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归府 奚渐知宗舜 ...

  •   燕子溪旁,溪水流淌。

      “走吧,快卯时了,”奚渐知又将油纸伞往前递了递,雨滴顺着伞檐,恰好晕湿了罗玫枝的衣角,“回去换身衣服,侯府应该快派人来了。”

      “好,”罗玫枝起身,“奚……夫人、郎君,说辞都记住了吧。”

      “穆兄在侯府的那几年的经历,平日里都已经告知于我,”庞景鸣又用铲子拍拍土,“不会出问题的。”

      ------

      屋檐尚有雨水,已是朝阳初露,还没来得及离去的雨滴只得纷纷迎接阳光普照,而后争先恐后地向着四面八方反射彩光。

      “这怎么过,周妈妈您告诉我,”庄口,奚渐知拽着侯府周妈妈的衣袖,声泪俱下,“成婚之前未曾告知我是嫁到庄子也便罢了,又半路蹦出来个怀着孩子的贱妾,这让我如何自处……”

      “我本想着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总会懂点事,”宗舜穆将抽泣的罗玫枝护在身后,“为何偏要和枝娘过不去?”

      “三公子消消气,”周妈妈劝道,又忙冲着身后的小厮喊,“还不快去给公子拿好行装,请三公子和罗姨娘上车。”

      “这……这成何体统?!”奚渐知气的想冲上去,身旁的周妈妈和木依连忙拦住她。

      “三娘子,我知道您委屈,但您得听老身一句劝,”周妈妈宽慰道,“您是正妻,将来孩子生下来也是可以记在您名下的,何必要争这一时之长短呢,别一时气恼,耽误了正事啊。”

      “哼~”奚渐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的罗玫枝,总算消了气,“木依,扶我上车。”

      ------

      雨后的空气总是带着一些果味、木香和青草气。一夜未眠,奚渐知也确实有些困乏,她掀开车帘,贪婪地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儿子宗舜穆携正妻奚氏、妾室罗氏拜见母亲。”

      成硕侯府正厅,嫡母大乔氏端坐堂前,满脸笑意。

      “好孩子,车舟劳顿辛苦了,快起来吧。周妈妈,快奉茶。”

      “多年未归家,”宗舜穆起身看向大乔氏座旁的年轻女子,“不知这位是。”

      “一转眼这么多年,你认不出也正常,”大乔氏指向年轻女子,“这是你大姐姐幼梅。”

      “原来是长姐,”宗舜穆连忙行礼,“见过长姐。”

      宗幼梅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卜临发了水患,你父亲受旨前去协理,事发突然,否则也不会在你成婚时赶不回来了,”大乔氏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燕钗,“来,三娘子,这是我当年娘家陪嫁带来的嫁妆,今日便当见面礼了。”

      “儿媳多谢母亲。”奚渐知连忙上前蹲下身。

      “见彩花钗头,玉燕来早,”大乔氏将玉燕钗插入奚渐知发间,“也希望你们能如玉燕投怀,早日添丁。

      “是。”奚渐知恭敬地回道。

      “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太好,”大乔氏看着奚渐知疲惫的面容,“是不是昨夜在庄子没休息好?”

      “儿媳……”奚渐知没有回应,她头一歪,轻轻瞥了眼一旁的罗玫枝。

      “哦,罗姨娘,你还怀着孩子,舟车劳顿,早日回去休息吧,”大乔氏心领神会,“周妈妈,你带罗姨娘去州江筑,再指派两个侍女好生伺候着。”

      “是。”

      “是因为罗氏的事吧,”看到周妈妈带着罗玫枝走远,大乔氏叹了口气,“苦了你了,可是毕竟有了孩子,总不能让三郎,不认她吧。”

      “儿媳知道,儿媳……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奚渐知又开始抽泣。

      “矫情。”宗舜穆见缝插针说了句。

      “三郎,住口,”大乔氏训斥道,“这件事终究是你办的不妥贴。”

      “母亲不必训斥夫君,”奚渐知同宗舜穆一唱一和,“事已至此,儿媳不敢有怨言。”

      “好孩子,委屈你了。”大乔氏轻轻拍了拍奚渐知的手,“你是个明事理的。”

      “儿媳还有一事,想请教母亲,”奚渐知终于找到时机,问出了最想问的话,“我和夫君既已成婚,是否可以回府居住,还是……”

      “我当然是想你们回府住,可当年要三郎去庄子,是侯爷的意思,他不放话,我也没有办法”大乔氏很快接过了话,“不过你放心,在侯爷回来前这些日子,你们安心住在府上,也当陪我说说话。”

      “多谢母亲。”奚渐知宗舜穆对视一眼,同声回道。

      “自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礼数,”大乔氏说,“我已经派人打扫好了丰阳馆,你们就先暂住那里,隔壁,便是州江筑,方便照看,但也互不打扰。”

      ------

      丰阳馆位于侯府东南方,院落坐北朝南,日光长照、轩敞明朗,故得名“丰阳馆”。馆内以“”晴晖堂“”为正厅,另设有东、西两厢房与内寝。院落内廊轩对面,叠石为山,旁边种植了不少花草树木,下引一小池,水隔墙潺潺流出,此池名曰“州江池“,而池边,海棠丁香簇拥之处有一僻静小舍,便是“州江筑”。

      “环境不错,侯府当真气派。”跟在周妈妈身后,奚渐知感叹道。

      “三公子和娘子新婚,主母自然是重视的。”周妈妈笑着说。

      晴晖堂前,早已工工整整站好了一排侍女,最前面的两个,一位恬静端庄、一位面容圆滑,见到周妈妈等人,两人立刻上前,跪地行礼。

      “奴婢秋菱”

      “奴婢雪兰”

      “见过三公子,见过三夫人。”

      “公子,娘子,这些都是主母指派给丰阳馆的侍女,供二位指派,”周妈妈介绍道,“秋菱和雪兰都是在府里多年的,别看年纪小,做事都很妥帖,有事尽管吩咐她们便是。”

      “多谢周妈妈,也请您代我多谢婆母关照。”奚渐知颔首致谢。

      “娘子客气,”周妈妈连忙回礼,“老奴便先告退了。”

      送走周妈妈,奚渐知才注意还跪在地上的秋菱、雪兰。

      “都起来吧。”

      “谢夫人。”众人齐声说。

      “公子、夫人,今日二位辛苦,奴婢伺候您二位更衣吧。”雪兰上前,准备扶奚渐知进屋。

      “雪兰姑娘,”奚渐知制止住了雪兰,“更衣梳妆这些活,就不劳烦你了,木依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用着顺手些。”

      “是。”雪兰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而后快速伸了回来。

      “往后如果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轻易进入内寝,打扰我与夫君休息,”奚渐知扫视着几个侍女,“我不会对大家有太多的要求,各司其职便好。”

      “秋菱、雪兰二位姑娘,既然都是府里的老人,物资管理和内务统筹便交于二位。”

      “奴婢明白,往后一应事务便交由我管理,”雪兰很快恢复了刚刚的神态,“请夫人放心。”

      “奴婢去安排午膳。”秋菱开口。

      ------

      陶炉文火慢煎,汤色渐浓,一碗熬好的药羹被端进了嘉卉院。

      “母亲,我不想喝。”宗幼梅皱皱眉,她对药味过于熟悉。

      “我找人寻的方子,这次回来你就好好调理调理,”大乔氏接过药,亲自端到了女儿面前。

      “太苦了。”宗幼梅叹口气。

      “良药苦口,”大乔氏也心疼女儿,“你同昭山成婚三年,却一直无所出,娘也是怕你会被安宪公主为难。”

      “婆母和夫君,从未说过什么,母亲又何必执拗。”宗幼梅不解地问。

      “汉朝时,孝武陈皇后同汉武帝少年夫妻,感情甚笃,可最终依旧因无所出被厌弃,金屋藏娇终长门,”大乔氏劝阻道,“他能爱你一年、十年,却难保爱你一生,与其去赌,有了孩子,才是有了最稳妥的保障。”

      “女儿……”宗幼梅没了话,“女儿明白。”

      “如今三郎回来了,”大乔氏看向窗外丰阳馆的方向,“往后家中我忙的事情也要多了。”

      “三弟弟倒是还同幼时一样不甚言辞,”宗幼梅接过话,“三弟妹倒是……口若悬河。”

      “说起来,她当时还是同昌王府指的婚,要不是出了变故,你俩还能做对妯娌。”大乔氏抿了口茶。

      “是了,如今婆母也操心着呢,”宗幼梅摩挲着药匙,“也不知道嫁到我们家是不是好事,父亲会不会让他们夫妻留下来。”

      “当年的事你也知道,”大乔氏把白玉茶杯轻轻放下,“与我们无关,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

      木依悄悄关上门,冲屋内的奚渐知比了个手势。

      “没人听着,你能放松些了。”奚渐知对宗舜穆说。

      “这深宅大院,规矩忒多,”宗舜穆瞬间松了口气,瘫坐在案几旁,“比种田还累。”

      “枝娘我是不担心的,侯府知道她的出身,不懂规矩也正常,”奚渐知也坐到案几旁,“但你不行,毕竟宗公子离府时已经八岁,规矩礼仪是学过些的,如果你丝毫不懂,我怕旁人会起疑。”

      “那该怎么办?”宗舜穆挠挠头,“现学吗?”

      “对,现学,我会亲自教你,”奚渐知认真地说,“我还会去找些书籍,让你学习。”

      “读书就算了吧,我除了写字是当初穆兄教过,其他的书啊诗啊,一点也看不进去,”宗舜穆摆摆手,“我也不感兴趣。”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奚渐知有些恨铁不成钢,“没有足够的学识和谋略,又如何在侯府立足?我尚且不嫌麻烦,你却先行退缩,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宗公子?”

      “小姐您消消气,”木依连忙递过一杯茶,狠狠瞪了宗舜穆一眼,“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宗舜穆没想到奚渐知会真的动了气,慌忙拱手解释着,“全听夫人差遣。”

      奚渐知接过木依递来的茶,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我一会要出府办些事,”奚渐知指尖轻捏碗沿,食指微抵盖顶,将茶盖斜斜一刮,滤去茶叶,“你用过午膳后也去州江筑看看枝娘,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不容易,往后你也需多往那边走动着,把戏做全套。”

      “明白。”宗舜穆乖巧地点点头。

      “木依,把东西拿好,我们走。”奚渐知起身说道。

      木依应了声,又立马拿了件披风,跟在奚渐知身后。

      “夫人去哪,先用午膳吧。”秋菱恰巧端着午膳走进。

      “不必了,服侍夫君用吧,”奚渐知没有停留,“来人,帮我备车。”

      ------

      长街之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车马声、笑语声混在一处,沸沸扬扬。

      “快到了小姐,”木依看看车窗外,“辛苦了两天,您非得这时候看主母留给您的铺子,它又跑不了。”

      “不亲自来看看,我心里没底,”奚渐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总得确保有东西是能真实抓在我手中的。”

      “嗯。”木依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是这了小姐,下车慢些,”车停在长街一角,木依边搀扶奚渐知下车,边看向身后,“颐安医馆……哎?怎么没开门?”

      “地方没错,”奚渐知抬头看看牌匾,“青天白日,怎么会闭门不开呢。”

      她迈步上前,屈指轻叩门扉。

      “有人吗?”

      无人回应。

      “有人吗?”奚渐知再次扣门询问。

      依旧无人。

      “是不是这的伙计临时有事?”木依问。

      “那也应当贴个告示,”奚渐知又一次扣门。

      “有人……”

      门被突然推开,奚渐知吓了一跳,甚至还没来得及思索,她同木依被一把拽进馆内。

      门被快速合上,奚渐知觉得脖颈处有冰冷的触感。

      透过门缝透来的微光,她认出这是一把匕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