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恋》暴躁树懒

2、第 2 章 许少卿

　　许少卿纵使迟钝却还是从某些微妙的情况中还是觉察出不对劲，从那天起便有意识的避开了两人之间的交流，高考在捷，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多惹事端。
　　“少卿。”
　　许少卿听到声音，并没有转身，权当没有听见。第二次时，林川提高音量，声音大到他无法忽视，许少卿不得不转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还算镇定，“怎么了。”
　　林川快步走到他身边，“卿卿最近在躲我吗？”他个子高挑，站在许少卿面前能轻易遮住他的视线。
　　许少卿朝后退开一步，“没有，只是最近比较忙。”
　　两人并肩走着。
　　“是吗，在忙什么呢。”林川语气轻松，仿佛并没有因为他的疏离而感到不快。
　　“家里有点事。”许少卿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嗯。”林川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沉默的走着，许少卿率先停住脚步，“林川，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跟着我。”
　　林川盯着他的眼睛，暮然笑了，“好呀。”
　　他嘴上这样说，依旧插兜和他同行，许少卿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勉强，沉默得任由他跟着。
　　“卿卿。”
　　“嗯？”
　　“我的日记本，你看到了吧。”林川语气淡淡。
　　“什么，什么日记本。”自己藏在心里的事被轻飘飘的说出，许少卿猛的抬头又低下，不与他对视，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
　　明明该为日记暴露担心的是林川，选择逃避的却变成许少卿。
　　耳边响起林川的轻笑，许少卿下意识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手腕按到墙上，后背砸得很疼，他痛苦的弯起腰，“卿卿，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不擅长撒谎。”
　　许少卿用力挣扎，被按住的手纹丝不动，喘着气否定，“林川，我没有想偷看你的日记本，我只是看到一眼。”
　　“既然看到那为什么不多想想呢卿卿，也许我就是那种意思。”林川强硬的拦住他的腰，让他被迫挺起腰，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我喜欢卿卿，很喜欢，卿卿喜欢我吗？”
　　许少卿被他抓的生疼，像听到什么可怕的话，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就算是到了这般地步，也是轻声软语的劝着：“林川，你先放开我，你抓疼我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们是朋友，你说什么糊涂话。”
　　林川冷笑一声，先前伪装的温柔尽数散去，被阴郁替代，眼里的疯狂更盛。
　　“朋友？我可从来没有把卿卿当成朋友，每次你对我笑，我都想把你拖去床上，把你占为己有，把你关起来慢慢疼你。”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腕，“卿卿，你抖什么，怕我？”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让许少卿在艳阳天如坠冰窖，阴冷顺着被抓住的手腕席卷全身，被蛇缠住脖子的窒息感袭来。
　　“别怕我卿卿，老公最爱你，这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卿卿，乖一点，好吗？”林川的脸扭曲变形。
　　“林川，你放开我！你发什么疯，放开我，我们是朋友…”许少卿多日来得自欺欺人，自以为维持得很好的假象被敲碎，气得发抖。
　　林川痴痴的看着他生动的面容，“卿卿好乖，气得脸都红了也不会骂人。”
　　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如获至宝般细细抚摸着，“真漂亮，要是再乖一点就好了，和我在一起吧卿卿，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我会一直爱你的。”
　　呼吸喷洒在颈间，许少卿如同被扼住咽喉无法呼吸。
　　他们的动静不小，引得不少人驻足，窃窃私语议论着，许少卿注意到周遭人的目光，面露难堪，将头低下祈求这荒诞的一幕快些结束。
　　对于他的低头，林川很不满意，继而将目光转向看热闹的行人，“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挖出来。”
　　他面目狰狞如阎王，人群一哄而散，嘴里骂着神经病。
　　许少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林川钳制他的手，一拳打在他脸上，手指颤抖，他努力呼吸压制住翻涌的情绪，断断续续道：“今天的事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要高考了，你好自为之。”
　　林川面色阴沉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舌头抵了抵嘴内的伤口，血腥味让他变得更兴奋。
　　许少卿昏昏沉沉的回到家，连日的打击让他疲惫不堪，关门后身体不受控制的顺着墙滑下，缓缓闭上眼睛以求得片刻的安宁，但一闭上眼，那些痛苦的回忆犹如电影般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
　　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天真的弟弟，那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老天爷会如此不公，残酷的夺走了父母的生命，只留下十四岁的他和年幼的弟弟在世上苦苦挣扎。肇事者看他孤立无援，干脆摆起无赖，宁愿坐牢也不愿给予补偿，官司一直耗着，本就不多的遗产变得更加微薄，微薄到难以维持两人的日常花销，年幼的弟弟受到刺激过往记忆全部清零，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一瞬间所有重担全部压在他身上。
　　一场车祸，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好心人将这件事情发在网上，有许多人生出援手，被许少卿婉拒，也有不少人想要收养弟弟，为了弟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他只能含泪同意，但是许少珩始终很抵触，到了新的家庭不吃不喝也不闹，问他要什么，他只说：“要哥哥。”
　　许少卿看着弟弟稚嫩的脸，泪流满面的将人抱紧，发誓就算是死也要好好护着弟弟。
　　长兄如父，许少卿担起家庭的重担，他不得不变寻求别人的帮助变卖家里的房子，拿着卖房子的钱，一分钱掰成几瓣用才能勉强过活。
　　没有亲戚，许少卿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尽管那时好意。只有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才能卸下白天的坚强，未知的恐惧快要将他吞没，几度崩溃后，看着弟弟沉睡的脸庞，又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他性格温和又坚强，对人礼貌疏离，伪装着坚硬的外壳下裹挟着支离破碎的身躯，本意是不想与别人产生过多交集，因为那很耗费不多的心力，但只有林川，一直在帮助他，保护着他的自尊，也只有他，在被一次次拒绝后依旧保持热情，不知疲惫的靠近他。
　　林川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让许少卿打心底里愿意接受他作为朋友，如今这层完美的假象今天被林川亲手打碎。
　　许少卿双手颤抖，死死的抓着头发，压抑的哭声细细碎碎的从喉间涌出，长时间独当一面的坚强让他流不出眼泪，只眼眶发涩泛红。
　　许久，他调整好情绪，撑着墙站了起来，是了，没有时间给他痛苦，他还有弟弟，他还要接他放学回家。
　　在见到许少珩之前，他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让他察觉到异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张开双手接住了向他跑来的人儿，感受到怀里温热的体温，许少卿埋在他颈间，心里的恐慌稍微减淡，又生出许多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