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小姐的故事怪谈会》憩川

29、启程 “一个

　　“一个很混乱的地方。”孟咏华边说这，把信封对着桌子抖，一把雕刻着繁琐花纹金属质地钥匙，两张轻飘飘的车票，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石子，在桌面上堆成一个尖。

　　“要带我去嘛？”玫瑰双手将自己的脸捧成一朵花。

　　“在考虑。”孟咏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不会耽误你的上学时间的。”

　　玫瑰的小脸顿时扭曲了一下，见孟咏华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奇异，到嘴边的撒娇又咽了回去，转头去摆弄桌子上的小石头。

　　现在故事怪谈会里，那些相关的帖子占全被各式各样的怪谈占据了，这么说也不准确，详细讲是：南华里的怪谈连网了，但是日常虚古它们限制着不允许在人类网上发言，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口子了，肆无忌惮的挤进来，发表自己生前死后的感慨。

　　评论的人类网友还在感慨这些故事可真真实的时候，下一秒，眼前就弹跳出窗口【软件维修中】等退出去，发现软件也没没了，不信邪一样翻遍了所有界面，搜了每一个应用商店，都没有。

　　似乎这一切的出现都像一场臆想。

　　“删完了吗？”

　　孟咏华敲了敲小问子的壳。

　　“全删完了，现在论坛上的除了怪谈没一个人了！”

　　等到肯定答案后，孟咏华更新了一条置顶帖子【零一，出来我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消息发出后，原先怪谈们还在狂欢的帖子一个一个自动被删除，直到最后只有孟咏华发布的帖子留下来。

　　一行文字缓缓在她的问题下显露：

　　【下午好。】

　　不，我现在不好。

　　【哦——一定是那个愚蠢的（出现以后立刻被屏蔽为■■）收音机干的吧，啧要我说，就应该把它丢回南华，在电子回收系统流浪几天。哟瞧瞧还屏蔽我呢。】后还附带了一个挑眉的颜文字。

　　看你们什么闹想来也是老相熟了。

　　【不不不不（附加哭哭的颜文字），我怎么可能和它那家伙是一路人。】

　　一行红色的文字出现在它底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玩意吗？］小问子忍不住了，上场和零一开吵。

　　屏幕里两群0和1互相撕扯。孟咏华视若无误一样继续打字。

　　南华

　　孟咏华打出这两个字迟疑了片刻，手指在删除键上悬着了很久，终归没有点下，继续打到。

　　南华还好吗？

　　【不好，那场灾难给这片土地带来的阴影从未散去……你的离开或许是对的，这里太难过也太枯燥了所以的一切都是重复的，没有一点新意。】里面0和1的小人一下子沮丧起来。被另一群数字扑倒在地，然后孟咏华被摁住了。

　　【哦前一段时间，虚古那家伙又逮到了几个想溜进来的人类，直接给打包送给人类世界的警察局了。】

　　孟咏华就看着它僵硬的转移话题。

　　我会回去，我感觉到它在唤我回去。

　　【正常正常，你可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要是那个人留下了什么，必然会有你的一份。】

　　零一，我的能力是什么？

　　屏幕上的字符开始刺啦的跳跃，拉扯，像程序思考过度，不想回答却不得不回答。

　　【我们要不要换一个问题?】

　　【好吧，好吧，是预言。】

　　一个问号扣出来。

　　【我知道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如此，拜拜拜拜拜拜拜我要下线了。】

　　你一个成精的代码需要什么下线。

　　对话框对面已经没了动静。孟咏华长叹了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头蔓延，每提到南华，她就被这复杂的情绪包裹席卷。

　　“那石头里头的是美梦和噩梦，接触太久的话你今晚上会做梦的。”孟咏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石头，黑色的噩梦居多，只有玫瑰手里的几个透着闪耀的玫红。

　　听到这话，玫瑰把蠢蠢欲动的手收了回去。

　　“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低头沉思片刻后，孟咏华抬头：“我们去南华。”

　　“那明天的课……”玫瑰眼睛眨的飞快。

　　“请假。”

　　“好耶！”玫瑰一个弹跳射进自己的屋里，下一瞬探出头来，“我们要带什么？”

　　就看见孟咏华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

　　“南华，自那那场协议签订之后，它几乎被人类和怪谈双向封锁了。偶尔有列车的来往，才让它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办公室内，赵允承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要去南华吗？”

　　又看了一眼她和在她身边拖着和自己一样高的行李箱的玫瑰，怀里还抱着一大束白百合，补充问道：“你们要去南华度假吗？”

　　“算是吧。”孟咏华推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之前立滨那个事情你们现在应该还在收尾，名单在8936那，我想你的能力加上那只蝶你应该能锁定有那些还没认罪的嫌疑人。”

　　在手腕上消失的红蝶在赵允承脑海中一闪而过。

　　“所以别漏了大鱼。”

　　“感谢告知。”赵允承，“不过你要怎么去南华。南华基本处于封闭状态的。需不需要我帮你申请一张票。”

　　“不用，已经有人送来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为什么这车的起点在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门口?”

　　“当初为了安全考虑。”

　　孟咏华露出原来如此的微笑，抬头看了一眼挂着墙上的摆钟。

　　“我们出发是时间到了，那么后续再见～”

　　她招招手，拉过行李箱的杠杆，大步踏离办公室。

　　玫瑰站在她身边，眼睛贴在来往的车辆上，当盯着的那俩驶离了她的视线后，就换下一辆。

　　“老大，我们等的车要什么时候来呢？”

　　“马上。”

　　话音未落，一辆其貌不扬的巴士就以不被允许的速度横冲直撞到她们跟前，车的侧面安装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现在都拉着棕色的小窗帘，车门姗姗打开，一只尾巴蓬松的松鼠在架势位上，对她们招招手。

　　“下午好啊，两位小姐，哦，让我看看，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门口两位。请出示门票。”

　　孟咏华把虚古来信中的两张票塞进投币机。

　　“欢迎二位乘坐橡子号，祝二位旅程愉快。”松鼠热情的大尾巴一伸，把巨大的行李箱卷起塞在一个打开门的包厢里。

　　玫瑰扯着孟咏华衣摆小心的走进去。这辆巴士的内部是不可想象的宽敞，被挡板划分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包厢，一些门敞开着，能自然的看见——穿礼服的喜鹊；打瞌睡的鳄鱼；看报纸的幽灵，像是发现玫瑰在看她，友好的对她招了招手。

　　突然间，孟咏华的脚步停下来。那个一人高的幽灵就飘过来了。

　　“好久不见，鬼小姐。”

　　好几个临近的门咔哒拉开一条小缝。

　　“好久不见。”孟咏华点点头，把玫瑰推进松鼠放她们行李箱的包厢。

　　幽灵飘在已经关严的门口，停留了好一会才回到自己的包厢里，摆在桌子的报纸被风吹得翻起了一页。

　　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南华怪谈代表虚古发表对南华遇难追悼词】

　　玫瑰趴在座子上兴奋的往外看，那一大束被她抱来的百合花妥帖的放在桌子上。包厢空间很大，桌子两侧各有一条能供成人躺下的软椅，空气充斥着植物果实熟透的香气。

　　小问子也就被这么得摆在桌子上，孟咏华撑着腮，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和它狂野的行驶大差径庭的是乘坐的人感受不到一点颠簸和在地面上的感受无二样。没多久玫瑰就困了，沿着车窗一点点滑下去，彻底倒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小红悄悄地从孟咏华的发顶飞下去，停在她系手腕的纽扣上，现在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被吵醒。

　　孟咏华缓缓睁开眼睛，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小问子象征性的咳嗽两声：“亲爱的，你知道你快要把我玩死了吗？”

　　“孟咏华”轻轻笑起来，眼底的玩味一如既往，伸出一根手指在它壳上敲了敲：“怎么这就受不住了？当初担保的信誓旦旦的是谁？”

　　“我没有想到你失去了过去的一段记忆能这么阴晴不定。”

　　“哦，那我猜，一定是你在那些方面让我感觉收到威胁了。”

　　小问子幽幽道：“不仅如此，零一也被你诈出来了。”

　　“什么时候那个家伙也那么不靠谱了？”

　　“先不说它什么时候靠谱过。”小问子道，“您可是刚解决了贪律的怪谈呐，双倍的规则能力，除了虚古那几个，剩下有几个能抗拒得了的？”

　　“嗯、嗯。”

　　“孟咏华”敷衍的点头附和：“这话倒是不假。”

　　小问子像倒豆子一样拼命倾诉苦水：“我的好老大，快告诉我什么时候能结束吧。否则照现在这架势发展下去，下次你睁眼我就死翘翘了。”

　　一扭头就看见“孟咏华”在沉思：“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人无法放弃追求真相呢。”

　　“祖宗！我求你了！你已经从零一嘴里套出你自己的天赋了。”小问你留下不存在的宽面条眼泪。

　　“听见了。”孟咏华从花束中抽出一支，轻嗅，冷涩的香在鼻尖萦绕。

　　“凋零。”

　　唇张合吐出两个字，原先还盛开正艳的百合自孟咏华触碰的枝干的位置爬上没有生机的黄褐斑点，花瓣枯萎，无力的掉落在桌上。然后成了一阵黑色的烟，没留下一丝痕迹。

　　“看，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吗？”

　　小问子想尖叫，想发疯。

　　“祖宗、您真是我的祖宗。”说到情浓之处，小问子没忍住抽噎起来，“要是知道了，我就彻底死透了！瞒了个这么大的！”

　　“嗯、嗯、嗯。”孟咏华敷衍点头。

　　“你在哭什么？”

　　小问子一下子僵住，就看见孟咏华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它。

　　“呜……太久没看见南华了……感动的……呜呜呜呜呜。”

　　看着它越哭越伤心，一旁的玫瑰睡的还香就没有打扰它。

　　车窗外的景色飞逝，眼前蒙然一黑，车驶进隧道，大概过了五分钟，骤然一亮，随即淡淡的烟雾笼罩在窗边。

　　车速慢下来，能依稀的看见高耸的尖顶，奇形怪状的窗户里凑出淡黄的灯光，动物、鬼混、还有围着巨型斗篷的生物缓慢行走。

　　眼前的一切，如同步入异样的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