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为她添茶 这倒茶身影 ...
-
女子抬起的脸上眉头微蹙,唇色苍白,眼中似有水光,徐云峥看去,只觉心疼,她这般柔弱,真不该让她遇上这场面。
秋芒欲开口,赵芙月偏头看见徐云峥走来,赶忙止了秋芒的话,起身问:“徐将军,上边已经处理好了吗?”
徐云峥看了看她,看到赵芙月又问了一遍,他才道:“嗯,处理好了。”
徐云峥坐下又让小二上了一桌菜。
因为方才的打斗,店中人少了许多。
此刻倒也清静了不少。
糕点撤了下去,小二上了菜,裴越也下来了,三人用了食,这次无人再来打扰。
“总算吃上了,快饿死本公子了。”裴越吃饱喝足,心情甚好。
“裴公子吃开心了便好,秋芒,去结账。”赵芙月柔声道:“此次便当我为东道主,两位吃饱喝足便好。”
裴越道:“哎,这怎么行呢?明明是我俩往赵小姐这凑过来,与你拼桌的,应当我俩请。”
“记我账上。”徐云峥突然说道,随后又看向孟晖,孟晖明白他的意思,过去找掌柜的。
“将军是这的熟客?”赵芙月试探问道。
“嗯。”徐云峥抿了口茶,随口道:“我曾经在此做过工。”
做工?威名远扬的徐大将军曾经还是个店小二?
赵芙月当知道他常来此看她,却不知他还曾在此做过个。
那这般可攻心为上?对人施好这事她最擅长,但是......
赵芙月想着想着,未曾注意徐云峥起身走到她身旁为她添茶。
裴越已经见惯不怪了,秋芒却震惊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接茶壶,徐云峥却直接越过她去。
秋芒只能退后站在赵芙月身后。
茶落到杯中,水声响起,赵芙月回过神。
偏头,身旁好似站了一座山,徐云峥将她整个遮住,倒茶的手又大又有力,轻易掌控着茶盏。
这人,看着便知是个有力的,不怪乎上阵杀敌是个将军呢。
但这倒茶身影,高大、有力,将光都遮了去……赵芙月看着看着竟有些恍惚。
茶满,徐云峥说了声,“好了。”
赵芙月抬起头,眼中波光潋滟,声音轻柔对他道谢:“多谢将军。”
心口仿佛被羽毛轻挠,徐云峥被定住,才被赵芙月夸过力道的双手忽然抖动了一下,要被放下的茶盏滴落及第水,茶水洒到桌上。
一块抹布拭去桌上水滴,无人察觉这几滴水滴,小二利落的收拾着桌面,赵芙月几人已经出了酒楼。
“我送你回去。”徐云峥招招手,孟晖驾着马车过来。
赵芙月没有拒绝,只是被忽略了的裴越突然出声道:“徐云峥,你没想起我吗?”
徐云峥扫了他一眼道:“裴公子应该不缺人伺候。”
裴越没理由反驳,确实,他招招手,叫一声,就会有马车过来接他。
“好吧,让我自生自灭吧,你俩尽管走你们的,本公子我还要去遛一遛。”
徐云峥当真没有管他,和赵芙月上了马车,孟晖与秋芒坐在外头,马车便往赵府驶去。
马车内两人一时都没有出声,赵芙月只好悄悄打量着车内布置,企图对这人多些了解。
视线落在徐云峥身旁,那里放置着一件玄色外袍,赵芙月觉得这外袍好似有些眼熟。
是在何处见过呢?
还未想起,徐云峥将外袍收起放进了暗格中。
“那日侯府之事还没歇过赵小姐。”徐云峥道:“日后赵小姐要是有需要,尽管寻我。”
终于说起这事了,赵芙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徐云峥说的这一句话罢了。
修长的手按在一处凸起,徐云峥取出一块令牌递给赵芙月,“如果有事,便拿着它来寻我,不管我在何处,你都能见到我。”
赵芙月沉默接过,她知道上京城一个有威信的大将军许的承诺有多重,这个令牌甚至可以让她肆无忌惮一次。
徐云峥想了想,拧眉冷脸道:“我说的是所有事。”
赵芙月停住打量令牌的视线,抬头看向徐云峥,莫名的她从这句话中听出来点笨拙。
是错觉吗?
味香楼离赵府不算远,不过一会,马车便到了。
徐云峥目送赵芙月离去,赵芙月未回头,马停在原地,有些躁动,扬起马蹄来。
蹄声“哒哒哒”如同赵芙月的心跳声,捏紧手中的令牌,她踏进赵府的脚步轻盈了许多。
“哒哒哒。”
马车又动起来,却未驶向徐府,驶过热闹的街市,经过味香楼,穿过两排红砖瓦房,马车一个小巷中。
小巷旁是镇国大将军的府邸,府邸门匾上只书纪府。
徐云峥下了马车,走进了这个安静府邸。
推开书房门,徐云峥站在下首,问书案前坐着的老者:“义父今日为何约见我?”
“坐。”纪承望从书信中抬起头抱怨道:“为何约见你?你不知吗?”
徐云峥还真不知,坐下后疑惑的看向纪承望。
“你真是,离京那么久,就胜战回来那天见过我,还当我是你义父吗?”
纪承望气急,这么久没见,这个义子却丝毫不想念他。
徐云峥被这样一说,才有了点愧疚。
“是我不对。”徐云峥起身上前为纪承望倒茶。
“那今晚留下,同我吃顿饭。”
“当然。”
“那日你去赴安宁侯之宴,我曾交代你莫要乱说话,未惹祸上身吧?”
纪承望了解自己这个义子,在战场上勇猛无畏,一个人也能从百人围攻中冲出来,但是在这上京城,他够聪明却少了些心眼,说话更是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我记得义父的叮嘱。”徐云峥道:“只是难免总有人撞上来。”
“那日之事我听说了,只是其中情况又是怎样的?”
徐云峥将那日情况向纪承望说出来。
“那日我赴宴,在宴上坐了一会见过老侯爷后,我便离席去了后院。”
为何离席?
只有徐云峥心知,是他看见赵芙月往后院而去了。
“到了后院,忽然被人叫住,s说三皇子寻我,宴上我并未见到三皇子,想来了后面突然来的。”
“我到了一处屋内,只见三皇子早已晕了过去,下一刻就有黑衣人进屋来,我将黑衣人制服后,有人冲了进来说我行刺三皇子,我只能将人带离了那处。”
“却不想中途又见太子遮遮掩掩到了侯府后院,还好我没有与他撞上。”
“只是我没时间上前探清,那时侯府下人带着人在寻我和三皇子。”
“后来,我将三皇子送走,再回宴上,便被世子质疑刺杀太子。”
听完来龙去脉后,纪承望沉思了一会,便明白这是一个计谋,只是不知太子与三皇子到底是谁设计的。
纪承望叹了口气,道:“三皇子与太子想要你我站队,总会做出一些事来逼迫你我。”
“这皇位之争腥风血雨,祸事太多,我们安心护国,挡着些外乱便是了,这京中事我们就不参与了。”
徐云峥静静听着,默默记着。
纪承望对他有大恩,许多事上,他会听从他的话。
纪承望作为镇国大将军,心中一心为国,曾经在边戍国,如今年纪已大,极少参与战事,许多事情上都是徐云峥出面。
纪承望的一头头发已半白,说话不过多久就会咳嗽,身子已经微微弯曲。
这个半辈子都在战场的男人,无儿无女,只收了徐云峥这个义子,还将妻子之姓给了他。
徐云峥看着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尽孝”这个想法,他也是该多陪陪义父了。
“云峥啊,我竟将你卷入了这朝堂之争中。”
不知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
徐云峥道:“义父,我一直感念你的大恩。”
纪承望又咳起来,徐云峥伸出手轻轻拍打他的背部。
年少无家亦无父无母,他不知该如何对长辈,此刻看着纪承望,他是无措的。
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了案上书信,徐云峥起身去关上窗。
窗外夜幕降临,今夜风大,吹的干枯树叶掉落,几片落叶掉进屋内。
赵芙月拾起桌上落叶,忽觉如今已是六月了。
赵芙月才沐浴完,此刻站在窗前,夏梨走进来,关上了窗。
她念叨着:“小姐,你就莫要吹风了,前两日发热还未好全呢。”
“小姐,你快坐下。”
赵芙月被她按着坐下,夏梨拿出大夫给的药膏,赵芙月按住她的手道:“不涂这个了。”
从袖中拿出那白色小瓶,赵芙月道:“用这个。”
夏梨没有见过这瓶子,“小姐,这是什么?”
赵芙月随口回道:“徐将军给的玉肌舒痕膏。”
“这……”夏梨想起那日味香楼厢房外听到的,便知晓了什么。
“小姐,你莫动,奴婢帮你上药。”
夏梨打开手中的白色小瓶,将药膏涂抹在赵芙月手心。
“那二小姐心狠,每次都针对您,明明我们也为惹她,她却平白无故做这些恶心事。”
夏梨护主心切,此刻没人,什么都说出来。
“好了,夏梨,莫要说了,若是你此次忍不住了,今后也会管不住嘴的。”
药膏冰凉,赵芙月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小姐,夏梨错了,奴婢会记得的,不会再乱说话了。”
赵芙月也不忍心苛责她,说道:“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过分小心翼翼,只是不这般的话,有会被人拿来说事。”
夏梨看向自家小姐,手上动作越来越轻。心中尽是疼惜,谁府中大小姐会如她一般,活得这般艰难,庶妹针对,生母偏心庶妹。
“夏梨啊,你放心,伤到我的,我都会还回去。”方才被疼惜之人此刻眼中如同冬日寒雪,冷得刺骨。
夏梨点点头,“小姐,只要你需要奴婢,奴婢万死不辞。”
赵芙月抬起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夏梨的忠诚她知道,只是许多事她自己来便好了。
“小姐,好了。”夏梨将白色小瓶盖起,“这徐将军果真心悦于您,这药膏看着是个好宝贝,竟就送您了。”
玉肌舒痕膏是御赐之物,能不好吗?
赵芙月低头看着涂满药膏的手,即使伤疤好了,赵芙月也会记住这份痛。
“又要到母亲上香的时候了,是吗?”赵芙月记得韦之蔓一直有上香的习惯,每月都会到宝林寺吃斋上香。
“是的。”
“你去问问,那日赵怡然是否会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