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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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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8.20
在喜欢隋然的第七年,我打算今年不再喜欢他了。
……
从诊室出来后,心跳还在剧烈跳动着,我脑袋里一片嗡鸣声,只剩下大夫刚刚下达的最后通牒。
“陆先生,我还是建议你马上住院治疗,你的癌细胞扩散面积已经到无法再通过手术彻底清除的程度了,现在国家医疗技术很发达……”
打断了这些安慰的话,我异常得很平静,开口问道:“如果现在住院治疗能活多久?能活到三年吗?”
如果我还能活三年的话三十岁,隋然二十九岁。那样就是我喜欢他的第十年了,但我还能活到第十年吗?
但现在很残酷,医生打断了我的幻想,认真地答道:“一到三年,这个确实我不能向你保证,具体的要看病人治疗情况。”
其实拿到结果后,我偷偷上网搜索了,很少有人能坚持到最后。这病治疗要化疗很疼,会瘦到脱相,还会掉完头发。
我其实明白,这个病到了我这个程度,基本上是没救了。
隋然很喜欢长发,所以我特意留了长发,长度刚好落在脖颈,发尾半抓绑起,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并不张扬。
要是脱相变难看了、头发掉光了,隋然还能喜欢我吗?
我又开口问道:“不住院治疗,我大概能活多久?”
医生叹了口气道:“最多半年。”
最多半年,所以我在半年里可能会随时哪天会死也不一定。
沉默很久后,我才缓缓回过神来,笑里夹杂着苦涩道:“那我不治了。”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着急回家。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园边上,公园里只有两三个小孩玩耍。
公园旁边有一条小河,常年疏于打理已经布满了水草污垢,这条河十几年前淹死过个小女孩,随之后这公园很少人来往,就此荒废了。
我在不远处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湍流而下的河水。
我记得第一次遇见隋然就是在这里,他站我面前欠揍地问:“你这是在哭吗?你是那天没了的小女孩哥哥吗?”
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听见‘没了’顿时急眼,立马把他扑倒在地,一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脸上,厉声道:“我妹妹没有死!她没有死!”
“你在这胡说八道,我还打你。”
我那会根本接受不了妹妹死了的事实。
我重复说着好像是要证实这个话是真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声音变得哽咽。
豆大的眼泪跟流不尽似的,一滴一滴落在隋然的脸上。
隋然也愣了一会儿,明明是打人的人,我倒是先委屈哭上了。
他趁机挣脱了控制把我推开,站了起来,有些胡乱的擦了把脸上流下的眼泪,嫌弃低头看着我。
他道:“陆憬行。”
“你还要哭多久啊?”
我没有理会。当时只顾得上哭了,完全没想到隋然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隋然见我无动于衷,唉声叹气一口,从口袋翻翻找找,最后从掏出了只木雕兔子,他走到我身边蹲下:“ 你妹妹给你的。”
听见这话,决提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开关,我从他手中拿过那只木雕:“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不要哭了,我就告诉你。”
隋然得意轻笑了声,仿佛是抓住了我的软肋,等到我点头答应后,他调侃一句,“你哭得真的很难看。”
“你妹妹那天我见过,这是她暂时放在我这里的,说是‘送给哥哥’的。”
“谢谢。”
最后只是一句谢谢,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那个公园见过隋然。
直到大学时,缘分奇迹般出现,我们又相遇了。
我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隋然,长相并没太大变化,记忆里那般的模样。男生生得好看,眉眼清俊,轮廓利落。
时隔多年,他依旧张扬明媚。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别样的情愫,可能是某些东西在心里作祟,我刻意去接近了隋然。
但隋然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拿出木雕兔子来时,他打量了几眼,眼前一亮很是新奇,夺过去拿在手上把玩了两下,笑着问道:“木雕倒是小巧精致,不过你是怎么来的?”
“这只木雕是我爷爷从国外木雕大师买回来珍藏品,仅此一只,在八岁时送给我作为生日礼物。”
隋然视线从木雕移到我脸上,很是好奇最后怎么到我手上了,“不过,我妈说小时候在爷爷家出去玩时顽皮给弄丢了。”
后来,我才知道。
隋然小时候偷跑出去玩时,回去就生了场大病,连着几天发烧不断。这下给隋母吓坏了,第二天就带着隋然去到北市转了院。
住院半个月后,身体才渐渐好转,医生说隋然可能是受了刺激才导致记忆缺失。
天渐渐黑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住了整座城市。
在公园坐了不知多久,听见不远处玩耍的孩子被家长喊回家吃饭,我才回过神来。
膝盖有些酸痛。
我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攥着的病历单已经褶皱的不成样。我又看了一遍不变的结果,眼睛酸得发涨。
看眼时间,我该回去了,隋然要下班了。
又站在原地一会儿,我才离开了这个公园,出来路过垃圾桶时,抬手把那张病历单扔了进去。
我在路边打了辆车,路程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居然睡着了。
司机提醒道:“小伙子到了。”
我付好钱,下车前道了声谢谢。
打开门后,屋里灯火通明,隋然意料之外地提早下了班。
我换好拖鞋,坐在沙发上的隋然猝然回过头,问道:“今天你去哪里了?”
走到他身旁,我随手把桌子上的零食收回抽屉,提醒道:“不要老吃这些垃圾食品,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转身去到厨房,想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可以用的食材,自顾自问:“牛肉面可以吗?”
隋然没有回应。
显然是不满意我刚刚转移话题,不出意料十秒钟后,他赤着脚站在了我面前。
隋然有少爷脾气,生气就会不理人。这些年我很是惯着他的脾气,也是因为身边的人只有我受得了隋然的脾气,才能例外的能住在一起。
他在无声反抗来表达不满我的回答。
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姿态放软哄着人,将隋然重新抱回沙发上,我蹲下身帮他拖鞋穿上,“下次不要这样,会着凉的。”
“我下午去了医院,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拿了点药。”
隋然这才肯理人,刚到嘴边的关心,却想到就因为这不肯说很丢脸,硬生生变成了句:“哦。”
“身体哪里不舒服?”
“有些失眠,睡不着觉。”
“哦!好吧”
“我有认识一个关于这方面的专家,要我陪着你去看看吗?”
隋然提高声提量,带试探性问。
“不用,老毛病了。”
“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有这老毛病呢?”隋然小声嘀咕道。
“过来洗手吃饭。”
我打断了这个话题。
隋然大学时候非常喜欢吃学校外一家牛肉面,暑假时期我当时特意去跟老板学了。老板还调侃说为了女朋友来学的吗?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隋然和第一次吃时样,吃完后满脸洋溢着幸福,“你真的没有偷学学校外那个牛肉面的秘方吗?”
“你可以自己做生意卖了。”
隋然嘴巴里塞满了面条儿:“陆憬行,我真的没骗你。我以我这么多年"吃商"来保证。”
他眼神充满了真切。
我突然叫他:“隋然。”
“我可能……”
隋然从碗面里抬起头,嘴还在像仓鼠样咀嚼,含糊不清问:“怎么了?”
在和隋然那褐色的眼眸对视上时,我犹豫了,倏然把从那双眼睛视线挪开。
“我可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了。”
这猝不及防的打击,隋然瞬间觉得碗里的面不香了,他在心里回想了好几遍:最近好像也没有对陆憬行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啊?
“没钱吗?那你以后可以都不用给我房租钱的。”其实这三年里是陆憬行处处在照顾自己,他早就想提出不用给房租也行。
但是奈何对方是个死脑筋,偏偏每个月照给不误。
“不是。”
“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让你觉得不开心了?”隋然这些年嘴上说是嫌弃,不知不觉越来越依赖着我,他有些颓然,“如果是,我给你道个歉。你别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
这不是那不是的,每次都不说出口,非要让人去揣摩你的心思。
隋然有些委屈,鼻子一酸,一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嘛。”
隋然想着一般这时,我都是会主动道歉,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况且这次自己还主动屈尊降贵道了歉,这还不原谅,那不就是我的错了吗。
然而这次没有。
我只是漠然看着隋然。
隋然以前被我宠的娇惯,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哭得更凶了。
到最后,隋然发了通很大的脾气,他把手边能砸得都砸了。
“我做错什么嘛?陆憬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们住着之前不是相处得那么好嘛!?——总有个原因吧!”
“你不要我了吗?”
“是不是我太作做了,对不起啊!你不是不知道,我太要面子了。对不起啊……现在你还是要跟分开吗?”
隋然的眼泪连绵不断地流个不停。
我全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闹。
隋家家财万贯,隋然从小被家人宠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就有,连随便一个生日礼物都是国外大师亲手设计的非卖品。
隋然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着的天之骄子。到了大二时,家中突生变故。一夜之间父亲被诬陷贪污受贿,从公司跳了楼,母亲接受不了,重病不起,两年后也离世了。
隋然从众星捧月的神坛跌落下来,还跌在半空中呢,他就被陆憬行稳稳当当给接住了继续宠着。
可以说,隋然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我也没想过求什么回报。
这些年来,我力所能及的隋然要什么给什么,把人照顾的很好。以至于宠溺得让他错以为,我对他这么好,不管这么样作这么胡作非为娇蛮任性,我都会惯着他哄着他。
隋然想我肯定不会离开他的。
然而今天这个意料之外,却把隋然打得猝不及防,溃不成军。
“陆憬行……”
隋然将曾经最为看重,引以为傲的面子与尊严,这一刻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
开始不顾形象嚎啕大哭。
他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哭得稀里哗啦的。
等着隋然闹够了、哭累睡着了。我缓缓起身,动作放轻把人抱回房间,盖好被子,最后看了一眼。
难过,不忍,复杂的情绪占据着我心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回到客厅收拾好一屋的狼藉,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我的行李很少,几件换洗衣物,一只小熊公仔,一张合照相框。
这只小熊公仔是隋然买东西送的赠品,当时嫌弃他有点丑,随口一说要送人,最后落在我这里来了。
看着时针,三点二十七。
房间门被打开,隋然半夜有踢被子的习惯,我轻轻把被角给他掖好。
看着隋然哭得红肿的眼睛,我神不知鬼不觉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下,竟落在了隋然的眼旁。
眼泪,苦的。
我居分不出来那是我的眼泪,还是隋然落下的眼泪。那滴泪落下,我缓慢起身。
我看着隋然,声音很轻,像风。
“隋然,我走了。”
我没有再回头看,把客厅的灯关上,那把证明我“属于这个家一份子”被放在玄关柜子上。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亲手彻底地把我和隋然故事画上了句号。
我后面才知道。
那滴被留下的眼泪是我的。
我不舍得隋然哭,但是我不想我不在了以后他天天以泪洗面。
我不想让隋然看见我瘦到脱相、没有头发的样子。我只想要他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我很自私,我有私心。
……
我离开了京市。
我打算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隋然找不到我的城市。我把隋然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但还是会经常收到陌生号码的电话或者短信。
于是,某一天。
我心一狠,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抬手扔进垃圾桶。
离开的第一个月,我选了一个沿海小县城,租了老城区一个离海边很近的小户型,邻居爷爷人很好,送了我半个西瓜,吃过饭会下楼散步。现在的身体状态还好,就是经常性失眠,睡不着觉。去医院开了一些吃安眠药吃,勉强有用。
离开的第二个月,今天邻居爷爷去世了,第二天天才被发现的,子女第三天才匆匆赶到,人被抬出来时,我还能清晰闻到因为尸体高温处存而发出一阵恶臭味。我当时在想我死后,也会是这样的吗?那几天,我整天整天都吃不下饭。
后来渐渐好转了些,病情加重又开始出现食欲不振呕吐,吃不下饭,强迫着自己吃一点。
这个月瘦了八斤。
离开的第三个月,身体哪里都疼得厉害,就连下楼散步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情绪控制不住,呕吐变得更加严重,吃不下饭,吃下去又会吐。已经开始慢慢掉头发了,吃药也不怎么管用,还是疼。
我每天都好疼。
今天许淞找到我了,他是第一个。
许淞见到我冲过来应该是想揍我不告而别,但他还冲过来时我突然间就昏迷了过去。这副身体已经这么弱不禁风了吗?
医院里醒来,我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许淞痛哭流涕的脸,缓慢坐起身来,声音很虚:“怎么了?我现在还没有死呢,别这么着急哭丧。”
“什么啊!谁会不要咒自己死的啊?”
“陆憬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真不够意思,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笑道:“是。”
许淞一脸认真问:“隋然,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苦笑了声,“你别告诉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帮我个忙。”
“那不行。”许淞有些为难,做为他们两人的好友,他在中间实在难做人,“隋然,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隋然不敢自己来见你,他怕你不见他,所以让我探探口风。你也真是够恨得下心的,身边的所有人都拉黑,手机号都注销了。”
“你打算永远不见他了吗?”
我不知道该这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我其实不是很意外。
提起这个名字,我们谁都没开口再说话,沉默很久之后。
突然,许淞说要出去抽根烟。
许淞做为两人的好朋友,作为两人感情的知情者,偏袒谁都对不起对方,所以就该把事情挑明了说。
“隋然,这三个月过得挺不好的。”
“他整天不着家,见到个人像着了魔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他有一天晚上喝多了来我家,把我当成了你,跟我说了很多话。”
我看着许淞,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的最多的是‘陆憬行,对不起’,我操,我真的受不了他那种眼神看着我,感觉我有罪。”
沉默了一会儿后,许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我也不多说什么,让你也难做。”
“你考虑清楚,要不要见一面。”
“好,谢谢你。”
许淞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目光虚浮的飘在窗外,思绪早已飘远了。脑袋里不断响起许淞的声音。
隋然过得一点也不好。
隋然一直在找我,他知道错了?不,他都没有做错,错的人是我。
不告而别的人是我,擅作主张的人是我;被蒙在鼓里伤心难过的人却是隋然,这不公平。
我明白其实我不应该去见隋然的,但是许淞那些话就像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我心里,每时每刻都会隐隐作痛。
如果这把刀子不能拔出来的话,长年累月,它会融入骨髓,嵌在骨血里,虽然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我会后悔的。
离开的四个月,今天是我和隋然分别第四个月的见面,我现在已经瘦了十多斤,一米八九的人瘦到十百一十五。
我提前说服许淞一起骗了隋然,为了不让隋然看不了异样,那天穿了件很宽松的外套,戴上了黑色鸭舌帽。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隋然,真如许淞所说一样,他过得不好,瘦了很多。
我忍着上前关心的冲动。
“好久不见,陆憬行。”
隋然变了,有些陌生,说话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了,姿态变低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嘛?”
我听着心里一阵酸涩。
我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嗯。”
“你离开后我有想过,都怪我脾气不好,我已经在慢慢改了。”
隋然想去看我的眼睛,我毫不犹豫避开了那双炽热的眼神,“对不起,陆憬行,我欠你一句道歉。”
“你没有错。”
他认为我还是在生气,以为我还是不肯原谅他。
隋然声音带着些哽咽,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还装作不知道,故意吊着你,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也喜欢你。你走以后,我有认真想过,我真的离不开你。”
“陆憬行,我是喜欢你的。”
费了好大力气,我才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回去,冷声道:“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隋然鼻子一酸,但都这是自己作出来的,如今高傲的小少爷卑微问道:“那我能把你追回来吗?”
“算了吧,隋然。”
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最怕见到隋然哭,最听不得他说这些贬低自己的话。
“那……那我们还可不可以做朋友了,陆憬行,你不要再躲我了。”隋然试着最后的挽留,他想去拉我的手,“好嘛?”
我却躲开了隋然的手,缓慢地站起来,轻轻闭了闭眼,强忍着不让手继续颤抖,不敢让他看出破绽。
我背对着隋然,硬生生隔开了身后期望的目光,捏紧拳头,藏起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不敢回头。
怕一转身,眼底的泪花就会藏不住,怕见到隋然泛红的眼眶、微颤的睫毛,会轻易出卖心底的兵荒马乱。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我们不可能了,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说出这句话时,我那颗跳动的心脏好像也随之停止了运作。
隋然紧抿着嘴唇,在听到那句“我们不可能了”后,他的情绪瞬间崩溃,哭得撕心裂肺。
“陆憬行,我都说我错了……我会……我会改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
“我真的认真反省过自己了…陆憬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什么就连朋友都做不了……呜呜呜”
隋然最清楚我的性格,敢爱敢恨,居然能说出这么绝的话来,那就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隋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我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也能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他哭得哽咽:是啊!我不是小孩子了。陆憬行你走了,不会有人把我当做小孩宠着了。
临近分别前,我说了很多违心话。所以我的心脏才会这么疼吗?
我离开了包厢,门被关上,隔绝了隋然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彻底地隔绝了我们。
我整个身体都泄了气,缓缓滑坐在地,抬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淞把我送回医院,随后打道回去接隋然回酒店,他打来电话跟我报备:“隋然已经睡着了,明天的飞机回京市,你也早点安心睡吧。”
在医院三天里,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意识地一直流,感受不到饿,只能输营养液;我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就算吃了安眠药只能勉强睡两三个小时。
只要醒着,我就会控制不住流眼泪,控制不住想他。我感觉我要疯了,我已经疯了。
第四天病情恶化严重,紧急进行一个手术后,我彻底下不了床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每天只能在床上,疼,全身都疼,像有一万针扎着我的骨头里。
我有点想死了。
我怎么还不能死啊?
第五个月,我的头发因为化疗全部掉光了,完全吃不下东西了,只能靠输营养液,瘦得骨瘦如柴,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各个器官开始退化,记忆力开始下降,以前的事情我都很模糊、人都记不清了。
今天许淞来看我了,我身体动不了,只能躺着床上。
我听着他给说了很多身边的事情,其实他说的那些人我都记不清了,不过后来我听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隋然……”
许淞提起这个名字,我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烫。
许淞本是不想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却无意间说漏了嘴,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隋然,最近过得挺好的,没有闹脾气要找你了,精神气也好了。”
我虚弱地轻笑了下:“那就好。”
“还有就是…………”
许淞最后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了。声音越飘越远。
眼前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我眼前仿佛走马灯一般,一帧一帧线电影碎片在眼前浮现,全部都是我的回忆。
里面最多的回忆是我和隋然的回忆,像梦一样,这次我不想醒来了。
隋然,现实太疼了,我每天都很疼。
我还是好难过啊,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隋然,我只想好好爱你一辈子,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办不到了。
最后画面停留在大三那年,隋然某一天,突然心血来潮说:“我老了以后一定要去沿海的城市定居,这样我们就可以吃过饭后,去海边散散步,多好啊!”
隋然当时说的是“我们”,我记下了。
“隋然,我想和你去看海了。”
我当时想说什么呢?那不重要了。
…………
见陆憬行的心跳监护仪那条线渐渐微弱,在听见他出现幻觉说的话。
许淞彻底急了,急忙按了呼叫铃。
“医生,来人啊!来人啊!”他不敢走,大声哭喊着。
“隋然……”
“什么!你说什么?”
听见陆憬行微弱的呼喊,许淞贴到他嘴边听,话说出变成哭腔:“陆憬行,你可不能有事啊!”
“隋然,对不起。”
终于从一声声低喃中听清楚了。
心跳监护仪的一声“滴答”声,刺痛了许淞的耳朵,哭得像小孩,他握紧他的手:“陆憬行,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
许淞最终没有告诉隋然,这是生前陆憬行拜托他的。他也不愿意再看见另外一位挚友为此伤心。
陆憬行的葬礼办的很简单,他的骨灰最后被撒进了海里,他永远留在了那座沿海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