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不好,一点 ...
-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周锋给楚安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这一个月来牧予宁已经第三次未在预约时间就诊,而且所有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
他想询问楚安是否知道牧予宁目前的情况。
楚安正忙着收拾牧予宁留下的残局,没有看到微信。
自从他跟牧予宁在电话里说明想结束两人关系之后,牧予宁简直是直接化身跟踪狂。
不仅换了各种电话号码和小号各种呼叫和发信息给楚安,还在楚安身边神出鬼没。
有几次还吓到了巫梦琪。
楚安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是一对中年夫妻经营的。
他们在全国旅居后发现最喜欢杭城,所以定居下来并开了这家咖啡店。
才刚开张不久,楚安是他们唯一的一个员工,原来的咖啡师有事着急回老家,他们实在忙不过来才紧急招聘了楚安。
各方面福利条件都很好,还非常乐意帮助楚安考取咖啡师的证书。
牧予宁前几次来咖啡厅找楚安时,两人还非常热心地想帮楚安报警。
只是楚安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劝好牧予宁。
直到今天下午,牧予宁直接闯进咖啡厅,一言不发地开始砸碎了吧台周围的东西。
因为现在正在放长假,咖啡厅里的客人特别多,其中还有很多年轻的女性顾客,她们明显是吓坏了,惊叫声连成一片。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牧予宁很快离开了咖啡店。
结果就是楚安负责为在场的所有客人买单,同时打扫现场,赔偿所有损失,以换取老板的原谅并不要报警。
纵使外面现在是暴雨的天气,楚安还是在联系不到牧予宁后艰难地等了将近一小时的网约车,在路上因积水塞车塞了一个小时后,来到了湖心畔小区门口。
保安没有得到业主的同意,没有给楚安放行。
楚安没办法只能在附近的便利店继续给牧予宁发信息、打电话。
后半夜的时候,他接到墨澄的电话,说是听说牧予宁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她让楚安小心一点,如果有牧家的任何人联系他,都不要理会。
楚安大致猜到了其中原因,回应会按照墨澄说的做,并请求墨澄帮他打听牧予宁的消息。
墨澄说目前没有听到其他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了。
过了几秒,墨澄又嘱咐楚安要稳住情绪,在牧予宁离开医院前尽量不要联系他。
楚安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楚安看到地图软件城市里红得发黑的城市道路,打开打车软件又发现等待时间预计要超过2个小时的提示,有点崩不住了。
他打电话给周锋,询问牧予宁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去治疗的。
周锋给出的日期是在他跟牧予宁说了要分开的隔天。
楚安询问周锋牧予宁的恐慌症是否有好转,周锋当然没有回答,不过还是提醒楚安要是能联系上牧予宁,务必让他继续前去治疗。
便利店小哥拿着纸巾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没事吧。”
这时楚安才发觉自己即便是趴在桌上,哭得还是很明显。
便利店小哥把纸拿给楚安之后,还告诉他这个便利店是24小时开放的,他今晚要是回不去的话可以在这里过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杭城的交通变好了,楚安才离开便利店回家。
当天晚些时候,墨澄带着果篮去医院探望牧予宁,竟然发现没有一个人在陪床。
“看来你是伤得不重。”墨澄调侃。
牧予宁说护工去拿外卖了,然后立刻跟她阐述了昨晚的惊险场面。
当时的暴雨大到他几乎看不清车窗外的东西,然后为了避开对向打滑横甩向他的一辆轿车,他的车直接飞进了旁边的小溪谷里。
当时他就晕了。
溪谷又因为暴雨溪流暴涨,大量流水灌入他破损的布加迪里。
幸好轿车的司机及时拨打了救援电话。
他才捡回一条命,被送到医院。
但现在主要是重度脑震荡和手臂肘关节错位比较严重。
墨澄看了看他的脑袋和右手臂,都被包扎得挺好,也看不出伤口的情况,于是才问道:“你家里人怎么都没来?”
“我真无语了。”牧予宁感叹:“半夜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牧原野。”
“她说是警察拿到我的身份证,打电话给牧耀阳,牧耀阳在外地谈生意,让她过来的。”
“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她赶走。”
“哦。”墨澄说:“那看来到处宣传你醉驾出车祸的人是她了。”
牧予宁长叹一声:“牧耀阳现在肯定是气疯了。”
“警察那边肯定有记录的。”墨澄说:“谣言一查就知道啊。”
牧予宁解释:“你是不知道牧原野那个人最擅长演戏了。”
“她肯定会第一个去我爸面前表演辟谣,其实是说我坏话。”
刚好护工这时拿到外卖过来,牧予宁拆开袋子拿出新手机,接着拿起床头柜坏掉的旧手机:“我可得赶紧跟牧耀阳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墨澄说:“那你也给楚安打个电话吧,他挺担心你的。”
楚安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他还是立即动身去了湖心畔小区。
牧予宁头上和手臂都打着绷带:“你来得刚好,我做不了晚饭,你帮我做吧。”
没有任何解释和说明,牧予宁直接就抛出这个要求。
楚安来之前已经接到墨澄的电话,说明牧予宁是因为想见他才着急出院回家的,于是还是听话地去厨房做晚饭。
牧予宁绕到他的身后:“为什么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我还差?”
楚安打开冰箱门:“医生有说你要忌口什么吗?”
牧予宁回答:“没有。”
“你该不会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睡觉吧?”
“那我给你做个莲子百合粥、肉沫炒茄子、蒜汁秋葵和黄花菜炒鸡丝怎么样?”楚安问。
牧予宁笑着说:“可以。”
“但我更建议你跟我去床上睡一觉先。”
楚安关上冰箱门,将牧予宁拉出了厨房,打开了客厅电视:“你在这看电视、玩手机还是玩平板都行,我做饭很快的。”
牧予宁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给墨澄发微信。
“怎么办?我预感他好像还是想跟我提分手。”
墨澄回复:“好好说话,别冲动。”
牧予宁直接将手机丢进沙发缝里,心想就这建议还不如不问呢。
半个小时后,饭菜都上桌了。
牧予宁发现楚安只做了一人份的量。
“你先吃吧,我现在还不饿。”楚安说。
牧予宁问:“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吗?”
“我看你以前吃饭都很守时。”
楚安说:“你还是先吃饭吧。”
牧予宁苦笑了一下,开始吃饭。
等牧予宁吃完饭,楚安还帮他洗了碗筷。
接下来他们非常认真地展开了一次对话。
但牧予宁没能完全理解楚安的意思。
楚安告诉他自己原本单身了近十年,由于工作压力,对所有人都没有了世俗欲望,后来由于确诊了抑郁症,又出现了欲望过剩的病症。
最关键的是,他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发现异性似乎不再是他的欲望对象。
在与牧予宁发生亲密关系后,再经过与巫梦琪的某种尝试,最终确认自己是gay。
但牧予宁喜欢男性,也喜欢女性,楚安非常确定以后牧予宁会跟一位女性组建家庭,所以他想终止与牧予宁的亲密关系,希望两人今后能够各自走各自的人生道路。
“你这不总结得挺好的吗?”敷着面膜的墨澄对赖在她公寓沙发上的牧予宁说。
“不好,一点都不好。”
牧予宁烦躁地蹬着腿说:“他觉醒了性取向意识,为什么就要牺牲掉我的欲望。”
墨澄踹了他一脚:“楚安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需要对自己的未来烦恼,你的存在对他的未来来说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我不管。”牧予宁瘫倒到沙发靠背上:“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哇喔。”墨澄坐到他身边:“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诶。”
“认真的吗?”
“认真的。”牧予宁说。
“认真的也没用了。”墨澄回应:“楚安已经把你当成负担了,你现在的真情实感也会是他的负担。”
牧予宁坐直身体:“胡说。”
“他不是gay吗,我做他男朋友就行了。”
墨澄说:“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没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了。”
楚安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也不饿,直接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感觉才睡了没多久,就被一阵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楚安看到牧予宁抱着一大束鲜红色的玫瑰花,情绪亢奋地站在他家门口。
“现在是凌晨三点。”
楚安让牧予宁进屋并提醒他。
“我知道。”牧予宁进屋:“本来是想约你明天在跨世纪中心大厦见面,但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楚安当然知道跨世纪中心大厦是杭城最高的大楼,但:“为什么要去那见面?”
“因为顶楼有能俯瞰全杭城风景的地方。”牧予宁回答。
“不过没关系,在你家也很有纪念意义。”
牧予宁将巨大的玫瑰花花束递进楚安怀里,再当面从裤袋里掏出一个藏蓝色戒指盒,打开展示出里面的两枚银色情侣对戒,随后拿出镶钻的那枚。
楚安后退几步:“你要干嘛!”
牧予宁笑着前进几步,来到楚安跟前:“我喜欢你。”
“我想请你同意让我当你的男朋友。”
楚安当即叫停了牧予宁这个举动。
虽然牧予宁积极反抗了,但还是最终妥协地坐到沙发上。
楚安在茶几上放下玫瑰花花束,在浴室洗了把脸,走回到客厅里。
他坐到牧予宁旁边的沙发上,没有询问牧予宁产生这个举动的原因,而是告诉他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在两人第一次上床后,楚安觉得牧予宁无论从长相还是技巧,还是生活阅历都比他成熟,他自己是比较服从于权威的那种性格,再加上确实跟牧予宁相处得非常开心。
所以他信任牧予宁,同意他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做出的决定,而且将主动权给了牧予宁。
直到在墨澄的公司离职前,无意间听到她说牧予宁跟她是同岁,他才知道牧予宁竟然小他整整十岁。
楚安重新回忆了他们交往的过程,才发觉牧予宁其实有很多举动都带着稚气。
所以他决定自己去弄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自己去决定两人的亲密关系该何去何从。
“我们两人之中总归有一个应该做出负责任的决定,让我们都有更好的未来。”
牧予宁骤然起身,很气愤地说:“为什你做的决定就是负责任的,我就觉得你是回避型人格。”
“在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之后,你依旧在回避你是gay的事实,才会搞出那么多事,甚至还叫巫梦琪配合你做什么垃圾验证,人家又有什么错凭什么要陪你试错。”
“而你现在就在回避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这个事实。”
“原因都是因为你在逃避责任,不想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也不想对我们的关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