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暴露危机 真的，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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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露现在是一只小猫。
黎南露现在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当许嘉澍偶尔从电脑前抬头时，就会看见一团棉花睡在他买来的各式各样的抱枕上，天蓝色的小鲸鱼，有彩色星星的白云朵，粉嫩嫩的小圆猪。
有的时候，黎南露还会露出软软的肚皮，像一块被碳火烤得微微焦软的香甜棉花糖，总让许嘉澍想起那天下意识埋进小猫肚子时的柔软触感。
好可惜，当时就该好好珍惜的。
醒来之后的黎南露也很可爱，一双漂亮的眼睛，是光让人看一眼就心旷神怡的薄荷色，会让许嘉澍想起跟着她去九寨沟进行项目考察的时候。
同行的同事大多参与过之前公司在九寨沟的团建，更多是对藏羌非遗博物馆里的㑇舞面具、唐卡等赞叹不已，许嘉澍却只顾着面对九寨沟里的五彩池发呆。
高原的风寒意十足，许嘉澍手里还握着黎南露塞给他的氧气罐，但顾不上自己沉重的身体，他满心满眼都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在国外的那些日子，许嘉澍活得像个幽灵。除了上课打工的时候与人必要的接触外，她似乎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特别的爱好。不会和别人发生冲突，也不会被人记住。
也许这也是他想要的，成为偌大世界中一颗不起眼的米粒，长久之后就自动脱落，无影无踪，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直到此刻。远处是深浅斑斓的绵延山岩，眼前是干净到似乎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澄澈池水。还没有手指大的银鱼在水中成群结队地摆尾，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他和黎南露的脚下。
大部队三三两两地向前走去，身旁的黎南露侧过身来看向他，脸上的笑正如同这高原的暖阳，明亮又不炽热。
“怎么样，我早就说了这一趟不亏吧？”
真的，是好漂亮的薄荷色。
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习惯的过程。
这么久过去，许嘉澍摸黎南露脑袋的动作已经不再滞涩，摸上去的时候，黎南露的耳朵会自己塌下来，大大的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是以往黎南露不会表现出来的坦诚松弛。
不开心的时候，黎南露会朝许嘉澍抖抖耳朵。这种表现一般会出现在许嘉澍让黎南露一定要吃掉胡萝卜的时候。
下班后，许嘉澍会直接回黎南露的家里。一进门，许嘉澍就会大喊黎南露的名字。
有时黎南露会故意不出现，非要等到许嘉澍从窗帘后面，从层层抱枕堆里，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把她找出来，才会故作乖巧地朝着许嘉澍咪咪喵喵地叫着，声音里带着笑。
但也有的时候，许嘉澍的一只脚刚刚踏进门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会冲出来，开始绕许嘉澍的脚。
小猫的鼻子很灵，早就闻到了小鱼干的味道。
……
有了小猫在身边，似乎连加班都变得不再难耐。
傍晚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将空气染成柔和的浅金。偌大的茶几被临时改作工作台，打开的笔记本旁边散落着项目报审表、古壁画数字化存档样本，还有一支触控手绘笔。
为了照顾黎南露现在的身高，许嘉澍没再选择自己的书桌或是餐桌，一般都是在茶几上办公。
黎南露也拥有了自己专属的猫猫布艺沙发，她能够轻易地沙发跳到样本文件旁边，安静地看文件。
许嘉澍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时不时提笔，在纸质文件的空白处批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轻响。
这样的场景和许嘉澍第一次来黎南露加班的时候一点也不像。
当时，听完黎南露口中说的话后，许嘉澍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到她的意思。
即使秘书室的前辈安慰他，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事，黎南露是个一心都扑在工作上的人，提出这样的想法应当也只是出于工作考虑。
许嘉澍还是十分忐忑，当开车前往黎南露给出的地址时，一直三心二意地在脑海里预想，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站在门外还是门内？别到时候连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都想不出来。
其实许嘉澍有向黎南露提出，其实他在自己家里也可以完成这些工作，但听到这番话的黎南露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我们俩面对面交流的话，效率不是更高吗？”
黎南露的表现是同其他人说的一样坦荡，“我前段时间正好又买了一张书桌，你不用担心不方便的。”
“虽然让你加班很抱歉，但我们公司业务的性质就要求我们私下要花很多功夫去了解相关的传统文化。”
黎南露还提出会额外给许嘉澍发一笔丰厚的加班补助。
当时，面对极尽坦荡的黎南露，许嘉澍为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感到格外羞耻。
现在想想，许嘉澍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在第几次加班的时候慢慢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在细水长流中，他逐渐就熟悉了黎南露的家。
回过神来，看着在桌上伸懒腰的长条小猫，许嘉澍突然意识到，黎南露真的很喜欢给人发津贴。
做黎南露的下属是件很幸福的事，即使从小没有脱离过优渥的物质环境，她总能看到现在打工人的不容易，从不让大家吃亏。
尤其是身为秘书许嘉澍，平时和黎南露的接触最多，工作也最多，得到的报酬也是旁人完全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许嘉澍正打算将注意力放回手上的工作，就听见门铃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响声，像是有人拿着密码打算开门。
有人来了！
许嘉澍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黎南露已经身手矫健地跳下茶几躲了起来，像是一艘小火箭，许嘉澍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身影，好像还听到了“嗖——！”的破空声
许嘉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走过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身休闲装的陈丰雅迎面而来。
陈丰雅穿着一件米灰色真丝缎面垂坠感衬衫，手上提着好几个纸袋，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没有刻意盘起，只在一侧别了一枚哑光墨绿玉石发夹，妆容清淡精致，带着毫不费力的时髦感。
她笑意盈盈地踏进门，第一时间看见许嘉澍的身影后，表情越发欣喜，“哎呀哎呀，瞧瞧这是谁？”
陈丰雅顾不上手里专门给黎南露带的伴手礼，随手扔在地上，随即上前抓住许嘉澍的双手，上下打量。
“嘉澍，就你在？南露呢？”
猫用饮水器，小小的擦抓毛巾，黎南露各式各样的玩具，每一样会暴露异常的证据都明晃晃地摆在陈丰雅眼皮子底下。
许嘉澍顾不上解释自己和黎南露之间的关系，稳住心神主动搭话，拼命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要顺势把陈丰雅往屋子里面引。
“Fanya女士，您怎么突然过来了？路上过来还顺利吗？”
陈丰雅弯起眼，笑容慈祥又带着十足的八卦意味，径直在沙发坐下，“顺利顺利，只要看着你还有什么不顺利的。”
许嘉澍侧身挡了挡茶几，努力稳住心神，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
陈丰雅压根没被轻易带偏，手肘轻搭在沙发扶手上，笑意更深，“不用帮她打掩护啦，我都懂。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许嘉澍指尖微微收紧，一时语塞。
陈丰雅自顾自往下说，兴致勃勃，“求婚造型一定要交给我来搭配啊，我可是看着小南露长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她，保证惊艳。还有订婚宴，地点有没有看好？是选酒店还是庄园？南露有跟你提过最近家里新开发的度假庄园吗，那里风景也不错。”
一连串问题扑面而来，许嘉澍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应答，想方设法委婉地搪塞解释，一点点安抚丰雅女士高涨的好奇心。他一面应付，一面心里暗暗惦记不知道在哪里躲着的小猫，生怕黎南露一时忍不住闹出动静。
陈丰雅问了好半天，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想到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去处，起身准备离开，“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俩独处了，记得到时候一定要来找我啊。”
许嘉澍笑着送她到门口，等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松下来。
关上门，许嘉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望向空荡荡的公寓，轻声说：“可以出来了，她走了。”
柜子底下先是安静几秒，随后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黎南露走到交流按钮面前，机械的人声响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离开黎南露的家后，陈丰雅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越想越高兴，直接驱车去找黎南露的妈妈。
等她到的时候，黎家客厅暖光融融，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黎女士坐在原木茶台边，手机贴在耳畔，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沉稳从容，正在远程指挥一场线上文物拍卖。
“…… 这件云南瓦猫，是滇地传统民俗老物件，不能只看品相。底价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来，对，留意拍品的来源档案，要确认流转记录是完整的。”
她顿了顿，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偶尔低声交代两句细节，半晌才轻轻挂断通话，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陈丰雅。黎南露父亲坐在一旁单人沙发，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也慢悠悠抬眸。
陈丰雅一进门就按捺不住喜悦，熟门熟路地落座，开口就把今晚在黎南露公寓撞见许嘉澍的事说了，“依我看，他俩多半是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黎女士的眼底一下子亮了，黎父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眉眼舒展，脸上浮起欣慰的笑意。夫妻俩对视一眼，难掩欢喜，接连追问陈丰雅更多的细节。
“这个黎南露，前段时候见她的时候什么都不对，没想到不声不响地就和小嘉在一起了……”
黎父忍不住开口，“从小我就觉得小嘉这个好孩子，你看看其他小孩，有哪些能耐心天天跟在你女儿身后当跟班的，”
三人热热闹闹聊了许久，方才那股兴奋劲儿慢慢回落。
陈丰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脑海里猛地闪过方才公寓黎的小猫用品，还有那间屋子安静得反常的氛围，心底咯噔一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她没有出声，只侧头，不动声色地朝黎女士递了一个眼神。
黎女士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微微颔首，抬手拿起桌上另一部备用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暴露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