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姑娘》静嘉1894

2、故乡的原风景 多

　　多年后的某一天，虞薇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想起家乡的一切，毕竟最后的最后，那才是一切与一切的原点。虞薇的家乡是个南方小县城。在全国的视域来看，大多数人甚至并不清楚这个县城到底隶属南方何省。不清楚并不重要。虞薇清楚家乡的美，正如她清楚自己的美丽。青山绿水，漫山遍野，少年时代的她，喜欢那春天里青翠欲滴的茶园，与她并称的话，就是一首俏皮的歌谣《茶山阿妹的俏模样》。虞薇是美丽的，一种在当地交口称赞的美丽，清纯得像茶园里春摘的第一茬嫩芽，一芽两叶，那是名贵的茶叶原料，有个娇滴滴的名字叫做明前茶。从小生活在众人赞美里的人儿，自然并不知道她的美丽只是属于在当地会被惊艳的美丽而已，并不具有普世意义。然而美丽终究是好的，是一种可爱的保护色，小心翼翼保存着天真，也给了她蓬勃向上的雄心。家乡固然美，但是太寂寞了。一到天黑，村子里只剩下的只有啪啦啪啦的麻将声和鸡吠犬鸣阡陌相闻。属于鲜花的场所应该是家里那个电视小盒子里华丽的大都市吧，霓虹流转，高楼林立，衣香鬓影，都是些体面人儿，只谈论着天上人间的高雅事儿 ，而不是谁家今年收成如何，谁家猪仔又出栏了，谁家老公喝了酒又打了老婆。如何离开村镇，是虞薇的一桩少女的隐秘心事，比懵懂的初恋更叫她神往不已。
　　学习是最初的解决方案。电视那个黑匣子里那阵子总是在放着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她通过上学改变了命运。虞薇暗暗心动，毕竟自家附近的学校相比电视里境况竟是要好上百倍。老爹老娘倒也不是不支持虞薇的决定。女儿如此美丽，有些出息自然是好的。老爹在村上的供销社上班。每天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先把虞薇送去学校，再在村子里拐几个弯就到了镇上的商业街。所谓供销社是农村的商业系统，充满了上个世纪80年代的复古风味。招牌白底黑字，室内昏暗无光，货架上满垒垒码着的都是村民的日常用品，比如军绿色的橡胶底胶鞋，这是绝对的畅销品，结实耐磨，价格便宜，有着引以为傲的军工品质，深得村民们的喜爱。这样的工作安逸稳定，唯一的抱憾之处大约就在于挣不了几个钱。然而老爹内心的叹息，并不会显山露水，让女儿知道。林老爹虽然整日价儿只是卖鞋，种种限制，谈不上有啥见识，然而为人忠厚老实，口碑颇佳，因此颇有些人愿意为他出些靠谱的主意。
　　“你家女儿这么漂亮，有没有想过让她学点啥呀？”
　　“我倒是想，可是也想不出啥好主意。再者也没啥钱，能学啥呢？”
　　提问的客人是极和善的：“漂亮姑娘顶要紧是个气质，让她去学钢琴吧！”
　　钢琴？林老爹听着心思倒也不是不活络。可是这费用。和善的客人笑笑。“小姑娘起步入门也不拘泥啥。来我们学校，不嫌弃的话，最简单的三角钢琴练练手吧。费用无所谓的。”
　　虞薇就此踏上了钢琴之路。不得不说那真是一个与小乡村截然迥异的世界。令虞薇感动的是，在音乐的世界里，她加深了对现世世界的理解与感动。比如小山村后山那片树海。她时常会在学习疲累之后，和小伙伴们一起爬到了后山之巅，俯视树海，山风徐徐吹过，树海微澜，森声涛涛，那样的场景她终生难忘，那是大自然的风景在奏响的乐曲，神秘费解，耐人寻味。正如后来她喜欢上的那首曲子《故乡的原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