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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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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的目光看向车里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个玉佩,若是能将它敲碎,便可割断绳子,再等他近身时,寻机划破他的喉咙,就能求得生机。
温棠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缓慢地往包裹处移动,好在并不远。
“吁!”
马车一阵剧烈的晃动,颠得车里的人重重摔向一边。装着玉佩的包裹并未着地,而是摔到了温棠的身上。接着马车猛的停下,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只不过几息,声音止住了。
车帘被掀开,林归看了一眼躺在马车内的地上望着他的温棠,随后进入马车中,用匕首划开温棠手腕上的绳子,未曾说一句话,便离开了马车。他一路拖着晕倒的董然走到自己的马前,将他扔上了马,自己也欲要上马。
“等一下!”
因着被摔了一下,温棠跑着有些疼,微微皱起了眉。她一路小跑过来,在林归面前站下,有些欲言又止,林归却无意和她纠缠,准备上马离开。
“等一下,那个,多谢。”
“嗯,就此别过。”
“等等,我...我跟着你一起。”
“嗯?”林归瞳孔轻轻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但不欲和她多言,攥着马缰,再次准备上马。
“别!”温棠一下挡在了马身前,微微喘着气,急忙和对方解释,“不和你一起,我没办法活着离开了。”
林归一向不喜欢管闲事,这人若不是温棠,他早已离开,何况皇城司的人此时应当已经收到了消息。
“不会,这人我已经要带走了,你不会出事。”
“那个孩子见过我。”
“他未必记得。”
温棠几乎是瞬时就答,“可我赌不起。”
温棠有些着急,语速飞快的和林归解释,生怕他又要上马离开。
“你又怎知我就会管你生死。”
“若是不会,你应当已经离开了。我赌你是好人。”
“那很遗憾,你赌错了。”
“那也没关系,我会骑马,我可以自己骑马车的马,我还会生火做饭,我...”
林归避开她,纵身上马,拉住了缰绳。
“自己追上来。”
温棠望着林归离去的身影,“来了!”
通州的一处宅院中,白瓷香炉静立案头,袅袅乌沉香丝丝缕缕,伴着一丝薄荷的香气。
林归拿起香炉,凑到挺拔的鼻梁下轻轻闻了下,随即走到了书架前,转动了白釉瓷瓶,书架缓缓转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狭长的暗道。
“呼。”
林归吹亮火折子,走入暗道中,在台阶终于将要结束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空旷的内室。
正中央伫立着一个约三人宽的柱子,上面是大大小小的信框。内室中的五六个人各自纷忙处理着手上的事务。
“大人。”“大人。”
林归只是对着他们一一轻轻点头,径自走向了一间暗室中。
暗室中的人被绑在柱子上,微微低着头,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晕着。林归将香炉凑到他的鼻下晃了晃,不到半刻的时间,董然皱了皱眉。他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倚在椅子把手上撑着头,一只手随意放在身前的林归,一副悠然模样。
林归抬眼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又移向他的残臂。
“阴雨天不好受吧,便是身上的痛能忍,心里也是忍不了的。”
董然背后被绑住的一只手握紧成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何人。”
董然话音还未结束,林归一下就接上话。
“想要你命的人。”
林归话语又轻又快,却透着遮不住的杀意,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但你若是如实交代我的问题,我也可以让你生死自定。”
董然未曾问他的问题是什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对面的人。他以为林归会继续逼问他,却听见了他起身离开的脚步声,等再睁眼时,暗室中已剩他一人。
莲花纹路的窗半开着,细碎的光透过窗沿照进屋中,映在穿着绿色罗裙的姑娘的鬓角,温棠跟到此处后便被安排到了偏房,林归什么也没有跟她交代,这让温棠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要去做点什么,毕竟我是硬跟过来的,万一觉得是累赘了,将我扔下,死路一条。”
“但是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算了算了,人家本来也看着就什么都不缺。何况这人身份还不明确,身手还好,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万一是个恶人,心情不好杀了我...”
“既然知道我是个恶人,死路一条,你还跟着,果然是累赘。”
温棠一副错愕的模样看着站在窗外的人,嘴巴反复张合,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恩人什么时候过来的?”纠结之下温棠还是率先打破了寂静。
“你觉得呢。半日前还说赌我是好人,现在则成了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屋内的温棠。
她实在是不愿去回想刚刚的经历,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那恩人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我看您这院子里也没人生火做饭,要不我...”
林归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必了,我来是想再次提醒你,这些日子不要离开这个院子,在这里无人能伤到你,等到这件事了了,你再离开。”
“如此,多谢恩人,那我日后怎么称呼您。”
“随你。”
林归说完就要离开,却顿住身形,转过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我便是心情不好,也不会随意杀个小姑娘。”
第二日,剑钊传信,信上说吕范没过多久就有了动作,原本是在追那个孩子,但剑钊有意暗中阻挠,吕范等人未曾得手,但这日吕范似乎转移了目标。
林归烧掉传来的密信,心中思量着,让剑钊结束行动,自己则连夜赶回了会阳,监管治理水患的人擅自离开,虽然他的名声本就不好,嚣张跋扈,但也不好一直不出现。
通州的这处宅院里,只剩下了温棠一人。其实她不想来灶房做吃食,一来是人家已经说了不必,二来是她的手艺实在是,风味独特,但她还是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推门走了进去,毕竟聊胜于无嘛。灶房收拾得特别整洁,墙上没有油渍,而灶台上也什么都没有,她本想再在灶房中做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食材。
温棠心中诧异,便是平日不生火,也不该什么都没有才是。
离开灶房后,她在宅院中随意走着,虽然主人家不在,但是她也知道不能随意进入其他房间。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没有什么置办的家具,连正厅都显得有些空旷。
回到她在的偏房,温棠想找来纸笔,却也找不到。林归的书房她不方便进,索性坐到榻上,双手交叠从上而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在脑海中回忆着绑架他的人的细节,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左臂从上方截断,眼神中始终带着冷意,像是深秋里锋利的寒风。
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便是她路上遇到的意外,也是她的机会。
通州的事尚未查清,林归不敢多耽搁,检查过善后事宜,又在左侍郎前象征性的告了一番罪,便再次回到了通州。
书房中,林归正听着剑钊讲述吕范近日的行踪,但基本没有有价值的信息。
“咚。”
“咚咚。”
书房内的两人对视一眼。
“我可以进去吗?”
温棠不好意思一直喊恩人,有些不合适,但又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和名字。
“有事吗?”
林归有些诧异她会来书房寻他,若非有事相求,她定不会来此。
“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下。”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剑钊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是温姑娘。
“进来吧。”
这座府邸的其他地方都显得空空荡荡,甚至有些家徒四壁的意味。而书房的几案上却放着一副棋盘,棋盘旁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隐约中带着一丝薄荷的香气。
“找我何事?”
“想同你一起查这件事情。”
“这不可能。”
剑钊脱口而出拒绝了她,满脸不可置信。
林归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接上了她的话。
“你可知我查的是何事。”
“大概能猜到。”
“说说看。”
“昨日绑我的人应当是个兵子,且是有些资历,或许还是个都头。他交出来的,应当是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单。”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而林归也并没有评判她说的对不对,只是冲她微微扬了下头,示意她继续说。
“你来此,是为了查清此事。”温棠停下了话语,以为林归会问她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问,于是她便继续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查。”
“是何缘由?”
“就为着我想活着离开,我也要帮你啊,再者你是我的恩人。”
“万一,你猜的并不对,万一,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随时会牺牲你。”
温棠听到此话,莞尔一笑,嘴角上扬,双颊微微聚起,眸中宛如闪烁着璀璨星河。
“你当然不必在意我的死活,我要的也只是活着回到家中而已。但我赌你是好人,不会心情不好随意杀个小姑娘。”
小姑娘语气轻快,仿佛所谓的生死也不过是无足轻重之事。听到这话,林归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这可把剑钊吓了一跳,赵昀判过案后,他就没见到自家大人笑过。
“那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大人想要什么?”
林归微微一愣,嘴角若有若无笑意渐渐淡化。
剑钊以为林归一定不会答应这个请求,可当他的目光移向林归时,却看见林归注视着温棠的双眸,面上已经回到了往日的肃然,仿佛刚刚的轻笑只是他的错觉,但却带着一分释然。
“我想要什么?先欠着吧。“
温棠谢过后准备离开,将要推开书房的门时,再次听到林归的声音。
“愿,你我早日查清,早日,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