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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双人展 她说,这是 ...


  •   三月的第一天,姜屿接到了一个电话。

      “姜女士您好,我是西岸美术馆的策展人。您的作品我们非常欣赏,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青年艺术家联展。”

      姜屿愣了三秒,然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每位参展艺术家可以展出三到五幅作品,主题不限。您有兴趣吗?”

      “有有有!当然有!”

      挂了电话,姜屿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冲到书房门口,门都没敲就推开了。

      “沈既白!”

      沈既白头也没抬。“听到了。西岸美术馆。”

      “你听到了?!”姜屿跑过去,蹲在她椅子旁边,“他们邀请我参展!西岸!西岸美术馆!”

      沈既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恭喜。”

      “就‘恭喜’?”姜屿瞪她,“你反应能不能热烈一点!”

      沈既白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厉害。”

      姜屿看着她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她站起来,又转了两圈,“可是我要选什么作品呢?主题不限,但总不能随便拿几张去吧。我要拍新的,拍一组好的,拍一组——”

      “拍你想拍的。”沈既白打断她。

      姜屿停下来,看着她。

      “拍你真正想拍的。”沈既白说,“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

      姜屿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接下来的一周,姜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她每天早出晚归,背着相机满城跑。今天去老街,明天去江边,后天去郊外的山上看日出。每次回来都带着满满一张储存卡,但每次都觉得“还不够好”。

      沈既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在冰箱上贴一张便签,有时候是“粥在锅里”,有时候是“今天降温,多穿一件”,有时候是“别太累”。

      姜屿每次看到那些便签,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忙。

      那天晚上,姜屿又在暗房里折腾到凌晨。

      沈既白从书房出来,看到暗房的门缝里透出红光,走过去敲了敲。

      “进来。”姜屿的声音有点哑。

      沈既白推开门。姜屿坐在显影盘前,面前摊着几十张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看,眉头皱着,显然不满意。

      “还没选好?”沈既白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姜屿叹了口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姜屿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就是不够。不够好,不够打动人,不够……像我自己。”

      沈既白看着她疲惫的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就不选了。”

      姜屿愣了一下。“什么?”

      “不选了。”沈既白说,“拍新的。”

      “拍什么?”

      “拍你想拍的。”

      姜屿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沈既白,你最喜欢我哪张照片?”

      沈既白想了想。“你拍的那张老街。”

      “为什么?”

      “因为那张照片里,有你的眼睛。”

      姜屿愣住了。

      “你拍那张的时候,我在旁边。”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你蹲在巷口,等那个卖早餐的阿姨掀开蒸笼。你等了很久,手都冻红了。但蒸笼掀开的那一刻,你的眼睛亮了。”

      她看着姜屿。

      “那张照片,拍的不是老街,是你。”

      姜屿的眼眶热了。“沈既白。”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摄影了?”

      沈既白嘴角弯了。“跟你学的。”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拍的是什么。”

      第二天,姜屿背着相机出门了。

      她没去老街,没去江边,没去郊外的山。她去了她和沈既白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婚礼场地。

      那个宴会厅还在,落地窗还在,草坪还在。只是没有婚礼,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姜屿站在宣誓台的位置,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她仿佛看到了那天——沈既白站在这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推了推眼镜,念着证婚词。

      她按下快门。

      然后她去了她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烧烤摊。白天没开门,卷帘门拉着,但门口那张桌子还在。姜屿想起沈既白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看着她啃鸡翅。

      她按下快门。

      然后她去了她们现在住的地方。院子里,桂花树还没开花,但绿萝和多肉并排站在窗台上。客厅里,盲盒墙左边整齐右边随性,分界线是一卷透明的胶带。书房里,那把专属椅子上搭着姜屿的围巾,书桌上放着沈既白的笔记本。

      她一张一张拍下来。

      最后她去了暗房。红灯亮着,显影盘里空空的,绳子上夹着沈既白给她拍的那些照片——浇花的她,偷吃的她,窝在沙发上的她。她对着那面照片墙,按下了快门。

      那天晚上,姜屿把储存卡插进电脑,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完之后,她给策展人发了消息。“我选好了。”

      策展人回复:“发来看看。”

      姜屿发了五张照片。

      第一张,空荡荡的宴会厅,阳光落在宣誓台上。

      第二张,烧烤摊的卷帘门,门口放着一把塑料椅子。

      第三张,窗台上的绿萝和多肉,并排站着。

      第四张,书房里的扶手椅,上面搭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

      第五张,暗房里的照片墙,全是同一个人的笑脸。

      策展人看了很久,回了一条消息:“这组照片叫什么名字?”

      姜屿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她的名字。”

      展览在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开幕。

      姜屿紧张得前一天晚上没睡着。沈既白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翻来覆去的声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不着?”

      “嗯。”

      “紧张?”

      “嗯。”

      沈既白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紧张。”

      “万一没人来看怎么办?”

      “我去。”

      “万一有人看了不喜欢怎么办?”

      “我喜欢。”

      “万一——”

      “姜屿。”沈既白打断她,“你的照片,很好。”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既白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真的?”

      “真的。”

      姜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那亲一下。”

      沈既白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不是那种急切的吻,是那种——慢慢的、温柔的、像是在说“我相信你”的吻。

      沈既白的手指穿过姜屿的头发,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姜屿的呼吸慢慢变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吻了很久。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睡吧。”

      姜屿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好。”

      她把脸埋进沈既白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

      开幕那天,天气很好。

      姜屿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放下来,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沈既白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婚礼那天那件很像,但不是同一件。

      “你今天很好看。”沈既白说。

      姜屿转头看她。“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展厅不大,但来的人不少。姜屿的朋友、沈既白的同事、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观众。

      程今夏和苏念也来了。程今夏站在那组照片前,看了很久。

      “这是沈既白?”她指着暗房那张照片墙。

      “嗯。”姜屿笑了,“她拍的。”

      程今夏转头看着沈既白。“沈律师,你还会拍照?”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跟姜屿学的。”

      苏念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每一张照片。看到书房那张的时候,她忽然说:“这个围巾,是我的。”

      姜屿愣了一下。“什么?”

      苏念指着照片里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我送给程今夏的。她放在你书房了?”

      程今夏的脸红了。“那不是……忘了拿嘛。”

      苏念看着她,嘴角弯了。“嗯,忘了。”

      姜屿看着她们,笑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组照片前,看了很久。

      她转身问姜屿:“请问,这组照片为什么叫‘她的名字’?”

      姜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既白。沈既白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耳朵红了。

      “因为……”姜屿想了想,笑了,“因为她的名字,就是我的答案。”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既白,笑了。“很美。”

      展览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姜屿开车,沈既白坐在副驾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沈既白。”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我的展览。”

      沈既白转头看着她。“我以后都会来。”

      “每一次?”

      “每一次。”

      姜屿笑了,伸出手,握住沈既白的手。沈既白没抽回去,反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开了一路。

      回到家,姜屿去洗澡。沈既白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本展览画册。

      画册翻开的那一页,是那组“她的名字”。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

      第一张:2024年5月12日,婚礼,第一次见面。

      第二张:2024年5月12日,烧烤摊,第一次吃饭。

      第三张:2024年11月30日,窗台,沈既白的生日。

      第四张:2024年12月15日,书房,沈既白的工作台。

      第五张:2025年1月1日,暗房,沈既白拍的第一张照片。

      沈既白看着那些字,眼眶红了。

      姜屿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沈既白坐在沙发上看画册。

      “看什么呢?”

      “看你。”

      姜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她。“哪里都好看。”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你今天嘴特别甜。”

      “不是甜。”沈既白说,“是实话。”

      姜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毛巾,转过身,面对着沈既白。

      “沈既白。”

      “嗯。”

      “你今天在现场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她的名字,就是我的答案’。”

      沈既白看着她。“你问我的时候,我想到的就是这个。”

      “想到什么?”

      “想到……”沈既白想了想,“想到我的答案,就是你。”

      姜屿的眼眶热了。“沈既白。”

      “嗯。”

      “你再说一次。”

      “我的答案,是你。”

      姜屿凑过去,吻住她。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眼泪的咸味、带着“你也是我的答案”的感动的吻。

      沈既白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姜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的唇角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边。每一下都很温柔,但每一下都让姜屿的心跳快一分。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蹿过全身。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微微张开嘴,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试探性地、很轻地碰了一下。姜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沈既白身上靠。

      沈既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被温水泡着,从里到外都软了。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

      “姜屿。”沈既白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的答案是什么?”

      姜屿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你。”

      沈既白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姜屿靠在沈既白怀里,把玩着她的手指。

      “沈既白。”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你拍我,我拍你。你看我的展览,我拍你的照片。”

      沈既白想了想。“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会一直在。”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你也是。”

      沈既白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

      姜屿笑了,把脸埋在她胸口。“沈既白。”

      “嗯。”

      “我爱你。”

      沈既白的手紧了紧。“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双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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