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叔可还好吃？》MRWW

39、第 39 章 池

　　池瑶瑟回到自己院子，先进了书室：“周先生，这几日你就不必来我院中了，我要回池府一趟，你让人将你负责的账册带回去，接着看，若有事，就来院子里找绿云，让她找人带话给我。”

　　接着又安排起了其他几人：“墨竹，你去收拾行李，青梅，你去帮着霜菊一起收拾元哥儿的东西，香兰，你去要车，我们明日就走。”

　　周妈妈跟在一旁，也是不停地补充着：“青梅，记得叫上乳母一块回去，元哥儿还小，不能受风，一定仔仔细细地。”

　　叮嘱完青梅后，周妈妈对着池瑶瑟说道：“大娘子，我去叫人将回去的马车好好检查一番，别有漏风的边边角角，若是元哥儿病了，怕是要被责怪了。”

　　池瑶瑟只顾着点头示意，让周妈妈自行去布置，自己则不停地和几个丫鬟叮嘱着。

　　就在漱玉轩里忙成一团时，秦妈妈领着管家和几个女使来了院门外。

　　守门的丫鬟进来申报时，池瑶瑟正逐个检查元哥儿的衣物和玩具，听见秦妈妈带人过来时，微微一愣，接着就露出了标准的淑女假笑：“快让秦妈妈进来，怎能叫妈妈等在外面呢。”

　　院门外，秦妈妈听见丫鬟过来通传的话，面上还是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边往院子里走边笑道：“怎禁得住大娘子这般客气，岂不是折煞老身了？”

　　音量随着秦妈妈走到池瑶瑟身边而越来越小，像是故意让她听全，接着秦妈妈边行礼边问道：“大娘子这是忙着呢？”

　　池瑶瑟点点头受了秦妈妈的礼，装作一副忙的不行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元哥儿的小衣服：“不知妈妈这时景过来，可是母亲有什么要事要交代？”

　　话里话外都是假客气，池瑶瑟更想让秦妈妈转身就走。

　　秦妈妈像是没听出池瑶瑟的潜台词，招手让后面跟着的管家和侍女过来，他们手中都端着不少东西，秦妈妈挨个过去把盖着的红布和盖子都打了开来。

　　秦妈妈边开还边介绍：“这是和田白玉打造的鸳鸯佩，是夫人新婚时，夫人的好友所赠；这是如今最时兴的苏绣缎子，拿来做衣服是最好的，颜色也喜气，红绿相配，上面绣的还是多子多福的图案；这一箱啊，是一套建阳建盏十二先生，带去婆家是最好的……这些啊，都是夫人让您带回去，给大娘子的妹妹舔妆的。”

　　秦妈妈嘴皮子即为利落，挨个介绍了十几样李氏命她带来的东西。

　　等到了最后，她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黑色沉香木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衬是红锦绣华蜀锦，上面摆了一串温润似水的的碧玉手串：“大娘子，这是夫人的供于佛前长久之物，让我带来给您，您啊，戴在身上，会护佑您平安的。”

　　秦妈妈说完了，依然是笑眯眯的，眼睛弯弯，都看不见瞳仁。

　　池瑶瑟听完秦妈妈那一长串不打磕的话，本就有些目瞪口呆，看着秦妈妈又拿出了李氏极为珍视之物，更是愣在了当场。

　　秦妈妈见池瑶瑟久久未曾说话，也是打破了沉静：“大娘子，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池瑶瑟连连摇头，恢复了那副文静的笑：“真是劳烦妈妈了，母亲赏赐了这般多的物件，家妹怎么受得住？我还是和您回去见一见母亲，把这些东西收回去的好。”

　　说罢就让人把红布和盒子都盖好，别碰了脏了，自己则拉着秦妈妈就要向院外走去。

　　秦妈妈拦住了池瑶瑟的动作：“大娘子，大娘子，好娘子，您若是要退回去，那老奴可是没脸再在夫人身旁做事了，这明明是喜事，却让老奴办坏了，这怎么得了。”

　　池瑶瑟虽被秦妈妈拉住了去路，听见秦妈妈的话，也是笑着搭腔回答：“妈妈这是哪的话，锦瑟虽要定亲了，可怎么受得住母亲如此重的礼，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用不到这些好物件，还是留着给彧哥儿娶媳妇的好。”

　　两人一来二去地打着机锋，一旁的人都不敢说话，只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二人斗法。

　　说到最后，池瑶瑟觉得是口干舌燥，秦妈妈脸上的笑也是再也撑不住，只能说：“夫人早知道大娘子会客气推辞，只让老奴带来一句话，瑶瑟可是不把夫人当亲娘看待了？”

　　听了这话，池瑶瑟是一下子被堵住了所有的话，应了就是不孝，不应就得收下这堆烫手的东西。

　　思虑片刻后，池瑶瑟只能对着秦妈妈行了大礼：“既然妈妈都搬了母亲的口信出来，那也请妈妈受了瑶瑟的礼，等从池府回来，瑶瑟还要去亲自拜谢母亲才是。”

　　秦妈妈面上也是收了笑，郑重地受了这一礼，待池瑶瑟行完礼，快步走到池瑶瑟面前扶起她：“大娘子是最会心疼人的，也是真心把夫人视作母亲，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呀。”

　　池瑶瑟也只能胡乱点头应下秦妈妈的话，不过池瑶瑟还是抓着秦妈妈的手，真心实意地说着：“旁的也就罢了，只是这鸳鸯玉佩，听妈妈的话，可是当今……”

　　秦妈妈也懂池瑶瑟的意思，微微点头：“正是当今中宫在夫人新婚之时所赠。”*

　　池瑶瑟听了这话，回答道：“旁的瑶瑟替妹妹收下便是，只是这玉佩，乃是皇后娘娘为贺母亲大喜所赠，怎能就这么赐给锦瑟一个懵懂小儿呢，妈妈还是带回去吧。”

　　秦妈妈像是要再搬出那套话，池瑶瑟这次没让她说出口，直接堵了回去：“正是瑶瑟把母亲当作生身母亲般看待，才不能收下如此贵重的贺礼。这玉佩还是留给二弟新婚为好，不然岂不是叫人说我这嫂嫂不公正，未将二弟视为自己的弟弟心疼？”

　　池瑶瑟把秦妈妈想说的话，用同样的套路给怼了回去，秦妈妈也是没想到池瑶瑟有这般急思，嘴中念叨着这，这，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池瑶瑟更是接着说了一番大道理，让秦妈妈无力招架，只能说是会把那鸳鸯玉佩带回给夫人。

　　池瑶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面上说院子里诸事繁杂，无力招待秦妈妈，实则是将她赶出了院子。

　　秦妈妈遣散了身后跟着的人，趁着没人注意她，对着院子里不起眼的一个丫鬟做了个手势，便自己带着玉佩回了主院，见了李氏后，把池瑶瑟说的冠冕堂皇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学给了李氏听。

　　李氏也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不错，不愧是我挑的人。你这老货，往日里不把她放在眼里，总觉得自己能敷衍过去，如今吃了苦果，合该长些记性才是。”

　　秦妈妈也是应着：“夫人说的是，都是老奴不够当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氏看了一眼秦妈妈，没再说话，秦妈妈也是走出了屋门。

　　没过多久，秦妈妈带着一个不起眼的丫鬟走了进来，李氏手中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就这么过了一刻钟，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问了起来：“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那丫鬟小声地说着：“没有什么要紧的，院子里只是一直在算账。”

　　李氏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秦妈妈便替她开了口：“那你可还探听到别的？”

　　丫鬟只是摇摇头：“妈妈看得紧，不准我们靠近书室，奴婢未曾听清什么。”

　　秦妈妈恨铁不成钢地说：“要你这个没用的做什么，呆了一月有余，什么消息偶没带回来过。”

　　说完后，秦妈妈带着那丫鬟走了出去。

　　李氏看着手中的书，嘴中也是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只是无人能听请她说得是什么。

　　而漱玉轩中，池瑶瑟一行人手脚麻利地打包完了明日要带回去的东西。

　　周琳也挑出了自己负责的账册，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布里，与池瑶瑟行礼告别后，回了自己的家。

　　池瑶瑟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中，喝着茶，看着天上的云四散开来，又聚拢在一起，遮住了那灿烂的阳光。

　　没过一会儿，就起了风，吹着地上的尘土飞到天上。

　　周妈妈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走了出来，披在了池瑶瑟身上：“大娘子，起风了，看着像是夜里会落雨，先回去吧。”

　　池瑶瑟没动，只是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问了一句：“妈妈，你说，这雨下得会大吗？”

　　周妈妈抬头看了看天，笑着说：“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想必不会大的。”

　　“是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池瑶瑟念了一句，缓缓起身，也抬头看着天：“不知这场雨会下多久。”

　　周妈妈安慰着池瑶瑟：“应是不会太久，不会耽误大娘子回家的。那马车我让下人用油纸厚厚地盖了，不怕雨，也不漏风，您和小少爷都能安安稳稳地回家。”

　　池瑶瑟只是转身，静静地回了屋子，周妈妈跟在她身后，关上了屋门。

　　只留着缱绻的风儿吹动着院子里新生的枝叶，摩挲作响。

　　入夜，果然下起了雨，时不时又响起两声惊雷，不知是在预示着什么，可能是今年的好收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