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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水路船程 “怎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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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峥正色:“孟晖,我问你一件事,你仔细回答。”
孟晖坐端正,脸上也严肃起来,道:“将军,您问。”
徐云峥倒了杯茶,睨他一眼说:“你今日很闲吗?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坐在这里干什么?”
“啊?”孟晖忽然反应过来徐云峥是嫌他话多,他立马站起来道:“不闲,将军,我如今还有点事未解决呢,我这就忙去。”
话落,人也快速出了门,房门被合上,屋内安静了下来,徐云峥却静不下来。
他合眸躺在床上,脑中却不受控的想起今晚的一幕幕,心在悸动,手握成拳,额上青筋凸起,下一刻,室内响起了低喘声。
而屋外,无人窥见这份情意,连已悬挂在黑夜中的月也照不见。
而月光只能撒在地上,映在窗边,让站在窗边的赵芙月心中静了许多。
她自有记忆起便被关在笼子里,一开始是一个耍猴戏的老头把他当做妖怪放在笼子里,他耍猴戏时把笼子摆出来,猴子拴着绳子,而她困于笼中,老头的这些把戏吸引人去看,然后收了许多钱。
后来,赵芙月大了,不好带着上路了,便被卖给了一个老婆子,老婆子专卖小孩,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来,就会来她这挑小孩买走。
有些人家要童养媳了,或者冲喜娃娃了也会来她这询问一二。
赵芙月却因为一身白发浅瞳卖不出去。
老婆子嫌她了又把她低价卖给了一个奴隶主。
即使是做奴隶她也卖不出去,谁会买一个妖怪回去当奴隶呢?
他们对她都是避之不及的。
后来,有一日,她从奴隶主那跑出来,跑到了江城,那时候她浑身脏兮兮的,反倒没让人看出她身上的白发来。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滚泥地,把自己身上滚满泥,这样,她们就看不出她的模样了,就不会害怕她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包括江城。
默默看了许久的月,赵芙月才将心底的往事排解了出去。
待夜幕渐退,日出东山,几人载着货物到了码头。
那船果然很大,船头翘起,船身高大,俞平伯站在码头和江家人交涉,徐云峥和张健海盯着侍卫将货物运到船舱里。
待都解决好,众人上了船,只有俞平伯还在船下,待他结好银钱要上船时,江家人又带了几人来到码头。
江家一个管家顶着张笑脸,说道:“真是抱歉了,俞老板,你这边还要捎上几人,今日我们家这边着实是没有船了,就只有你们这艘船还能挤下人。”
俞平伯不悦,皱起眉头冷声说道:“江管家,我们说好了,这船是只有我们的人,银子我也付过去了。”
那江管家也无奈道:“我也和这陈老爷说过了,可是他说有急事要走,我这也是想着领他来,让你俩谈谈看。”
其实是否是那陈老爷给得太多,就只有江管家才知晓了。
那陈老板看着像个富商,带了一个妇女和两个女孩,两个女孩六七岁大,很安静,不吵不闹的跟在妇人身后一句话也未说。
陈老板称,他们一家四口有急事要去往澧县,这躺船会经过澧县,去往岚县。
陈老板又准备向俞平伯塞钱,好话也吐了一堆,俞平伯自然不同意。
徐云峥和赵芙月听见底下争执声,便过来船边看。
看见那陈老板模样的一瞬间,赵芙月愣住,额上冒出了冷汗,直到指尖刺痛手心,她才回过神。
俞平伯不想再同他们争执,那底下的陈老板却不依不饶。
“我都说了,就我们一家几人,我家女娃子也不吵,不会打扰到你们,我们只安安静静坐在船内,你为何就不肯让我们上船呢?”
俞平伯道:“我说了,这船我已经包下来了,我不想让你上就是不想。”
“你船上东西到底有多贵重,运的还能是皇家宝贝不成,还怕人偷了?不如现在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陈老板大声喊话,引来了码头许多人转头看来。
俞平伯暗道“不好”,脸上越来越黑,徐云峥在上头看见,喊了俞平伯一声:“让他们上来吧!”
有徐云峥在,船上多几个人起不了什么大浪,但这一遭让俞平伯一脸不愉,挥挥袖子上了船。
那陈老板一脸得逞模样,带着妻子女儿上了船。
“散了吧,散了吧!”那江管家将人群哄散,笑眯眯的伏身送客。
船缓缓驶起来。
船上之人,除了开船的人是江家人,还有新上来的那一家四口外,其余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这让俞平伯和张健海安心了许多。
船缓缓入河,众人终于站在船上看着江城的景和这条宽阔的望河。
今日日头有些热,赵芙月没有同他们站在外头看景,而是回了屋内歇着。
这躺水路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众人也能好好歇一段日子了。
许多人一开始还对行船感兴趣,都在外头看船看水,看了一天后也腻了,除非是去清点货物和站岗,否则不会站在外头很久。
侍卫的守卫还是徐云峥安排下去,孟晖负责看着船舱。
赵芙月坐在屋内,握着茶盏的手在轻微颤抖,那陈老板很少出门,赵芙月却忽视不了他同她在一艘船上。
那刻进她脑海里的长相,她誓要杀死的人!
“嘟嘟!”门被敲响,赵芙月平复了一番情绪,将茶盏放下,道:“进。”
是徐云峥,他配着长剑,走了进来。
“这两日见你未出门,可是身体不适?”
徐云峥关心的望着她的脸色,见她面色不算苍白,才松了口气。
他抿了抿嘴,又开口:“我听闻有的人上了船会晕船,身体不适,还会厌食呕吐,我以为你也如此。”
赵芙月无耐一笑,“我没说的,劳将军担心,只是前几日赶路累了,如今在船上,想好好歇一歇。”
“那便好。”徐云峥道:“但还是要出去走走,不然后面身子会受不住。”
赵芙月乖巧的点点头。
见人没事,徐云峥才放心的走了。
黄昏时,赵芙月用食后出了门,她的屋靠近船尾,出了门沿着船身走,走到船头,她看见徐云峥站在外头。
赵芙月走过去,问他:“将军怎么在这站着?”
徐云峥回头,见向他走来的女子一身青色衣裙,发上只簪着一只芙蓉簪,走来时,裙裾摆动。
“船要入山林了。”徐云峥说话简洁。
赵芙月却知他的意思。
两人站着看向翠绿的山林,这片山林很大,站在船上望去别有一番美。
船行驶至山林后,俞平伯也走了出来。
他走到徐云峥身旁道:“我觉得那家人不太对劲。”
赵芙月也听见了这话,没有开口。
徐云峥侧头看向俞平伯,无声询问。
俞平伯靠近两人,低声道:“那陈老板称他们是一家四口,这两天他们一家几人确实很少出来,但是仅出来的那几次,我便觉得不对。”
“每顿饮食少得可怜,看食物份量分明只够两个大人的,那俩小孩吃的是什么呢?”
徐云峥皱皱眉道:“那陈老板应是个富商。”
俞平伯点点头,说:“看着就不像个吃不起饭的,这倒也罢了,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我看那妻子对那两孩子也不对劲。”
“今早上,那个小的孩子跑了出来,那妻子急匆匆就追上来,追上后就下狠手打,那小孩也不敢哭闹。”
那妇人打孩子是下了狠手的,一巴掌下去,小孩的脸便肿了。
那妇人打完孩子后才看见俞平伯,对着他抱歉一笑后,只道:“小孩不懂事,到处乱跑,我怕惊扰了他人,这就带她回去。”
“这谁家父母会这般对孩子啊!
徐云峥思索:“那这般确实不对劲。”
“但是这事与我们无关,再看看吧!”徐云峥对俞平伯道:“我让人多盯着他们,有什么不对劲我们也能知晓。”
俞平伯也只能点点头。
赵芙月从头至尾安静站在一旁,脸上平静,手却已经无意识的抚了几遍袖子。
今夜晚风有些大,其中一个会观天象的侍卫说明日会有雨。
果然第二日,赵芙月起身后便见天色灰蒙蒙,看着不像有大雨的模样,却也让人担忧。
徐云峥去问了驾船的人,他道只要不是大雨船依然能继续行驶。
没有太阳,赵芙月也就出了门,在屋内待太久她也会身子不适。
自上了船后夏梨的身子便一直有些不适,虽说不像晕船那般呕吐,但是头也是晕乎乎的。
赵芙月便让她歇着去,在船上也不需要她如何侯在她身旁。
因而出门时只有赵芙月一人,船尾这边人少,她出来却撞见徐云峥旁腿坐在那。
“将军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赵芙月转头看向四周,也未见站岗的侍卫。
徐云峥道:“方才站岗的侍卫腹痛,我让他去休息了,孟晖一会再调人过来这。”
现在,便只有他先守着。
赵芙月点点头,见他坐着吹着海风有几分肆意,便学着他坐下来。
果真有几分舒坦,赵芙月闭上眼享受了一会。
睁开眼,见徐云峥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我这般不像京城贵女了?”赵芙月挑眉问道。
徐云峥摇摇头。
赵芙月一笑,道:“我确实忘记了,该举止端庄的。”
徐云峥想道“不必如此”,却见天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水落在赵芙月裙裾上,将青色裙上的荷叶晕得更深。
风吹来,发丝被撩动,一缕发从背后吹到胸前,赵芙月低头,想将裙裾提起,却忽然发现胸前晕开了一抹黑色。
徐云峥一边侧头看向赵芙月,口中一边说道:“下雨了,赵小姐,你……”
忽然,一双白皙带着温热的手落在徐云峥眼睛上。
赵芙月捂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