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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见面 最值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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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洵手握私印,上官晴不得不顾忌三分,除了宁娘子一事外,魏洵事事同她商量,让她反而不好总在一件事上纠缠不清。
皇女因病不朝的消息隐瞒不了,两人议定后,放开东阳郡府正常运转,将楚华转到另一座僻静点的私宅“静养”。
东阳郡府的萧索冷清和寿王府的热闹兴旺形成了鲜明对比,朝中对寿王随帝视朝的行为,异议声越来越小,原因不外乎是:大梁的继承者既要有后嗣,更要身体强健,单凭这两点,寿王就比病歪歪的东阳郡主强。
如此一来,就藩的事只能搁置一边,等楚华病好了再说。
外朝议论纷纷,甚至阴阳怪气楚华的病来的还挺及时,又把就藩往后拖,另一方则反讽回去,道不及寿王反省出个儿子。
个个说得眼红脖子粗,倒是快活了,可宫里的气氛就不咋快活了。
楚荃跟着她爹娘进宫陪太后讲话,坐在小凳子上,听老太太絮絮叨叨好多事,喝杯水,叹口气。
“两个都是好孩子,华儿病着,哀家心里悬得很,到他们嘴里反而成了体弱多病,真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心疼。”
楚荃捏着瓜子没敢磕,心里想着:那可不是。
楚观山遇到皇室的事绕着走,更别提楚逸楚华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话题,哼哼呀呀敷衍着,楚樾因着楚华同楚荃年龄相仿,印象也不错,上心了些,道:“太后莫急,三殿下虽然是闭门静养,可我瞧着府里府外井然有序,定不会有什么的,许是过两天就能来给您请安了呢。”
太后哀叹一声,又开始埋怨皇帝,“皇帝也是,就派个太医去瞧,也不知道亲自去看看,就这么两个孩子啊。”
天家骨血,竟这般淡薄。
这话茬,众人是万万不敢再接,枯坐一会,皇帝带着郭贵妃来了,几人起身迎接。
对亲儿女谈不上多热心,对亲娘,楚宴锋表现得一派孝心,亲自把太后搀扶到榻上靠着说话,又端来茶奉上。
太后瞧见皇帝,本来不疼的脑袋开始疼起来,“哀家老了,只图个儿孙欢乐,渊儿尚未成亲,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皇帝多上心些。”
有三个外人在,太后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重。
“是,儿子从内库拨了药和补品去,听下面的人来报,魏洵那孩子正帮着打理府内的事。”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旁边三人具是一惊。
太后:“我记得那孩子,挺周到的一个人。”
“正是,有她在,华儿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瞧着母亲总是皱眉,可是头风又犯了?”楚宴锋把话题拉回来,显然是不想再说楚华的事。
太后哼了声。
楚荃的心思活泛开了:魏洵一向以皇帝近臣身份示人,现在她在楚华那忙前忙后,俨然心腹做派。
皇帝是要把魏洵安排给楚华了。
如此看来,楚华就藩的事板上钉钉了。
楚荃在心里骂一声:狗皇帝。
后面主要是皇帝和太后话家常,楚荃一家子外人假笑得脸都僵了,终于在关宫门前出来。
楚荃意味阑珊,跳下车要同春蕊一路逛过集市,让她爹娘先回家去。
两人跑去摊边吃了馄饨,天已经快黑了,她还是不想回去,沿着街道慢慢走。
初春的空气里有着各种花香,晚风吹得人的心情也如抽枝一般冒出点喜悦的苗头,爽利而惬意,街上的人的脸色都比冬日里好看多了。
“哎,姑娘又来了?”
听到声音,楚荃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男子,过了一会才想起他是谁,目光移到摊子后的投壶。
从冬到春,其实也没过多久,却从两人到一人。
楚荃在灯火中恍惚。
摊主对楚荃印象深刻,赞道:“自姑娘走后,再没人能有姑娘那般准头了,今日可要试一试呀?”
楚荃对作为彩头的那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不感兴趣,本想摇头,鬼使神差地却捏起一根箭,掂在手里没了下文。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记忆袭来的时候,拿着旧物,好像一种支撑,让楚荃撑住那些澎湃的情绪。
“一支箭够吗?”
温声起,另一只箭被递过来,楚荃顺着看见了魏洵。
一身春衫,点染温柔春意,魏洵的眉眼依旧柔和,注视楚荃的目光也依旧专注。
好像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得荒唐。
楚荃瞥一眼递来的箭,不接,将手中的箭扔回桶里,“我送给魏大人很多东西,最值钱的东西被糟蹋得一文不值,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倒是让你念念不忘。”
这最值钱的,自然是真心。
“魏大人还是对这些小玩意喜欢得很,可惜,我不感兴趣。”
楚荃看也不看径直离去,春蕊大气不敢喘跟上。
摊主看懂了,叹口气,也不知是在叹佳偶变怨侣的戏码,还是在叹人之真情本就如此瞬息万变,他从魏洵手中收回了那支箭。
魏洵顺着楚荃的方向望去。
楚荃一气走到街市尽头,人少了些,初春暮色笼罩而来,楚荃倏地站住。
魏洵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随而来,走近了,下马牵着缰绳走过来。
“咱俩不同路吧?魏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魏洵拽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张,“多事之秋,万事小心。”
楚荃盯着她,“当我是个二傻子哄呢,就你知道?用你提醒!”
“你打理的那方地,若是想种什么,现在很是合适。还有你走的时候,忘记把玉镯带走了。”
楚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魏洵的笑容苦涩,眼眶微红,不再说冠冕堂皇的废话,“是……是我想来见你了。”
楚荃没了方才的舌灿莲花,听见这句话撞击心口,发出沉闷的轰响。
响完了,怎么说呢,难不成说别看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夜夜做梦,总梦到她们在一起很好的时光?
然后呢?
别自找难看。
楚荃扬起脖子,“我能吃能睡,最近都胖了,好得很,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打转的眼泪被笑容逼迫回去,魏洵以勉强的笑容结束这场兵荒马乱的对话,“……是……春日多燥,注意……”
太啰嗦了,魏洵沉默一下,道:“珍重。”
魏洵牵着马经过楚荃,始终没有上马,楚荃回身望去,魏洵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很朦胧,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楚荃心里升腾起隐秘的希望:你回头,回头我便……
便如何呢?
楚荃没想好,可魏洵居然真的回了头,在楚荃尚且看得清的距离停下,很快的一瞬,留给她极温暖的笑。
楚荃下意识向前跟去一步,在魏洵再一次的背影里回过神来,魏洵彻底走远了。
其实真的没有如何、便如何,她与魏洵,这是此刻两人能给予对方最大的爱意,仅此而已了。
楚荃之前太想和魏洵一道走,便做出很多细碎无用的事;而楚荃的变化对魏洵来说是意外之喜,能陪楚荃多走一程,是她莫大幸运。
但现在,她们不能再同行了。
山路不仅崎岖,还洒着无数人的鲜血,鲜红的,提醒她们该说的话说完了,便该继续前进了。
前路难行,竭力往前,终点处能远远望见对方,已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