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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拉扯 那嘴唇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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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嘴唇碰到血痕的时候,有一点疼。
那道干了的痂被碰开,渗出一点血。温玉辞的嘴唇沾了那点血,在月光下显得很红。
沈烬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还抵在温玉辞肩上,但没有推。不是不想推,是那一瞬间,他的脑子空了。
只是一瞬。
然后他偏头,想躲。温玉辞的手扣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动。那手指凉凉的,力道不重,但沈烬动不了。
他的手掌抵在温玉辞肩上,灵力从丹田往上涌——像潮水撞上一堵墙。那墙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那里的,无形的,冷冷的,封在他经脉的每一处关口。灵力涌到胸口就散了,像水泼在石头上,溅开,落下去,什么都没剩下。
他的手无力搭下来——灵力被截断之后,四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温玉辞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唇边,又滑到唇中央。沈烬咬紧了牙关。
沈烬的呼吸被堵住。他咬紧了牙,那嘴唇就贴在他紧咬的牙关上,慢慢地磨,慢慢地蹭。那股雪后松林的气息灌进来,从嘴唇上,从鼻息间,从扣着他后颈的手指缝里。
沈烬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温玉辞的呼吸越来越重。鼻息喷在两个人之间,热热的,湿湿的。
沈烬五指成拳,抵在温玉辞胸前,手用力得在抖。
温玉辞的嘴唇离开了一寸。
他看着沈烬。沈烬也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他的嘴唇被血染红了一点,眼睛里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烈。他的胸膛在起伏,呼吸又急又重,那件破了的法袍随着呼吸一起一落,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心口处有一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刚才咬得太紧,现在松开了,那嘴唇上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渗着一点血。
温玉辞看着那道牙印,心里涨起淡淡的满足感,像每一次练剑有所悟时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现在这个样子——
很好看。
他低头,又吻上去。
这一次不是碰,不是磨。是咬。
他咬住沈烬的下唇,牙齿陷进那柔软的肉里,不重,但沈烬的呼吸又乱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温玉辞的舌就进去了。
沈烬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的后背死死抵着石壁,无处可退。
温玉辞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滑到他的肩胛骨,按住。那力道不重,但沈烬整个人被钉在石壁上,动不了分毫。他感觉那手从肩胛骨滑到腰侧,隔着那件破了的法袍,按在他腰上。
那手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沈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温玉辞感觉到了。他吻得更深。那舌在沈烬嘴里慢慢搅动,吮吸,不急不躁,像是在品尝什么。沈烬的呼吸越来越重,鼻息喷在他脸上,热得发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被控住的胳膊,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小臂。
温玉辞终于松开他。
他退开一寸,看着沈烬。
沈烬靠在那里,后背贴着石壁,头发散落下来,有几缕粘在嘴角。他的嘴唇红肿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渗着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火还在烧,里面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重。那件破法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锁骨下面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光,旁边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整个静室,落针可闻,现在却只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温玉辞看着这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抹掉沈烬嘴角那点血。动作很慢,很轻。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烬。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沈烬好容易平复了呼吸,还算镇定地拢了拢衣襟,警惕地看着他,脑袋里千头万绪,飞速运转,谋算着有哪些可用的术法……
如果……
但目前好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贞操和性命,孰重孰轻,还是分得清的。
“明天我给你送衣服来。”温玉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很淡定地说,“你那件破了。”
语毕,他转身,往外走。
门合上了。
沈烬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终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温热,还残留着那一吻的感觉。下唇的牙印还在,碰一下,有点疼。
这吻技,啧啧,真是糟透了!
他放下手,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抹匀的药粉。
他抬起手,凑到鼻端,闻了闻。
续骨草,血竭,还有一味他没闻出来的。应该是某种止血的灵药,品相不错。
他放下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碎骨。
骨片上已经刻了二十三道痕。他在第二十三道旁边,又加了一个小点。
刚才的暧昧旖旎已被他抛之脑后,他只当被狗啃了一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烬很会自我安慰,他把骨片仔细地收起来,继续看阵。
四壁的符文在月光下隐隐流转。他已经找到了三个阵眼。
还差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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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烬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不是门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极轻,极软,像蛇在沙地上游过。他没有睁眼,呼吸维持着沉睡时的节奏,但他的手指已经在散落的发丝间悄悄攥紧了。
那声音停在他面前。
有人蹲下来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嘴角。很慢,像在看一件值得仔细端详的东西。
沈烬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他知道自己的睫毛没有颤,手指没有蜷,所有可能暴露的东西都被他压得死死的。
但那个人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蹲着,看着。沈烬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带着一股雪后松林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自己脸上。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一盏茶的功夫——那人的手指动了。
不是碰。是指尖悬在他嘴唇上方,隔着半寸的距离,慢慢地描。描他的唇线,描他嘴角那道干了的血痕,描他下唇那道自己咬出来的印子。
没有碰到。但沈烬能感觉到那指尖带过来的风——凉的,很轻,像羽毛扫过。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又很快把它压下去。
但那人的手指停住了。
就停在半寸之外。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不是笑出声,是气息从鼻腔里泄出来,带着一点了然,一点得意。
“醒了。”温玉辞说。
沈烬睁开眼睛。
月光从裂隙里泻下来,落在那张脸上。近在咫尺。他穿的是月白衣衫,料子极软,袖口绣着暗纹,在月光下隐隐流转。他蹲在那里,衣摆铺在地上,沾了灰。
他的手指还悬在沈烬嘴唇上方,半寸的距离。
沈烬看着那根手指,又看着他的脸。
“你每天都来。”他说,声音有点哑,刚醒的那种哑。
温玉辞没有收回手。他的指尖往下落了半分,几乎要碰到沈烬的嘴唇。
“每天都装睡?”
沈烬没有躲。他只是看着那根手指,看着它悬在自己嘴唇上方,看着月光落在它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你每天都看。”他说。
温玉辞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是月光在水面上一晃。
他的手指落下来。
碰到沈烬嘴角那道血痕。
沈烬的呼吸停了。温玉辞的指尖压在那道干了的血痂上,慢慢地摩挲,像在蹭掉什么脏东西。那力道不重,但沈烬能感觉到那下面脆弱的皮肤被拉扯,能感觉到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渗出一丝温热的液体。
温玉辞的拇指沾了那点血,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拇指送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很慢。像是尝味道。
沈烬看着那个动作,眼睛里的火跳了一下。
只是一下。
温玉辞看见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嘴唇落在沈烬嘴角——落在刚才那道被他蹭开的血痕上。
这一次没有昨天那么用力。只是贴着,慢慢地磨。他的嘴唇上沾了沈烬的血,在两个人之间,又腥又甜。
沈烬的手抬起来,抵在他肩上。不是推,是撑,又很快滑下来,无力地搭在那里。
温玉辞的嘴唇离开了半寸。他看着沈烬,看着他那只搭在自己肩上、却没有力气推开的手。
“灵力的事,”他说,“你忘了?”
沈烬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嘴角那道被重新蹭开的血痕上。他的眼睛里的火在烧,烧得比刚才更烈。
“没忘。”他说,“你在提醒我。”
温玉辞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烬看着他那一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短,很轻,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提醒我,你随时可以让我动不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提醒我,我在你手里。”
温玉辞没有说话。
沈烬看着他,看着那张清俊的脸,看着那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
“你不用提醒。”他说,“我记得。”
他收回手,靠回石壁上。那件破了的法袍领口敞着,锁骨下面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刚才那一下灵力被截断的不适,已经被他压下去了。
温玉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放在沈烬手边。
“上药。”
“昨天上过了。”
温玉辞看着他,看着他手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勒痕。痂已经掉了,新肉长出来,粉色的,嫩嫩的。
“去疤的。”他说。
沈烬抬起头,看着他。
“留着不好看。”温玉辞说。
沈烬看着他,没有说话。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照在那只玉瓶上,照在沈烬手腕上那道粉色的新肉上。
“谁看?”沈烬问。
温玉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看。”
沈烬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就那样看着他,看着那双冷冷的、却在暗处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你多看。”他无所谓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