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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厌 如果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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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在昏沉的意识中蔓延,她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却睁不开眼睛。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沿着心口流向四体,思绪逐渐被狂风卷走,游丝般抽离孱弱的身躯。
江琢觉得自己应该醒了,神思却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中挣扎。她辗转反侧,感觉不到身躯和灵魂的联系。突见一股幽蓝光泽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额头,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奔流在她的识海。
江琢轻轻颤抖了一下,世界在她的脑海里渐渐归位,万物终于绽放出原来的颜色,她感受到躯体的掌控权又缓缓地回到她手上。
可是有什么却不一样了。
她睁开眼眸。
陌生的床帐垂下流光般的绸缎。
身下是云朵般软暖的触感,似乎要深深地把她吸入云端。
她脑袋仍然昏沉,一只手撑着床榻,一只手扶着额头坐起来。
眼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身下是红木拔步床,眼前是云母紫檀屏风,床旁高架上摆的是青花珐琅定窑瓷瓶。
什么?拍戏吗,做的那么真?
那剧组还挺有钱。
可是……不对,江琢记得自己是在工作室里晕倒的,当时还见了血,难道是晕血,还是低血糖?怎么一醒来是在这么个奇怪的地方?工作人员没有发现她吗?
难道真的是拍戏?总不能是穿越吧。
江琢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挣扎地坐直。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上飘逸的宫装衫裙是谁给她换上的,手上滞涩的感觉牵制住了她的动作。
这一动,才发觉惊天的不对。
如果是穿越的话,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白皙的手腕上赫然锁着一条银亮的锁链!
江琢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非法囚禁”四个字霎时间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手,果然是一条细长的银链,末端连接进了床尾,银链不是寻常的质地,泛着华贵的银光,甚至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银链很长,应该够她在一定的范围内自由活动。而且很轻,手铐内圈铺垫上了厚软的白狐毛,生怕伤到她的样子。可银链相当牢固,她试了又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江琢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既要拘着她,又怕伤了她?
到底是谁的变态嗜好啊!
她一动,牵着叮叮咚咚的银铃声响起。外殿里立刻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两排衣衫飘逸的婢女步入内殿,端庄地对江琢福了一福。为首的那位一身紫衣,像是位女官。她眼巴巴地望着懵圈的江琢,眼含惊喜又惴惴不安,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指使身旁医官模样的人去为江琢诊脉。
医官小心翼翼地上前,侍女立刻训练有素地搭上素帕,江琢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银铐,一群人的眼神像是被烫到,慌忙又默契地避开了目光。诊脉诊了好一会儿,最后医官和紫衣的女官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谨慎地对江琢一拱手,只道要她好好休息,然后一大群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下了,连殿门都贴心地关好。
江琢:等等,诶?
……
殿门仍然紧锁着,方才的侍女们都不见了。趁着没人,为了弄清楚事实,秉持着作为一名专业的文物修复师的职业素养,江琢花了一点时间,将殿内的布置摆设都研究了一遍。床榻是紫檀木质地,攒接十字海棠纹围子,榫卯结构处有手工打磨的收缩痕迹,现代工艺访不出这种呼吸的手艺生命感。床帐是秋香色云纹暗花绫,帐钩是汉白玉雕成的蟠螭。水银铜镜镜框上的螭龙纹线条苍劲。用料全都体现出不计成本的奢侈华贵,只有宫廷造办处才有这样的细腻。
而方才进殿的侍女身上的交领短袄花鸟衫裙,腰间系着的梅花宫绦,缂丝工艺细密紧实,不是现代仿制可以做到的。
好了,这下没救了,她大抵是穿越了,而且,还没有原主的记忆!
穿越……是历史上的哪个朝代?她打量着四周,却悲哀地发现,不对,比起精确的历史,这更像是一部被作者刻意模糊岁月的书,故意掩藏了明确的事物,生怕被人知道是哪朝哪代。
可是,她凝视着手腕上的银铐,穿越就穿越,囚禁她算怎么回事啊……
接下来这几日,江琢一直被迫待在这座豪华的殿室里。她尝试着靠近殿门,却发现门口把守森严,人高马大的禁卫军持刀着甲,含有杀气的眼神在庭院内扫射。
拜托,原主这是犯了什么天条……
一日三餐和各项用度,皆有侍者为她送来锦衣玉食,连凤钗上的点缀都是东珠,她见了心一惊,这是什么档次的人才能享有的规格?原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在能走动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探索,根据衣食住行的礼仪规格,不难判断出,这是皇宫。
而原主,一定是个有身份的贵族女子。可是又是犯了什么罪,才被这样严厉地看守起来?
江琢试探着和周围的婢女和侍卫沟通,可他们却像是得了什么人的严令,一句话也不肯和她多说,若是问多了,就只会跪下求饶,让江琢饶了他们一命。次数多了,江琢也只好放弃。
尽管如此,从这些婢女和侍卫的只言片语中,江琢仍然拼凑出了几个关键信息。比如宫婢们当着她的面对她的称呼只有“大人”一词,出乎意料,不是“娘娘”也不是“夫人”,而在背后,江琢却发现他们称她为“国师”。另外,这些人高频提到的另一个人则是“陛下”。
果然,她在殿内书架上翻到了几册奏折,上书天象水利之事,字迹苍劲飘逸,竟然与她本人有几分相似。最后是印章落款,“朝天台”“国师”这几个字印证了她对自己身份的猜想,她辨认出名字“江无厌”,原来这就是原主的身份与名字吗?
国师,原主竟然是国师。听起来位高权重,竟然会是她这样年轻的女子!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软禁在这一方殿室中呢?
漫无边际地思索着,江琢坐到菱花镜前,镜中倒映出她清丽绝色的脸庞。这张脸和江琢本人生得极像,说是双胞胎也不为过,同样是柳眉杏眼,肤色白皙,二十多岁的年轻气色。只是,比起她现代的脸,这张脸上多了一颗鼻尖痣,更添艳绝。
国师,权倾朝野……真的是她那么青涩的年纪可以做到的吗?况且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她竟然能以女子之身坐上高位?还是朝堂高官,不是后宫嫔御。
越来越多的谜团围绕着她,江琢沮丧地瞧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铐。说这些,可她连最起码的自由身都没有。
一连五日,江琢被拘禁在这里,没有人来探视她,她觉得有点绝望。
她不再祈求于外界的帮助,开始在殿内翻箱倒柜,试图寻找些有用的讯息。
不久,江琢在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两张素笺,已略泛黄,浸满了岁月的痕迹,字迹飘逸,龙飞凤舞,一张写着“江无厌”,另一张则残缺不整,隐约还能看出有个“沉”字。
江无厌,是原主的姓名,那这位沉……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