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如果》甜芙椰椰

17、以他为目标 常乐的目标

　　“你们现在高二上学期也过去一半了，大家啊，接下来要考虑一下将来想考哪所大学，在自己的心里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
　　班主任在讲台上来回度步，嘴里不停，常乐他们班的班主任早已不是肖淼淼了，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上课时属于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的那一类人，学生们都很喜欢这个班主任，常乐也很喜欢，看上去就很亲切的感觉。
　　“老陈又开始了，每次班会课必给我们洗脑。”
　　常乐猝不及防的动作，差点和孟虞撞上，常乐一时有些愣神，是孟虞先反应过来，别过了头。
　　常乐后知后觉：“抱……抱歉。”
　　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常乐觉得孟虞有些奇怪，总是爱看着她，然后当她转头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孟虞却总是率先别过头去，好像是刻意躲自己似的。
　　有这么讨厌她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难得她们四个人又凑一起了，平时不是常乐他们班拖堂，就是云熙那边拖堂反正就是总缺那么一个人。
　　孟虞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难得我们四个人又凑一起吃饭了。”
　　林粥粥打趣他：“这是想你家云哥哥了吧~”
　　云熙或许是为了应景还特意冲孟虞抛了个媚眼，看的孟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笑骂道：“滚蛋。”
　　常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从认识云熙和孟虞开始，他们两兄弟之间的相册方式就是这样的，起初会有些不习惯，但后面见的多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偶尔她也会跟着林粥粥调侃他们的兄弟情。
　　一场饭下来，基本上都是林粥粥三人在说话，云熙仿佛兴致并不高，只在她们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时才会跟着聊几句，直觉告诉常乐今天的云熙是不开心的，但常乐不知道，慢慢的她的情绪好像也被影响了，所有心思好像都被一个无形的钩子钩走了，林粥粥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就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林粥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他们现在的任务也确实重，吃完饭后，林粥粥提议去操场散步放松放松，三人没什么意见，正值正午，阳光很大也很毒，抬头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常乐将一只手挡在眼前，抬头看着太阳公公，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你们以后想去哪个大学啊？”
　　她听见林粥粥说：“我想考音乐学校，我从小就特别喜欢音乐。”
　　常乐并不意外，因为她一开始就听林粥粥提过，林粥粥向来是一个坚持的人，这个愿望她一直从高一坚持到现在，常乐想或许以后的林粥粥也会一直坚持着吧，孟虞的回答是不知道，他反问常乐：“那你呢？”
　　常乐含糊的回答：“我也还没想好，但是有几个能力范围的学校。”
　　孟虞没在问，常乐看着云熙，等他开口，良久，所有人都以为云熙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常乐清晰的听见：“海大。”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在常乐心中刻下重重的一笔。
　　常乐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云熙的目标大学---海大。
　　她的目标终点是---云熙。
　　这两句话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常乐知道，就连那个秘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成了唯一一个知情人。
　　……
　　常乐这天正在教室上课，突然班主任急匆匆的跑到教室和任课老师说了两句，任课老师再踏进教室时便把常乐叫了出去，常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在踏出教室门时越发强烈，因为此时还是在上课时间，周围很安静，只有任课老师讲课的声音飘出，班主任接下来的话给了常乐重重一棒：“你姑姑刚才打电话，说……你妈妈晕倒了，现在送去医院了。”
　　轰---
　　常乐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急忙询问了班主任她妈妈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在得到回答时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学校大门，或许是班主任已经给保安说过了，所以保安大叔并没有问她要假条，省去了一系列麻烦的流程，直接便给常乐开了门，因为身上没带钱，常乐没办法只能一路狂奔到医院，到医院后她看了一眼电梯觉得太慢了，于是改走楼梯。
　　她在常母病房前缓了缓，鼓足了勇气才推开那扇门，常母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还挂着吊瓶，而常姑此时正陪在床前，听见动静，头也没回：“乐乐来啦？”
　　常乐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明明刚才在路上她已经想好见面要问什么问题，比如她妈妈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和她一样思念爸爸？是不是动了下去陪他的念想，是不是也不要她了？是不是也想抛弃她了，但此时看着躺在病床的常母，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乐乐，来，你陪着你妈妈，我回去做了饭带过来，你也没吃吧？”
　　常乐点了点头常姑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出房间将门关上，将独处空间留给她们。！
　　常乐跪坐在常母床前，陪她说了很多话，虽然她也不确定常母到底能不能听见，但她还是不厌其烦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从小时候说到现在，从转学前说到转学到虞城，一字一句将心底那些没有说出的话都抖露出来，之前不敢说的话在此刻好像也变得容易许多。
　　“妈妈，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和表弟表妹在后山那个斜坡玩过山车，然后呢，他们两个玩的时候都没有翻车，一到我就翻车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倒霉？后面回家你问我身上为什么脏兮兮的，我没敢和你说实话，我就撒谎了，我记得我当时说的什么来着？我都有点忘记了，但是反正不是实话。”
　　“还有一次爷爷在地里干活，你让我去送饭，其实我在路上偷偷的吃了两块肉，本来是打算只吃两块的，但没忍住就将肉都吃了，然后送到地里给爷爷的时候，一块肉都没有了。”
　　“还有啊……”
　　常乐感觉到手握着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常乐感觉到了，她猛的抬头看向自己母亲，常母此时眼眶红红的盯着眼前的常乐：“你呀，从小到大就贪吃，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还有后山那次其实妈妈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是哪个田螺姑娘给你上的药吗？”
　　常乐低下头，声音再也压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打湿了被子，常母缓缓抬手想安慰常乐，奈何动作缓慢，还没碰到常乐的脸，她的手便因为她的动作引起阵阵疼痛，常乐见状连忙让常母将手放下：“妈妈，你别乱动，医生说了，不让你乱动，我没事的。”
　　常乐和常母聊了会天，常姑也回来了，她看见常母醒了也是喜极而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乐乐，来，刚好顿了点排骨汤，你喂你妈妈喝点，医生说了可以适当的补补。”
　　常乐将病床调高，再将枕头立起扶着常母靠在枕头上，这才拿起装着汤的饭盒，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常母，常母本喝了两口便喝不下去了，奈何常乐不允，让她必须喝完她只能认命的将排骨汤喝完，很快一碗排骨汤便见底了，常乐这才放过常母。
　　常乐又向学校请了一个小长假，她想留下来陪着常母，但功课她也没有落下，也正是因为这样，常母才同意她请假留在医院陪她，她是真的怕因为自己生病而耽误常乐的前程，那这样她一定会很自责。
　　这天是周末，常乐刚从家里来到医院，因为她要回去拿一下生活用品还有常母的衣服，再次回到医院时，她听见常母病房里传出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嗯，常乐是一个很好的人，班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常乐准备转动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她站在门口良久都未推门进去，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吓了一跳，身体都跟着一抖，这反应倒是将林粥粥吓到了：“乐乐，你咋了？怎么不进去？我刚才吓到你了？”
　　常乐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孟虞说：“这不是周末嘛，我们闲来无事便说来看看阿姨，然后还有老师让我给你带的卷子。”
　　常乐点了点头，推门领着林粥粥和孟虞二人进去：“妈，粥粥和孟虞来看你了。”
　　林粥粥和孟虞对常母说了句阿姨好，常母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都好都好，阿姨在医院也不能好好招待你们，也没什么好东西，下次你们来家里，来家里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哎呀，阿姨这是什么话，能见到阿姨这么好看的就是我们的荣幸了。”林粥粥向来嘴甜，三言两语便将常母夸的找不到北了。
　　或许是有了林粥粥她们的陪伴，常母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常乐也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连云熙的话都多了起来，常乐心里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因为她呢？是不是因为这是她的母亲，是不是自己在她眼里真的是特别的存在呢？这个念头冒出来不久便被常乐亲手浇灭了。
　　……
　　送走林粥粥一行人后，常乐坐到常母的床边，常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乐乐，妈真为你开心，你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
　　“妈妈，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
　　“妈看的出来不过我们乐乐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这一夜常母睡的很安稳，常乐收到后半夜见母亲没事便也去边上的小沙发躺了下来，没一会便睡着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的时候护士按时过来给常母换了药水，叮嘱常母打针的这只手别乱动了，常乐醒来的时候护士刚走。
　　常母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听见沙发出传来的动静，便将目光放到常乐身上：“醒啦？”
　　常乐刚睡醒还带着些鼻音的“嗯”了句。
　　常母又道：“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常乐摇了摇头：“没事，不累的妈，我先去洗漱一下。”
　　常母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常乐的背影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