好的预感悠然而生。

      “人家今天结婚,大喜的日子。既然当初没勇敢,现在也别去打扰人家美好的生活了啊。”

      6.

      人是很坚强的生物。

      有的时候,年轻时以为天大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忘怀,再咬牙坚持一下,再往后熬一熬,未来回看的时候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大家都是向前看的。

      十六岁的薛昔时觉得让自己坚持不下去的冷眼,在现在看来轻如浮萍。

      同样,十七岁的林照荼认为自己迈不过去的那道坎,在一个人把泪和痛苦随着发酸的唾沫一起吞下去之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7.

      薛昔时不知道他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慢悠悠走回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随手点了支烟,男人落寞地靠着车前座上。

      烟雾虚无缥缈,就和年少时期的爱一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早就不该参与人家的生活了。

      但那股占有欲还在作祟。他的指尖被烟头烫了一下,猛地缩起。

      自己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呢,当初狠心的人明明是他,不是吗?

      如果当初问一句,你今天身体还好吗,会不会就能多聊一段时间?

      他实在太害怕自己舍不得了,可如果真的舍得,现在又在这儿虚情假意些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过得幸福、快乐……

      他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论性格、论家庭,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薛昔时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林照荼碰面。

      他将烟含进嘴里,猛吸一口,又因为想哭,呛出来不少。

      如果……如果林照荼在的话,看到他抽烟,一定会教训他的。

      她一定不允许他抽烟,也不会允许他喝太多酒。

      她总说自己是个扫兴的人,在别人最享受的时候打断他们。

      可他很享受这样的扫兴。

      有的时候,故意做出一些让她忍不住要提醒的事情,也是他想要博取她的关注。

      现在她一定不愿意再管自己了。

      薛昔时的脑子里朦朦胧胧,那天和这个念头一样清楚的,只有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

      这是明月的光,最后一次照到他身上。

      8.

      “第九个了吧?”男人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旁边的服务生立刻有眼力见地添满。

      “你还不满意?不满意再找呗。”坐对面的公子哥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你就喜欢那样的,我知道啊,哪能一下就找到最满意的那个呢?”

      “说真的,你的喜好还挺固定。”公子哥说着说着,离薛昔时更近了些,“话说,你到底是哪儿不满意啊?”

      “不够清纯?还是不够听话?”

      “我找到都够胆小的了,再胆小的可真不好找了啊。”

      “这儿不像A国那么自由,我找来的至少还是愿意和你正儿八经谈一场不平等恋爱的,能找到这个胆的不错了,胆再小的干不出来这种事。”

      不,不是的。薛昔时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了。

      他给了她们钱,给了她们工作,这没什么不公平的。

      他只是想找到一个和她像的人。他就想看一看她。

      她们或许眼睛像她,嘴像她,神韵像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不像,一点都不像。

      胆子小吗?他喜欢的不是胆小鬼。

      他喜欢的人,明明胆子可大了。

      敢拉着他的手,和一大堆当时他害怕的要命的大人对峙。

      敢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把自己搭进去,也要还他个公道。

      敢为了让他得到公平的对待,拿着剪刀往手腕上划。

      她太勇敢了,才不是胆小鬼。

      说什么喜好固定,这样的人总不能一次性找到。

      骗人。命运就像偏爱他一样,一下把这样的人送到他面前。

      明明一次就能找到。

      薛昔时不敢再要求林照荼管他。他已经失去了被她管束的资格。

      他是她的什么呢?不是弟弟,也不是丈夫。

      他什么都不是。

      薛昔时最烦有人在他面前哭,找来的女孩都太烦了。每一次她们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并不是王子突然爱上灰姑娘的事实时,都哭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开,放在他面前给他看。

      谁要她们的心,谁要她们的眼泪。

      这些东西放在爱人面前才有用,一点都威胁不到他。

      那些女孩的眼泪对他来说是垃圾。

      他对她们说不出来真心的情话,因为他总通过她们的眼睛,看另一个人。

      薛昔时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很有道德观的人。

      出钱办事,玩腻了就换一个。

      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母亲不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曾经和他提过几次,他敷衍过去之后,她也不再提。

      都是成年人,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母亲是这么说的。

      他已经过了那个要别人替他负责的年纪。

      一直到这时,薛昔时才明白,六七岁的自己多么幸福。

      闯祸了,不仅不会被骂,还会被一只温柔的手牵着,拉去小区里一起道歉。

      回家的路上,她总给他买冰淇淋吃。

      这样美好的经历,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

      “要不,你还是考虑陈蕴吧。”公子哥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她们不是差不多吗?差不多得了。”

      “不要。”

      薛昔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是我妈那边的人,要是我抛出橄榄枝,说不定真的——”

      “真的!真的又怎么样?”

      对方听不下去了。

      “真的结婚?那又如何呢?”

      “薛昔时,你该不会真的为了等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就一辈子不结婚了吧?”

      9.

      诶,这倒是提点他了。

      找了那么多替身,为什么不干脆去找本人呢?

      反正他现在也就这样,烂到骨子里。

      朝思暮想,夜不能寐。整整一年,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听过多少女孩的哭声。

      那股邪火在心里越烧越旺,他本就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好人。

      薛昔时就是这样,他本身并没有多高尚的道德观。

      永远天真又残忍,就这样以无所谓的姿态,华丽地伤害了身边所有的人。

      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为了压制自己心里这股难灭的火,他已经整整痛苦了一年。

      他可是薛昔时。薛昔时不可能善罢甘休。

      等那股火被放出来的时候,谁都不能再限制他了。

      他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10.

      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希望未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林照荼已经不记得了。

      她的成绩在高三并没有那么有统治力,也没能再回到年级第一。

      十几岁的时候,总认为自己是人生的主角。

      那个时候的世界在眼中是神奇的,未来是明亮的,总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片大天地。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可这个世界上,还是普通人比较多。

      不是圣贤,自然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抱着雄心壮志的少年,在长大后发现日子不过是这样。就算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找工作依旧是件难事。

      在社会上找了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勉强养活自己。等步入适婚年龄之后,就找个合眼缘的人嫁了,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谁的人生不是那么过来的呢?

      她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很喜欢写日记,也很喜欢发表一些带有自己独特感触的博客。

      而它们也被埋藏在了岁月里,她不敢打开去看。

      因为她害怕,自己看到那个鲜活的女孩,会忍不住心中的酸涩与愧疚。

      不好意思,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你羡慕的那种人。

      不好意思,姐姐太失败。

      她固执地不肯回头看,因为她根本不敢回头。

      这样的生活是好是坏,她没有能力去评价。

      反正这儿不是家,不是她的港湾。

      这样味同嚼蜡的婚姻,稀疏平常,与其他人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很好奇,别人是怎么坚持过来的,是不是只有她的忍耐力没有那么强。

      毕竟她觉得苦的要命的高中,居然也有人觉得快乐。

      上学的时候是这样,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

      到最后,林照荼只能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的问题,是不是只要主人公是她,就没有办法获得幸福?

      不然,为什么痛苦的只有自己呢?

      11.

      今天他还是没有回家。

      发消息说公司加班,她不愿意去追究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尚且还有一丝激情,现在和同居租客也没什么区别。

      最近在备孕,吃一大堆补品。林照荼把那些药放到一起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可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从前哪里吃过那么多药,和吃饭似的。

      到底是怎么忍受的呢?怎样才可以吞得下这种寂寞。

      她可以接受一个人,但留另一个人在身边,一点一点蚕食着自己的梦。

      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的未来虚无缥缈。

      “咚咚咚”,门口有人在敲门。

      她抹了把脸,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谁啊?”

      没人回答。林照荼以为敲错门了。

      过了一会儿,那儿又传来咚咚咚三声。

      “谁!”薛昔时在门口站着,心虚地不敢出声。

      “啧。”林照荼不满地啧了下嘴,她没多想,走到门口开了门。

      “你谁啊只敲门不吱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擦掉,看到面前这张熟悉的、明显成熟的脸,她狠狠恍了下神。

      “哈。”

      八年未见,十七岁的自己做梦都想不到,重逢第一句话,她居然会对他干笑一声。

      就和他当初的轻笑一样。

      12.

      不出意外,薛昔时吃了闭门羹。

      当年这样拒绝别人,现在这些也是自己应得的。

      没关系,他有耐心,可以慢慢等着。

      他只要看到一眼她的脸,思念就如滔滔江水般奔流不休。

      果然,一千个高仿,都永远不会抵过本尊的。

      更何况,林照荼的丈夫一直不回家,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13.

      薛昔时这个人,一向是不讲究用什么手段的。

      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同样的,管它阴招阳招,能达到他的目的,就是好的招数。

      他不需要林照荼像以前那样,对他那么那么好。他不配,他配不上她的好。

      现在的他变得那么烂,她尽情打骂他就好了。

      薛昔时只想要看一看林照荼的脸,一眼就好。

      可是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像海绵一样膨胀着。

      看了一眼,就想看一天;看了一天,就想看一辈子。

      没关系,他是薛昔时。

      薛昔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14.

      “你今天还不回来吗?”林照荼看着自己两小时前发的消息,现在对面甚至没有回复了。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不出意外,大概率又是薛昔时。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总之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坚持不懈地给她带东西。

      有的时候带菜,有的时候带水果,还有炸鸡烧烤。按相处时间来说,薛昔时对她的了解比丈夫多多了。

      人的口味不会一下变化的那么快,但林照荼不想再见到薛昔时。她坚持不懈地赶他走。

      “你别来了!”

      她开门,终于忍不住对薛昔时喊了第一句话。

      “快走吧!”

      “荼荼姐,荼荼姐我刚回国,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薛昔时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想吃顿家里的饭,荼荼姐,我妈妈很忙,爸爸也很忙,林家没有理由再回去了。”

      “我在这儿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

      林照荼做大头梦才会相信他的鬼话,薛昔时那么有钱,能找不到住的地方?

      “找个阿姨给你做!”她对着门口大喊一声,心却有些痛。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他这幅可怜的模样。

      薛昔时要哭的时候,眼睛圆圆的,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好像她是弃狗元凶。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所以她不敢开门。

      “荼荼姐,荼荼姐……”他又喊了两声,然后门口没了声音。

      林照荼以为他走了。她小心翼翼挪到门口,向外张望,发现真的没了人影,鼻子冷不丁一酸。

      那这个家,又只剩她一个人。

      回到沙发上,眼泪不受控制涌下来。

      她哭得浑身颤抖,明明曾经是那么要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想到这个家,想到这桩婚姻,她就恶心地想吐。

      当初为什么能做出这个决定呢?她好想成年人的世界里也有撤回键啊。

      现在牵扯了双方父母,想逃也得考虑生活压在身上的重量。

      好苦,好累……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到自己哭累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去厨房随便啃了两个番茄,然后收拾家里,打包垃圾,准备放到门口,第二天带下楼。

      门一开,一个脑袋倒了进来。

      “诶?”薛昔时靠着门睡着了。他白天来这儿蹲守,晚上办公,困得人都迷瞪了,干脆站着睡一会。

      “荼荼姐,你——”

      “都说了让你走了!”林照荼终于忍不住,用近乎撕裂的声音怒吼一声。

      “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我不要你的东西!拿走!”

      “谁稀罕这些菜?我想吃我自己会去买!”

      她自虐般说着这些伤人的话,明明说出口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在疼。

      “可是……可是这些是荼荼姐爱吃的……”薛昔时原本在装可怜,装着装着,又真的有些想要哭出来的欲望。

      他突然觉得心酸。

      “以前荼荼姐最爱吃这些了,每一次我都挑出来,把它们放到你的碗里……”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林照荼哭得不能自已。

      明明说好,再也不为这件事哭泣了。

      她知道,当初他的离开对谁都好。

      她没有那个条件,没办法给他很好的生活。

      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和她不一样。

      “薛昔时,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五个印子。

      她吸了吸鼻涕,装作不在乎地看了眼他送来的菜,然后一脚把塑料袋踢下楼。

      “现在我不爱吃这些了。”

      她说。

      “我怀孕了。有忌口。”

      15.

      事实证明,人不能说谎,满口谎话的人会得到上天的惩罚。

      她骗自己不爱薛昔时,骗自己可以放下一切,骗着自己结婚,就算看到了丈夫的冷漠,也骗自己可以忍下去,而后现在,骗薛昔时自己怀孕。

      这些嘴上欠下的债孽,终究会偿还的。

      林照荼不知道自己真的怀孕了,而孕前吃的一剂补品,不能在孕期空腹食用。

      她这段时间太忙,状态也太差,一连好几天吃不下饭。每天又常常忧思,走路都在神游,自然没看补品的说明书。

      半夜,躺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了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疼,疼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虽然以前也痛经,但没有一次那么严重。

      直到痛到身后冒了一身冷汗,她才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

      发了两条消息给丈夫,那边依旧没什么反应,林照荼没力气骂人,只能靠自己去医院。

      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她打算坐电梯下楼打车。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阵剧痛让她整个人坐到了地上。手脚都在发软,她轻轻把门一推,门口的人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怎么……”林照荼痛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怎么还没走啊!

      可是啊,养了那么久的大狗,皮糙肉厚,不是打两下或者骂两下就会跑的。

      他还以为主人会要他呢,摇着尾巴在门口等着残羹剩饭。

      “荼荼姐,荼荼姐你怎么了?”看到林照荼身上的血,薛昔时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他二话不说,把她扛下楼,塞进车里,然后一路开去医院。

      16.

      做完手术之后,躺在床上的林照荼还没醒来。

      薛昔时坐在床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无辜的表情。

      他只需要在林照荼醒着的时候装装清纯,因为他知道,她喜欢他这样。

      “他在市场部是吗?”

      男人的指尖轻敲着手机背板。

      听到助理报来的信息,他微微挑眉,眉头却蹙了起来。

      知道了,看来这个丈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现在,这些事不能直接告诉林照荼,要静悄悄的、把消息灌输到她的生活中。

      林照荼醒过来的时候还很虚弱,她又睡了一觉,才勉强恢复了点精神。

      她头一次在薛昔时面前感觉到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无害?现在她却莫名有点怕他。

      怕他身上的那种气场。

      他的外表还是像一张白纸,纯洁挑不出错。

      可总感觉这个汤圆,内里有些不对劲。

      “荼荼姐,你还是爱吃这些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

      17.

      是啊,她还是爱吃那些。

      虽然大家都说,她结婚了,要当一个成熟的大人。

      可她还是想做梦。她好痛苦。

      看着这只在她面前伸出的、罪恶又充满了诱惑的手。

      她又怎么能……不握上去呢?

      18.

      面前是深渊也好,是地狱也罢。

      如果是两个人,笑着死也胜过哭着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如果结局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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