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禾知洲意，虐尽见清欢》Adsummer

2、那一眼的心动 一面之缘烙

　　林清禾被江亦辰牵着走出人群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可他接住她时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她时微微放轻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都像是印在了她的感官里。她用力吸了一口奶茶，想把那些感觉冲淡。
　　"清禾，你真的没事吗？"江亦辰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真的没事。"林清禾对他笑了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刚才那位先生接住我了，没摔着。"
　　江亦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那人是谁啊？看着不像学校里的老师。"
　　"我也不知道。"林清禾低下头。她没说出口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印象很深，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他看她的那一眼里，好像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走吧，上课要迟到了。"江亦辰重新牵起她的手。
　　林清禾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收回目光，告诉自己别多想。
　　教室里，阳光照在书页上有些晃眼。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她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移动，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她想起自己快要摔倒时那片空白的恐惧，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再然后是一张冷峻的脸。她甚至没来得及问那个男人的名字。
　　"清禾，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同桌陈雨桐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没有。"林清禾回过神来。
　　"还说没有，你这页纸都快被你戳破了。"
　　林清禾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她赶紧把那一页翻过去，耳根有些发热。
　　课间的时候，陈雨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清禾，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撞到的人是谁？谢予州！谢氏集团的老板，身价百亿的那个！听说他今天来学校做演讲，全校女生都疯了，你倒好，直接让他抱了个满怀。"
　　林清禾愣了一下。谢予州。原来他叫谢予州。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有那么厉害吗？"她问。
　　"厉害？"陈雨桐瞪大了眼睛，"他三十二岁，未婚，没有任何绯闻，身价百亿，长得还那么帅！你说厉害不厉害？"
　　林清禾没有接话。她低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下一节的内容，可那些铅字在她眼前浮动着，一个都看不进去。
　　下午没课，江亦辰来找她，带了两杯奶茶。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等她，看到她下来就笑了，笑容干净又温柔。
　　"今天吓到了吧？"他把奶茶递给她。
　　"没有。"林清禾接过奶茶，"就是觉得挺丢人的。"
　　"不丢人。"江亦辰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她喝着手里的奶茶，听着江亦辰讲今天课上发生的趣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清禾，我昨天回家，我妈问起你了。"江亦辰忽然说。
　　"问什么了？"
　　"问我们最近怎么样。"他的语气很轻松，"我就说挺好的呗。"
　　林清禾应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其实不太喜欢聊他家里的事，总觉得会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江家门槛高，她不是不知道。虽然江亦辰的父母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可她偶尔能感觉到那种客气里带着的距离感。
　　"你怎么了？"江亦辰察觉到她的沉默，捏了捏她的手心。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好。"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江亦辰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来，说给她买个蛋糕。林清禾站在门口等他，看着他的背影在店里排队，踮着脚尖看柜台里的品种。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搜索页面看到的那个百科词条，上面写着谢予州三十二岁，未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这个信息，她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各忙各的。陈雨桐戴着耳机在看剧，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洗衣服。林清禾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看了一会儿就看不进去了。她合上书，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你今天真的一整天都不在状态。"陈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耳机，凑过来看着她，"还在想早上那件事？"
　　"没有。"林清禾闷闷地说。
　　"你骗谁呢，你一走神就在笔记本上乱画，今天那页纸都快被你画满了。"
　　林清禾抬起脸，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被画了好几个问号的笔记本，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我就是觉得挺突然的，差点摔倒，又被人接住，像演电影一样。"
　　"那可不是一般的电影，那可是谢予州主演的。"陈雨桐笑嘻嘻地说，"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多少女生羡慕你？那可是近距离接触诶！"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又不认识他。"
　　"现在不认识，以后说不定就认识了呢。"
　　"不可能。"林清禾趴回桌上，"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
　　"那可不一定。"陈雨桐耸耸肩，"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林清禾没有再反驳。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她往下倒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那个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他的手掌很温暖，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谢予州"三个字。搜索结果一下子弹出来很多，百科词条、新闻专访、商业报道。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看到百科上写着他的出生年份、教育背景、创业经历。三十二岁，未婚，谢氏集团继承人，洲辰科技创始人。照片上的他穿着深色西装，面对镜头表情冷淡，和今天接住她时那个微微慌乱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好奇而已。任何人遇到一个这么有名的人，都会好奇的。这没什么特别的。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可她发现她睡不着。她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强迫自己去想江亦辰，想他今天给她带的奶茶，想他排队买蛋糕的背影。那些都是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这个夜晚，那个男人正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他今天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看完了那份关于她的所有资料。她的出生、她的成长、她的家庭、她的喜好、她的习惯，他全看完了。他甚至知道她最喜欢吃的是学校北门那家的草莓蛋糕，知道她每周五下午没课的时候会去图书馆二楼的靠窗位置看书。
　　他把那份报告合上，放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和那些最机密的商业文件放在一起。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因为他怕自己看了，就真的放不下了。
　　而此刻的林清禾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路灯映出的光影，慢慢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正在夜色中独自消化着一场没有开始的悸动，也不知道这份看似短暂的相遇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改变她的人生。她只知道今天的晚风很舒服，身边的少年笑得很温柔，而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她喝完了最后一口才舍得扔掉。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睡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所有的胡思乱想，都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消失的。
　　可她没有消失。那个人的样子，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悄埋在了她心里最深的角落里。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把它种了下去。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香樟树的叶子在沙沙作响，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在看着她。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她觉得那个人的眼神很温柔。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枕边。她想起那个梦，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甩了甩头，起床洗漱，开始了和往常一样的一天。
　　只是从那天起，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偶尔会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一眼门口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么，可她就是忍不住会看那么一眼。
　　有一次她又在走神的时候，陈雨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什么也没看到。"你到底在看什么呢？"陈雨桐问她。林清禾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陈雨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说："清禾，你不会是对那个谢予州上心了吧？"
　　"怎么可能！"林清禾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些，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你骗谁呢，你昨天还搜他名字了。"
　　"我那是好奇！"
　　"行行行，你好奇。"陈雨桐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追问。
　　可林清禾自己知道，她的否认里带着几分心虚。她不是对谢予州上心了，她只是，怎么说呢，她只是觉得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让她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但也仅此而已。她有江亦辰，他们是很多年的感情，她不会因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就动摇什么。
　　她翻开书，继续看面前的那一页。
　　而此刻，谢予州正在飞往另一个城市出差的飞机上。他昨晚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空姐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毯子，他摇了摇头。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慌乱。
　　他睁开眼，拿起面前的经济学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