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双向试探 宋靳颜也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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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文武百官退出云霄殿，宋靳颜目送着谢沐羽离开，眼神倏地深邃。
他重生了，暴君也重生了。
方才在朝堂上，暴君言行举止诡异，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更诡异的是，暴君竟能听见满朝文武的心声，而他却能听见暴君的心声，莫非重生还自带特异功能不成？还有穿越是什么？
他只听过，南疆巫蛊之术中，便有窥心之术，施术者需取一滴心头血为饵，且必损其施术者性命。他没有施术，暴君更不可能对满朝文武施术。
他正想着，大将军萧敬业走了过来，上一世正是他极力说服萧敬业投靠宁王，最后不仅他惨死，还连累萧敬业。
“宋丞相，可是在等我？”萧敬业挨着他，挑了挑眉。
宋靳颜微蹙了眉，方才既从暴君口中得知，大将军对他存有非分之想，如今，再品萧敬业看自己的眼神，着实算不得清白。
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将军有话不妨直言。”
萧敬业未在意，只当他为了掩人耳目，又拉近距离，倾身附耳，压低声音道：“靳颜所说的支持宁王一事，我思虑再三，觉得可行。新帝动辄下令砍人，只怕长此下去，国将不国。”
“不可。”宋靳颜截住他的话，他试图说些暴君的好话。
可是搜肠刮肚，好难！
印象中，陛下孤僻狠厉，骄矜自负，身为太子时便罔顾他人性命……只因他是皇上的独子，这才继承皇位。
若非如此，光凭他同宁王的私情，断不会轻易谋反。
“靳颜这是何意？”
“陛下年岁尚轻，我们当尽心辅佐才是。至于宁王，野心勃勃，不可不防。”宋靳颜说这话时目光闪烁，着实违心，“此前的话，还请将军忘了罢。”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发自肺腑。”
大将军松了一口气，是决定要反，他一颗心总是悬着：“靳颜支持谁，可是全凭你一句话，谁让你我是知已。走！喝酒去。”
说完，一把揽过宋靳颜的肩膀。
宋靳颜强忍不适，跟着他往外走。
殊不知，廊柱后有两双眼睛盯着二人。
谢沐羽和太监王福泉从廊柱后绕了出来，没想到丞相与将军竟也勾搭到了一起，一文一武加上宁王，难怪暴君会被推翻。
他看了眼立在旁边的王福泉，此人跟过先帝……
“福泉，朕考一考你。依你之见，朝堂中，可还有真心拥护朕的。”
王福泉吓得腿软，陛下这是何意？是怀疑自己有异心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望陛下明鉴。”
谢沐羽：“…………起来吧，朕不是怀疑你，你直说无妨。”
王福全连滚带爬起来：“谢陛下。先帝在时，群臣不敢有异心。如今陛下初登宝座，大臣们还是得有一个适应过程。”
得！这就是说没有了呗。
谢沐羽抬手制止住他的话。
“不过依老奴看，太傅、御史大夫和丞相皆是忠心侍主。”
“呵！丞相……”谢沐羽信他个鬼，“他确然是是忠心弑主。”
“不对，福泉你方才心里可有在想什么？”
“回陛下，老奴不敢。”
“那就现在想，随便什么都好。”
“……是。”
“你想了？”
“嗯。”
“想什么？”
“老奴定会好好服侍陛下，千秋万载。”王福泉泪眼汪汪。
谢沐羽终于意识到问题，原来他的读心术有漏洞，莫非只在特定场合有效？
“走，回去云霄殿。”
“……是，陛下。”王福泉满脸疑惑地看着快步走回殿内的陛下。
一刻钟后，大殿内以前平静。
谢沐羽突然爽朗笑出声：“福泉，走，去御书房。”看来，这读心术只对朝臣起作用，幸亏只有那丞相是漏网之鱼。
可刚走回廊柱旁，便与一名日了一个小太监撞正着。
不等小太监反应。王福泉便斥了声：“瞎了狗眼，竟敢顶撞皇上。”
“陛下饶命！”小太监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谢沐羽本想说不必小题大做。哪知，却听见小太监的心声。原来又是宁王派来的暗桩，还意图在他的饭菜里下毒。
“来人，拖下去砍了。”
“是。”巡逻侍卫连忙上来，架着小太监便走。
这功能竟自带过滤机制？
谢沐羽再次看向王福泉：“福泉，你命你在心里复述一次‘要杀了这暴君’。”
“老奴不敢。”王福泉眼看着又要跪下。
“不说，诛你九族。”谢沐羽挑眉威胁。
“老奴说，老奴这就说。”王福泉一闭眼，在心里大着胆子腹诽。
谢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做得好，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先帝看中的人。
王福泉：“……皇上成妖精。”
谢沐羽回头一个白眼睨了过来。
王福泉：陛下是果然被妖术控制了。
“闭嘴，再说拖下去砍了，再拉去喂妖怪。”谢沐羽轻飘飘落下一句。
谢沐羽决心当个明君，来不及休息便赶往御书房。却见龙案已被字画占领。
原来暴君竟这么勤奋好学吗？与原主支离破碎的记忆有出入呀！
他随手摊开一幅画，画中女子国色天香。右上角落备注：xx大臣之女xxx，附带几句点评。
又展开一幅，小家碧玉，角落同样有备注说明。
接连展开几幅，画上女子环肥燕瘦，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王福泉一眼看出陛下心动，他笑眯着眼：“以下这些是宫廷画工呈上来的，乃是金秋选秀的女子。”
啧！选美呀！谢沐羽再次感慨，古代帝王待遇之优厚。还挺为难，不知该选谁好。
“可以全部纳进宫里吗？”
“只要陛下赐下，今日各家小姐便可召入宫中。”王福泉笑得一脸了然，不曾想陛下这么早便开窍了。昨日，还语气平平。
“那就这么……”
“陛下，不可。”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可是他不想听，好扫兴呀！
谢沐羽黑着一张脸腹诽：是谁，拖下去砍了！
御书房外，宋靳颜脚步顿住。
这暴君，重生后果然不同了。上一世，暴君英年早逝，未立后宫，更不见他对哪个女子有兴趣。还记得他本欲将一美艳暗桩塞入宫中，可费尽唇舌，暴君就是不改口。而如今，却色心难掩。
他不屑的轻哼：命都保不住了，还有这般心思。
“宋丞相觐见。”门外侍卫扬声。
谢沐羽面色不悦，宋靳颜虽然长得赏心悦目，可他真没心思同他周旋，谁让他杀了自己，不是，杀了暴君。
门外的宋靳颜沉默：陛下这是何意？莫非是借尸还魂。
见陛下不语，王福泉温声提醒：“陛下，丞相还等着呢？”
“朕不想见他，叫他走。”
“陛下不是素来倚重丞相？”
宋靳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穿门而入：“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谢沐羽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人今日来者不善。他方才还在气头上，想把人撵走，可那句“要事”生生堵住了他的嘴。
什么要事？总不能比选秀还急。
“罢了，宣罢。”抬头不见低头见，躲起来也不是办法。谢沐羽压了压火气，坐直身子，尽力摆出帝王威严，朝王福泉使了个眼色，王福泉忙扬声：“陛下宣丞相进殿。”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宋靳颜提步入内，一身绯色官袍，玉带束腰，衬得那截腰身愈发清瘦。
他停在龙案三步外，躬身行礼：“臣宋靳颜，参见陛下。”
谢沐羽靠在龙椅上，手里还拈着那幅没放下的美人图，眼皮也不抬：“爱卿有何要事？说吧。”
他嘴上漫不经心，心里却暗自警惕：这人莫不是替宁王来探朕的口风？方才在殿外还和萧敬业勾肩搭背，这会儿又跑来找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靳颜将这话听得分明，面上却滴水不漏。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龙案上摊开的画卷上，掠过那幅国色天香的女子图，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臣要说的，与陛下手中那幅画有关，还请无关人等回避。”
谢沐羽手一顿：“哦？都退下吧。”
一时御书房内只剩谢沐羽二人。
“凉州刺史之女王氏，姿容出众，臣早有耳闻。只是……”宋靳颜俊挺而立，看着谢沐羽，“臣昨日收到急报，那王刺史半月前，曾遣心腹秘密入京，所访之人，正是宁王府的长史。”
谢沐羽目光一凝。心里瞬间炸开了锅：凉州刺史？宁王府？
他猛地抬头看宋靳颜，宋靳颜神色平静。丞相是故意来投诚的？还是在拿话试他？可如果丞相说的是真的，那王刺史的女儿就不能选进宫来——谁知道是不是宁王送进来的钉子。
可丞相不是皇叔的心上人吗，缘何会出卖宁王？早朝如此，而今也是如此。
他脑子转得都快打结了，也没想个所以然，面上却故作高深：“爱卿此话当真？可有凭证？”
宋靳颜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臣不敢妄言，臣手中握有宁王府长史与王章来往的密信。”
“呈上来。”
“臣并未随身携带，改日定呈递陛下。”
谢沐羽相信宋靳颜不会信口开河，以眼下看丞相也没必要说谎。可宋靳颜为什么会把宁王的密信交给他？难道他们内讧了？还是说，宋靳颜根本就是在借他的手，铲除异己？
谢沐羽抬眼看向宋靳颜，语气却平静得可怕：“爱卿给朕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宋靳颜坦然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字字清晰：“臣想说的是，陛下，凉州刺史王章，动不得，也动得。”
谢沐羽听糊涂了：“此话怎讲？”
“陛下若直接下旨拿下王章，便是打草惊蛇，宁王必会立即收敛爪牙，藏得更深。可陛下若假装不知此事，打着选秀的名头，将王章之女召入宫中，到时候——陛下想怎么处置她，便是陛下说了算。至于宁王……”他压低声音，“他若以为陛下中意王小姐，便会放松警惕，届时陛下想查什么，便都查得到了。”
谢沐羽被他说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在教朕怎么给宁王下套？这不是明摆着要坑自己人吗？
现在这个局面，他不得不承认……宋靳颜这一招，确实高。
谢沐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爱卿一番心意，朕明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朕还有一个疑问。”
“陛下请讲。”
“爱卿与大将军萧敬业，方才在殿外相谈甚欢，不知——”谢沐羽拖长了语调，目光牢牢锁住宋靳颜的表情，“他可与爱卿说的是同一件事？”
宋靳颜面色微动，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萧将军方才只是与臣叙旧。他常年在外带兵，回京一趟不易，见臣一面，不过是为旧日情谊。”
谢沐羽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摆摆手：“行了，朕知道了。爱卿先退下吧，此事容朕想想。”
宋靳颜也不多留，躬身告退。
转身之际，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龙案上那幅素青裙裳的女子画像，轻轻一笑，拂袖而去。
殿门合拢的声音落下，谢沐羽整个人才瘫回椅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福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对朕忠心？”
王福泉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老奴不敢揣测圣意。”
“你不敢揣测，朕也不敢信。”谢沐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福泉没敢接话。
谢沐羽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传朕旨意——金秋选秀，凉州刺史王章之女，名列榜首。”
王福泉愣了一下，旋即弯腰：“奴才领旨。”
这一世，那个宋靳颜，到底是友、是敌，还是别的什么？
莫非……宋靳颜也重生了？而且上一世，在他死后，宁王和宋靳颜之间也决裂了。
只有是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而那厢，宋靳颜方回到寝室，一双手便至身后环了过来，揽住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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