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章 祛魅这件事 ...
-
一个月后,楚安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许秀知跟邓远航办完老人的丧事回家,顾及楚安的感受,两人准备住到邓远航的房子里,等下半年邓远航退休后就按原计划去露营旅游。
牧予宁也从圳城回来,被拍的东西都已经花钱从白钰手中买回并销毁了。
在久违的春游中,楚安和牧予宁去了茶云山爬山喝茶。
从茶舍的房间里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茶田,很是治愈。
牧予宁为楚安的玻璃茶杯满上绿茶,然后措词谨慎地解释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有人在他原先的别墅里安装了监控,还把拍到的东西送去给牧耀阳看,所以他才会安排相亲。
后来池迦说服了孙耀阳,但牧予宁担心那个别墅还被人动了其他手脚,所以直接让中介拿去出售了。
至于派对后偷拍的事情,白钰承认当晚两人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只是拍出的照片很有那么一回事。
牧予宁怀疑两件事都是他的姑姑牧原野在背后捣鬼,在池迦帮他化解了第一个麻烦后,她只能找个男模过来继续找牧予宁麻烦。
目的是为了挑拨他跟牧耀阳的关系,最后干扰他从牧耀阳手里获得牧风家居的股份。
楚安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他:“你是不是还没跟你爸说过你在跟男的上床。”
牧予宁有些吃惊于楚安竟然如此直白,不过还是解释了:“我不是GAY。”
“我跟男的女的都上过床。”
“这件事我爸妈都知道,只是我爸似乎对此很排斥。”
“他担心社会风评,担心我不结婚生子,担心我让股价下跌……”
楚安继续问他:“那你现在有去做心理治疗吗?”
牧予宁的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才回答:“没有。”
这件事要解释起来就比较费劲了。
关于自己患有恐慌症的事,是在他小学时就确诊的。
只是平时几乎都不发病,许耀阳和池迦也没有特别在意此事,所以牧予宁从小都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就像这次发病,总归还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楚安也没问原因,直接说:“你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接受治疗,我陪你去。”
“啊?”牧予宁内心还是对自己患有恐慌症有排斥:“不用吧。”
楚安看着他:“生病了不去看医生怎么能好?”
“能好。”牧予宁说:“你帮我就能好。”
楚安皱起眉,告诉牧予宁一定要去看医生,不然就帮他。
牧予宁当即就急了,急吼吼地连话都说不清,楚安甚至都担心他是不是发病了。
直到晚上被他按在酒店床上,再要求亲亲他的大可爱时,楚安才明白原来在被白钰拍照那晚之后,牧予宁一直ed,自己怎么弄都弄不出来,只有楚安帮他时才可以。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在床上那么体贴。
楚安笑了笑,还是帮牧予宁完成了他想做的事。
“时间比之前短了好多。”牧予宁坐在床上丧气地说。
“确实。”坐在旁边的楚安回应。
牧予宁嘟起了嘴:“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毒舌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你会没事的。”楚安拍了拍牧予宁的胳膊:“我先去洗澡了。”
牧予宁看着楚安去洗澡后留下的空位,感觉楚安应该是在生闷气。
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已经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
楚安的正在淋浴时,突然看到牧予宁闯了进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你干什么?”
牧予宁将他挤到墙边,这下两人都一起从头到脚淋湿了:“你在生气吗?”
“什么?”楚安无语地推了一下牧予宁:“没有。”
牧予宁又把他挤到墙边:“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啊?”
楚安的脑海里飞过很多东西,最后才说:“我、我觉得自己好像想辞职。”
牧予宁一听与自己无关,退后了些给楚安腾出空间:“在墨澄那工作不开心么?”
“是我做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工作。”楚安又轻推了牧予宁一下:“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牧予宁笑了起来:“反正都在这里了,一起洗呗。”
楚安在浴室里被牧予宁弄到脚软,擦干身体后瘫在床上时,他觉得这个澡还不如不洗。
牧予宁倒是心情看起来不错,还问楚安用不用帮他跟墨澄说辞职的事。
楚安叹息:“我还没考虑好,再等等吧。”
“辞职就辞职呗,有什么好考虑的?”牧予宁说:“反正墨澄也不会不答应。”
楚安又叹息了一声:“跟你说不清楚,先睡了。”
牧予宁原本以为楚安会很快辞职,但那天之后,他却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反而是整天督促牧予宁去看心理医生。
牧予宁左推右推,还是在楚安的陪伴下去了心理医生那。
没去两次,牧予宁就跟楚安说,他觉得这个心理医生不行,想换一个更厉害的。
楚安也没说什么,只是陪他去找下一位心理医生治疗。
只是这一次牧予宁只见了心理医生一面就说不喜欢,要再找另外一位。
楚安表示理解,陪着牧予宁再去找新的一位心理医生。
直到两个月后,陪牧予宁去见新医生,回来的路上楚安又听到牧予宁说要换医生。
这两个月他一共见了七位心理医生,有几位都只是见过一面,肯定还没来得及确定具体治疗方案,楚安才问他是否有认真地考虑过不是心理医生的问题,而是他的抗拒心太强。
牧予宁反驳,自己从来都是认真面对自己的需求,不合适的当然要换,倒是楚安,之前说想辞职,为什么两个月了还是在那里干。
为什么呢?
楚安其实也衡量了很久。
在墨澄的公司干,好的地方很多。
首先是领导好沟通,薪水也高,工作对象相处融洽,工作内容也可以把控,还有牧予宁做助力。
不太好的地方,就一个。
通勤时间比较长。
但这个也可以改变。
许秀知已经搬出去跟邓远航同住,老房子现在就楚安一个人住。
他其实可以搬出来找一个离公司近的地方住,老房子出租或者出售还可以有一份收入。
只是,他老是觉得自己不会一直在墨澄的公司里干下去。
墨澄曾经跟自己说过,她在创业之前豪情万丈,感觉自己一定可以大施拳脚,在自己真的开始开公司经营后,才是真的对创业当老板祛魅了。
自己似乎也是因为看到鲜花行业美好的一面,感觉与鲜花为伴的工作,就算是再怎么差,总归还是会被鲜花治愈。
现如今,当真入行,才发现,就算是之前再喜欢的东西,只要将它变成职业,还是会变味的。
楚安现在明白为什么网上总有人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工作应该是谋生的手段,而非寻求热情和人生价值的方式。
只是,他实在是做不到。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要在工作中发挥个人价值,创造社会价值。
他一时半会很难否定这种说法。
而且在他看来,他的老板墨澄,也是利用工作的方法追求人生价值。
他在墨澄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一直以来向往的状态,全力以赴地构建自己的事业,并为之奋斗,在这个过程中成为自己梦想中的自己。
“我想我是被墨总影响太大了。”楚安说。
牧予宁疑惑:“你说什么?”
楚安回答:“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拖了两个月都没提辞职吗?”
牧予宁小心地提问:“你跟墨澄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领导能力太强,”楚安说:“在她身边工作,总会忍不住信任她,履行她的安排,收到正面回馈,然后周而复始地工作。”
牧予宁没怎么听明白:“总之你想辞职就辞职吧。”
“有打算下一步是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继续找工作吗?”
楚安靠在副驾驶座的座椅上想了想:“或许是做个咖啡师?”
“这个容易。”牧予宁说:“我有个朋友有在做咖啡生意,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
楚安看向牧予宁,一时没有开口。
“怎么了?”牧予宁看了眼楚安:“不着急,等你有时间再说。”
楚安说了声“谢谢”。
牧予宁总是很随性,心理医生想要换就换。
我说想辞职他想都没想就支持。
无非是觉得一份工作没了,多的是资源,不愁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而且他也确实有能力帮自己得到想要的工作。
其实说到底就是资源多。
挺好的。
“我也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楚安转换话题:“名头肯定没有你找的那些那么厉害,但听说还是挺有实力的,你要不要见一见?”
牧予宁很爽快地说:“可以啊。”
两人回到牧予宁在湖心畔的别墅,一起动手在厨房里做晚餐。
最终辣味肉酱意面和奶油南瓜汤端上桌,两人都吃得挺香。
牧予宁再次询问楚安是否想要搬过来一起住。
而且再次说明这幢别墅是池家的家产,以前池迦、池宇兄妹和池家的长辈都在这里居住,现在这里归池宇所有。
牧原野就算是再荒唐,也要顾忌池家,不会轻易在这里做手脚。
楚安摇头:“这里配套设施不方便,买个菜都要开车去很远的地方……”
牧予宁抓住楚安的手:“你该不会是嫌弃我了?”
楚安知道他是在指ed的事:“我上网查过,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心理性的问题,是不是到时也找心理医生一起聊聊。”
“我会试试看。”牧予宁松开楚安:“不过你要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