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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强扭的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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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牧予宁的别墅回家住,是楚安的决定。
这个决定对许秀知和牧予宁都很好,只是楚安每天要长时间通勤,精力有些不够用。
牧予宁在楚安搬走后的第二天就出国了,说是去找母亲帮忙解决父子矛盾。
可是他与楚安的联系日益减少,甚至到后来连微信都不怎么发了。
楚安本能地觉得他们的关系要走到尽头。
因为两人相处时,找话题提议活动的永远是牧予宁。
楚安其实也尝试过做那个主动者,可是被牧予宁调侃过几次他做的安排很无趣后,楚安便老实地做起那个服从者。
现在他想做出挽回,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了。
“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诶。”
墨澄特意找了个中午约楚安出来吃饭。
“不好意思,墨总,我会尽快调整状态。”楚安认真地回答。
墨澄疑惑:“你跟了我这么多个月,为什么感觉我们还是很陌生的样子?”
楚安想了想,应该是他一直都把墨澄单纯地当成上司,而且习惯了恪守上下属的界限。
“我原先的单位,比较官僚,在里面待久了,很难用随意地态度对待上级领导。”楚安费尽心思进行解释。
“我觉得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墨澄说:“我看过企业管理的书。”
“知道你是服从性高的下属。”
“但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好像无论在什么事情上服从性都很高,不仅仅是在工作上。”
楚安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应。
墨澄继续说:“就好像行政征求大家的意见要订什么下午茶还是搞什么集体活动,你都没提过意见建议,而且每次都会赞成行政的决定。”
“还有其他很多事情。”
“你是不是很讨厌跟其他人产生冲突和矛盾,所以才这么服从其他人的决定?”
“可能是吧。”
楚安意料不到墨澄会跟他提这个话题,脚趾紧张得直扣地。
墨澄坦诚地说:“总之我是觉得人跟人之间的区别太大,矛盾跟冲突难以避免,所以要办成想做的事,就不能害怕。”
“当初我爸信了算命的话,说我有官运会旺他,非逼我考公。我是宁死不从自己出来创业,差点跟我爸断绝父女关系。虽然前面弄得一团糟,但还是坚持下来才能有自己的公司。”
“做人还是要保持自己的主体性,好吗?”
“嗯嗯。”
楚安点头。
联想到如果自己现在还在体制内,是绝对不会有领导赞成下属拥有主体性这件事的,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下属。
墨澄“啧”了一声,问楚安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说教。
“没有,没有。”楚安立马摆手:“只是我需要时间消化和转变。”
墨澄这时却说:“除夕那天,牧予宁被他爸摔东西砸伤了脑袋。”
“因为他爸知道他跟男人同居,逼着他去跟一个房地产商的孙女相亲结婚他又不肯。”
“牧予宁说是跑去找他妈帮忙解决问题,可我看他妈大概帮不了他了。”
“如果你不主动点参与这件事,可能你们真的要玩完。”
墨澄在说这番话时,楚安一直处于一种反应不过来的状态。
晚上下班后,楚安一个人去了牧予宁的别墅,竟然发现上面挂着出售信息的牌子。
联系房产中介确认了是房主出国才做出售的。
楚安拍了照片,发到微信上问牧予宁是怎么回事。
几秒之后,他撤回了刚才发的图片和信息。
重新编辑了文字发了过去。
远在德国柏林的牧予宁正在街上找餐馆准备吃午饭,看到楚安发来的微信时,一时没忍住爆出了眼泪。
费利克斯走在他身旁,看着这个22岁的男生泪流不止,拿出自己的手帕递了上去。
一边是癌症末期的母亲,一边是被强迫的婚事。
如此重压,终究还是要有一个情绪的发泄时间让他平衡下心态。
坐在餐馆时,牧予宁的平静了很多,他问费利克斯,母亲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病情的。
费利克斯回答,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情况。
“那为什么还骗我回国?”牧予宁追问。
他当初选择辍学,就是为了陪伴患上肝癌的母亲治病,在去年8月的时候,池迦告知他自己的病情大有好转,非让自己回国生活,自己才回国的。
在国内时,他每天都有跟母亲通话询问病情,池迦都说有在好转。
虽然他也想飞柏林多陪陪母亲,但池迦都不乐意。
结果这次飞过来,见到了确是奄奄一息的池迦。
每日陪衰弱的池迦,牧予宁已经心痛如绞,实在不忍心再问母亲为什么要欺骗他。
“因为她不想再让你为她浪费时间了。”费利克斯回答。
费利克斯是池迦大学留学德国时的同学兼好友。
池迦在毕业后想留在德国继续从事生物化学相关的职业,却因为家族长辈的要求暂时回国。
离开德国前,池迦告诉费利克斯虽然这次回国大概率会被叫去相亲,但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拒绝并回德国工作,因为这是她的梦想。
多年之后,早已是大学生物化学教授的费利克斯再次收到池迦的信息,竟然是她患癌到德国治疗。
再次见到老友,两人已踏入暮年。
费利克斯也见到了池迦的儿子牧予宁。
这个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年轻的池迦,性格也比较成熟,可身上却多了一股叛逆的味道。
头发留长还漂成金黄的颜色,日常经常冲浪而皮肤被晒成小麦色。
总之费利克斯对牧予宁很是投缘,三个人之前在柏林度过了一年辛苦但有些许温馨的时光。
“你不应该跟她联合起来骗我的。”牧予宁说:“这样我也不会回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费利克斯说:“你的母亲已时日无多,她对自己剩余的时间已做了打算,我想尊重她的意愿。”
等到下午他们回到医院后,池迦感觉到牧予宁明显在强忍情绪,便找了个借口安排牧予宁回去休息。
牧予宁没再说什么,飞奔回酒店房间。
他手指颤抖地给楚安打了视频电话。
楚安在发来的微信里询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想不想找人聊聊,如果想聊的话随时联系他。
虽然杭城已经是晚上11点多,楚安也关灯准备睡觉了,但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视频电话。
“你、你现在在哪?”牧予宁艰难提问。
楚安感觉到牧予宁情绪不稳,于是尽量语气平和地说一些日常的话题:“我在我家、我妈这,国内是晚上了,你那边呢?”
“我还待在柏林,陪我妈治病。”牧予宁坐在地毯上,按着鼻梁叹了口气:“我妈恐怕没多少日子了。”
楚安皱了一下眉,立马又舒展开了:“你、你现在很难受吧,我好像、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牧予宁说:“陪我待一会吧。”
“嗯嗯,没问题。”
楚安下床打开了房间的大灯,然后关掉床头灯,坐到了书桌前。
牧予宁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楚安,问道:“你妈在家吗?”
“她跟邓远航去露营了,今晚不在。”楚安回答。
牧予宁说:“那你把衣服都脱掉吧。”
楚安笑了一下,还是放下手机,脱掉了上衣,再拿起手机。
“你好像长了点肌肉了。”牧予宁看得很仔细。
楚安说:“最近有去健身房,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把裤子也脱了。”牧予宁说:“让我纾解一下压力。”
楚安再次把手机放到书桌上,起身脱掉了下半身的裤子,拿起手机走回到床上。
隔天,池迦在费利克斯的劝解下,跟牧予宁坦诚自己是有意欺骗他病情好让他早点回国的。
一方面是考虑让牧予宁尽快适应以后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病恹恹的模样,留下一辈子不好的记忆。
牧予宁用平和的语气告诉池迦,自己很感谢她为自己所做的考虑,也愿意尊重她的选择。
池迦很是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牧予宁是被自己精心培养长大的,一切的教育都在为他日后继承牧风家居做准备。所以牧予宁是个比较早熟的孩子。
池迦也看得出,这种早熟是牧予宁按照她的期望“表演”出来的,本质上他也有同龄富家公子的那种娇气、纨绔和幼稚。
但现在牧予宁在说他能理解自己时,竟然有一种“经过磨砺后的成熟感”。
“那如果我的想法还是没改变,依旧想让你现在回国继续自己的生活呢?你还愿意吗?”池迦问。
“如果你是真心这么希望的,我就回去。”牧予宁回答。
池迦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她见牧予宁呆坐着没再开口,主动问道:“你这次过来不是为了你爸拉你相亲结婚的事吗?为什么一直不说呢?”
牧予宁反问:“你都知道了?”
“除夕那晚你舅舅就告诉我你跟你爸闹矛盾的事了,还说你一定会来找我求救,”池迦说:“果然后面你就飞过来了。”
牧予宁无奈地说:“他让我跟那个女孩大年初一见一面,要是合适的话正月里订婚,争取在下个月结婚。你觉得这像话吗?”
池迦笑了:“这剧情有点熟悉呢。”
“你外公当年在我刚大学毕业时也这么说的。还叫了家里的所有亲戚轮流催我去见面。”
“我被烦得不行,本想着见面后就说不合适,总不见得真绑着我进洞房。没想到后来是我对他一见钟情,主动提出要结婚。”
“所以你后悔了吗?”牧予宁没觉得这是一件可以笑的事。
“早就后悔了。”池迦拉住牧予宁的手:“不过我跟你爸还是夫妻,我会帮你说服他的,强扭的瓜不甜,他自己早就知道的。”
牧予宁也抓住了池迦的手:“谢谢。”
“你回去收拾好后就回国吧,你不在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池迦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着说。
牧予宁也笑了起来,可是眼眶却越来越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