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怀中抱月 赵芙月余光 ...
-
孟晖动作极快的出门,一把擒住了门外的女人。
那个陈老板所谓的妻子回来时见到门内这一幕,吓得碗筷摔落,两腿颤抖得往外跑去,但这是在船上,她能跑哪去?
徐云峥此时顾不上看这些,只默默拾起地上的披风披在赵芙月身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伞,扶着她离开了此处。
船上一黑一粉两个身影缓步走着,徐云峥虚虚扶着赵芙月的胳膊。
赵芙月余光瞥见他隔着她一步距离,眼中一抹光闪过,她脚下一踉跄,人便往一旁倒去。
“小心!”
赵芙月整个人才一倾斜,半边身子就已被徐云峥搂住。
一只柔弱的手放在徐云峥胸前,猛地抓握住他的衣。
赵芙月抬起苍白的脸,眼睫毛轻颤,眉头微蹙,好似眼前已经模糊看不清,轻得快听不见的声音出口:“多谢将军。”
徐云峥抿紧唇,眼中满是焦急之色,才思索片刻,他低头看着她道:“失礼了。”
而后,赵芙月便只觉天地旋转,身子一轻,粉色衣裳飘飞,她人被徐云峥抱起。
“将军,你……”赵芙月欲言又止。
“莫说话,我方才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我带你回去。”
徐云峥抱起人往屋中赶去,此刻他只觉怀中柔软又娇弱之人像水中月,捞起便要碎去。
赵芙月安心靠在徐云峥身上,其实她除了身子虚脚下软,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见徐云峥站在她身旁,脸上神色比她还要焦急。
这不是最好的接近时机吗?
她再使点小技,让他多心软几分,可能这件事上他对她就少了点怀疑。
赵芙月余光瞥见水中倒影,忽觉徐云峥竟是不同他人的高大,她在他怀中好似小了许多,一整个都能深埋在他怀里,躲起来,躲到其他人都找不到她。
徐云峥抱着赵芙月回了她屋内,门被他踢开,大步跨进去后,他手中轻柔将人放在床上。
不过片刻,大夫便紧随而至。
徐云峥让到一旁,让大夫为其诊脉,全程他站在身旁一句话也未说,却让大夫如坐针毡。
反倒是床上的赵芙月轻闭上眼睛,放松的靠在枕头上。
徐云峥脸上一片焦急,大夫是从京城随他们来的,是可信任之人,医术也是顶尖,只是他心中难免担忧。
诊脉后大夫对着徐云峥道:“人没事,只是方才被惊吓到,而后又脱力导致身子虚弱,县主只需好好休息,起来补补身子便没事了。”
听到这话,徐云峥才松了一口气,大夫走后,他回头见她起身坐在床上,为她倒了杯茶过去。
赵芙月饮完茶,将茶杯放在桌上,看向徐云峥问:“将军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好好歇着。”徐云峥皱眉问:“身上可还有不适?”
赵芙月摇摇头,眼中忽而一红:“没有不适,只是,我有些被吓到罢了。”
徐云峥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无措起来。
赵芙月别开头,轻咬下唇,滑落了两滴泪,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落泪让她羞红了脸。
“让将军见笑了。”
“没有,没有,害怕是应该的,你能临危不乱,已经很好了。”他不会安慰人,只是干巴巴的夸着她厉害。
赵芙月被他逗笑,回过头来,眼中还是很红,脸上却少了害怕和羞意。
“你先好好歇着,我去唤你的侍女来看着你,有事便让她找我。”徐云峥一通交代后才出了门。
门被轻轻合上,赵芙月冷下脸来,绣帕抹去眼角的泪痕,而后,她脱下外裳扔在地上。
真脏!
那个恶心的人用恶心的手触碰到了她,恶臭的口气喷洒在她的袖子上,她此刻恨不得烧了这衣服。
还好,她预备的裙摆上的药没有用到,单单是袖子上的药便能让他晕倒。
赵芙月在出门前就特意在衣袖上和裙摆上用了药,那药是特制的,如水一般,融入衣料上看不出,用了后再撒上水,药效会被抹去,味也会逐渐散去。
一般的大夫不会看得出她用了药。
“嘟嘟。”门被敲响,赵芙月让人进来。
来人是夏梨,她进门后又将门合上。
“小姐,你没事吧?”
赵芙月摇摇头,道:“没事,比我想得顺利很多。”
午时,赵芙月让夏梨出门溜一圈,转到陈老板屋子外与人闲聊,聊起赵芙月在京城的不同寻常的身份,以及不菲的身价,再无意间聊起赵芙月菩萨心肠,心软善良。
当然,这是给不同的人听的。
陈老板那种贩卖孩子,贪财好色,连孩子都下得去手的人,对赵芙月的身价和美色更上心。
而那两个孩子,如今没有一丝逃脱机会,若是听见赵芙月这般善良,看见她出现心中便会增强信任感。
其实,赵芙月并不知晓夏梨的这番话能不能起作用,但是她知道陈老板的贪心有多重。
还好,一切都成功了。
“给我打点水来,我想洗个澡。”用水好好冲去身上的晦气。
夏梨让人送了水来,然后便守在门外。
赵芙月浸入水中,脑海里陈老板的身影逐渐模糊,可怕又可憎的面目变得血迹迷糊,这分明有些可怕,赵芙月却觉得心安。
至少,她心中的仇恨又少了一份,恨的人又少了一个。
少时,她从奴隶主手中逃到江城,虽然饱一顿饿一顿,过得也不如意,但是不再被人抽打,不再被其他孩子欺辱。
可是,没多久,她便被一个女人骗到了陈老板手上。
陈老板一直做着贩卖孩子的事,且他最让人憎恶的一点是,他会侵犯那些孩子,明明还是些孩子,他却把人拖到床上,脱去她们的衣裳裤子,进行侵犯。
恶心的人,该死的人,这辈子他该被千刀万剐!被下油锅!
庆幸的事,在陈老板这另类的赵芙月反倒被卖出去了,她才落在他手上三天,就已经被人看中。
赵芙月经历过被陈老板带进屋的事,差一点被他强上,那时她浑身是虱子,被水冲洗后露出白色的毛发和惨白的肤色,他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竟没有对她下手,只是不如意便一直殴打她。
后来,她没有再被带进屋,那时也不清楚带进屋脱了衣裳后会发生什么,却清楚的知道与她一同关在屋内的一些女孩被带走后发生了什么。
赵芙月那时是被一个有怪癖的、所谓“贵人”的人买走的。
途中,又被她趁机逃跑了。
所幸,如今他又被她碰上了,并且亲自报复回去,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并且废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赵芙月浮出水面,脸上扬起笑容。
水嘀嗒落地,徐云峥站在船头,看着屋檐上落下的水滴。
孟晖走出门来,徐云峥问他:“人醒来没有?”
“身上血肉模糊,但是都没有伤及内腑,只是□□那一处,已经被那女孩打得不成模样了。”
话才落下孟晖又道:“打得好,敢对我们县主不敬就该给他个教训。”
“孟晖!”徐云峥厉声道:“吩咐下去,今日县主这一事不要传出去,谁要是多嘴,我便让他永远张不了口。”
“是。”孟晖也不再谈及这事,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他们都知晓。
“我们带来的大夫已经很累了,便不要去打搅他了,那陈老板体魄那么大,随便上上药让他自个躺着。”
“明白。”
徐云峥向身后一个侍卫道:“方才带下去的那两个女孩找个温和的人去安抚一番。”
身后侍卫道“是”便转身去寻人了。
徐云峥想起还有一个人,又问:“那女人那审出来没有?”
孟晖回:“俞侍郎还在审着。”
徐云峥点点头,抬脚走向船舱内,“那我们便也去听听吧。”
船舱内隔出来一处关着陈老板所谓的妻子。
俞平伯问出这女人亦姓陈,叫陈翠花,是专干拍花子行当的。
陈老板是江城澧县的一名商户,姓陈名胜德。
陈胜德做生意不温不火,但是很会巴结贵人,会给贵人送女子,其中有一个贵人喜好女孩子,越小越好,身子越奇怪越好。
因此陈翠花和陈胜德也因为这单生意结识,两人交易许多年了,私底下的勾当也一直没有被发现。
此次是陈翠花在江城又骗到了两个小女娃,刚巧,陈胜德在江城做买卖,两人便合伙扮作夫妻,带两个女娃回澧县。
俞平伯听得心头怒火起。
又问了陈翠花关于陈胜德的肮脏事,知道他侵犯过两个女孩又殴打女孩时,手下一个怒极拍碎了桌子。
徐云峥和孟晖站在屋外,听着这些肮脏事,孟晖气得想回去打死那还未醒来的陈胜德。
“你可识字?”俞平伯平复了一番情绪,又厉声问陈翠花。
陈翠花忙点头道:“认得,认得。”
“将你的罪证全都详细写下来!”俞平伯道:“千万别想着漏掉一条!”
唤人去拿纸笔后,俞平伯又问:“你和陈胜德勾结后,要把女娃卖去给的那个贵人是谁?”
“草民不知啊!这都是陈胜德在做,我只负责给他们送娃娃。”陈翠花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陈胜德这里好做买卖,他上头有人要女娃,其他的都不知道。
“你做这买卖,不会心虚吗?不知道女孩受罪吗?还是你也心冷到能把自己的孩子卖了?”俞平伯越想越气,于是问出本与这件事不相干的话语。
陈翠花低头不语,谁也不知道她是否也会悔恨,是否有一刻的心软。
屋内安静下来,徐云峥带着孟晖推门进来。
两人看向他们,徐云峥只看着陈翠花,问道:“本将军问你,为何陈胜德会对县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