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小姐的故事怪谈会》憩川

12、明天的长大 简单包

　　简单包扎过的玫瑰被丢到地上，带着面具西装革履的鬼影将她层层围住，阴影笼罩愈发显得她渺小。

　　它们闲适的轻声聊着天，面具后黑小的眼珠却不自觉的瞟向地上的女孩，试图看见她惊恐、害怕的神态。

　　玫瑰扯出一个的笑，讨好、僵硬的笑。

　　“让我们去楼上，好嘛?”

　　?什么?孟咏华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烈的不安起来。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哄笑爆发，架势愈演愈烈。

　　玫瑰依旧在笑。一个鬼影率先起身，拉着她往楼梯走，在到二楼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玫瑰向屋里推。

　　“不，去我的房间好吗？”

　　玫瑰的声音里充满哀求。

　　那个鬼影思索了片刻，拖着玫瑰向上。

　　孟咏华记得玫瑰的房间在四楼，很有可能是那群人担心她翻窗逃跑，特地把她安排在最高的楼层。

　　咔哒，门被关上反锁，面具上垂涎的表情咧过耳根。玫瑰被推倒到床上，西装外套落到地上，欲望的恶臭步步逼近。

　　然后，玫瑰一口猛的咬向它的喉咙，刚刚披在外面的恐惧荡然无存。鲜血染红牙缝。眼睛因为用力狰狞的凸出，无论鬼影怎么掐她的脖子都不松口。喘不上气来就咬的更狠，喉咙摇不到就啃那人的胳膊，疯了一样，能咬哪里就咬哪。

　　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填充喉咙，让她不停的咳嗽，张嘴吐出一小块肉来。

　　她被抓着头发砸向地面，额角被撞出血迹，身体软软的倒下，没了动静。她听见了最怨毒的诅咒，有仓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难听的污言秽语淹盖了她，鬼影看见同伴的到来，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乱了都乱了。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咏华听见她在开怀大笑，爬起来，以此时的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半敞的窗户扑去。

　　轻盈的像蝴蝶一样，裙摆在空中扑闪，纵身一跃，又如同失去双翼的鸟儿，高高坠下。

　　砰——

　　绽开的玫瑰被浇了一层鲜艳的红，顺着红艳娇嫩的花瓣滚落，顺着生满尖刺的藤条流淌。

　　天空高高在上，泥土将她掩埋。疼痛达到极致，无法麻木。

　　她躺在这片被摧残的玫瑰丛中，艰难扭过头，向别墅外望去，她的小菊被丢弃在不远的泥泞中，纽扣眼睛正静静的看向她。

　　对不起，小菊……

　　对不起，妈妈……

　　妈妈，妈妈带我走吧，带我和你一起走吧，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鲜血盖住了她的视线，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温热覆在了她的眼皮上。

　　轻飘飘的，似乎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意识已经散尽了，但她似乎还能看见，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身体体被装进贴满符文的罐子，火舌舔着罐子。

　　痴迷与癫狂，为私欲杀戮无辜。

　　纽扣的眼睛倒映出荒谬的景色，一只巨大的手从天而降抓住她随意的将她丢进火堆。

　　这是那个娃娃的身体。

　　请……离开……她的回忆……

　　微不可察的声音在孟咏华的身后响起，最后一个字落下——烧焦的棉花，爪牙舞爪的火光自她脚边尽数褪去。

　　光亮悄然熄灭，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滴答、滴答，水滴滴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又在封闭的空间回荡。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转身抬脚，地面不知何时被漫过了一层似水非水的液体漫过，带着胶水的粘稠感。

　　水声还在继续，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声音没有丝毫的改变，都还是那样遥远。

　　液体的位置还在上涨，孟咏华脱掉高跟鞋，提起裙摆，在其中踱步。

　　脚下一空，孟咏华稳住身形，试探着绕着几个圈，空缺的地方是一个圆形。

　　猛然她意识到什么一样，在发现第四个圆后，液体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食指搅弄了一下这些不讨喜的液体，孟咏华嫌弃的一下子扎下去。像一尾灵活的鱼眨眼间就消失了恢复平静的水面。

　　水滴声消失了。她睁开眼，一个两米高的巨大的，内有四个空孔的黑色纽扣转动着打量着她。

　　孟咏华上前敲了敲它，怪谈并不需要空气：“别哭了，小菊。”

　　你在……身体里的那个鬼……

　　“可别冤枉人，这可是你带我来的。所以直接说吧，什么事。”

　　纽扣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要好运吗？

　　孟咏华双臂交叉在胸前：“现在流行上了先给开条件的吗？”

　　我给你好运，你给我一滴你的眼泪。

　　“理由?以及为什么选我。”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载体……能够让玫瑰彻底成为这个怪谈的主人。让一分为而的本源回归……我相信凭借您的实力并不会对我这小小的一点本源感兴趣。玫瑰分不清很多事，她丢掉了很多记忆，她忘记了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不断有人闯入这里，虽说这是双方彼此选择的结果，但我相信您一定也看出来了，这是对双方的损耗。

　　至于选择，您为她感到愤怒。您对她存在怜悯，情绪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

　　“你才一开始就在观察我了。”

　　“回忆中，拥有好运的和特殊天赋的不是玫瑰?”

　　长久的沉默，它说：我很抱歉。

　　但是这个说法并不正确，倒不如说我才是那个“小偷”，是她的执念富有了我意识和能力，这些都来源于她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但我……只给她带来了灾难。

　　“所以，现在你的壳子里真的是玫瑰的灵魂。”

　　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给她我的躯壳，让我的意识作为她生长的养料。

　　“所以那些每天供应的食物呢？”

　　她还不会掌控自己的能力……严格来说她是在把她的骨肉变成能量，供给那些闯入者维持机能。眼睛又补充道。

　　怪不得，那些事物看着普普通通的，但一出现就有种叫嚣着让所以人都吃它的错觉。

　　纽扣眼睛：对于那些人的变化我很遗憾，但确实不是她的刻意想法，只是她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法接受自己的领域长期存在如此多的成年人。

　　“那么那些被卷进来的人呢？”

　　在玫瑰“蜕壳”后，我会用我最后的意识留下一个暗示，放他们走，现在出去后那些人类很快就能恢复。在这里他们进食的都是本源能量，很纯净不会有副作用。

　　“怪谈没有眼泪，你想要找一个本就虚假的东西不可能。”孟咏华话锋随即一转，“我有同等级别的东西可以代替。”

　　一枚弹珠大小的水晶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上，是古堡倒霉蛋威廉的本源。

　　那么成交。

　　液体瞬间倒退，孟咏华猛然抬头看向天空中巨大的眼睛。

　　有类孩童的低语呢喃。

　　“度过时间的河呐。”

　　纽扣眼睛像被点着的蜡烛一样，一点点融化、滴落。

　　“重去往昔的记忆啊。”

　　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从滚烫的水浆中浮现。

　　“去那未长大的时节。”

　　一个绑了纽扣的手环系在孟咏华的手腕上。

　　“回到那不曾许下长大愿望的过去。”

　　天光大亮，属于正常太阳的光芒普照，身后的小雏菊森林依旧在摇摆。隐约间有鸟的啼叫。

　　她回来了，但这场梦境正向着现实靠近。

　　小问子和小白双双守在门口，活像两个留守儿童。小问子第十三次语重心长的劝她：“哦，小朋友回去休息就好，这里我看着，哪怕我老大把你的消耗机能停止了，太久不休息也不好。”

　　小白头摇的像拨浪鼓。

　　原本黑漆漆的天，下一秒，耀眼的光刺的她睁不开眼。

　　“又怎么了？！”小问子跳起来把小白往屋里赶，“这个怪谈的天气能不能正常点，又是下雨又是泥石流的。”

　　小白被刺激出眼泪，模糊看见不远处的人影，迟疑的问道：“啊？那边站着的是不是鬼姐姐。”

　　“小白。”孟咏华站在不远处高声呼喊她，“走，去找玫瑰丛。”

　　阳光之下，两道身影在花海林间穿梭。

　　茂密的玫瑰丛，绽放在一个土包上，潮湿的泥土被挖开，一个外表布满裂纹的罐子浮现在她们眼前。一具小小的白骨蜷缩成一个圆睡在里面。白骨上有些被被啃过的痕迹，鉴于罐子底部破开的洞，推测是老鼠。

　　这里这是一个孩子的童话，一个被迫害无辜惨死的孩子，在生命最后一刻幻想出的童话、仙境。

　　在盛开的鲜花的草地上，有一个红白像蘑菇一样的房子，有朋友和她一起嬉戏打闹。她会告诉她的朋友们，哪里的玫瑰第一个开，湖里落下了第几片树叶，被蚂蚁当做船……还有如何保护好自己……

　　这个仙境仅接受小孩子，因为在它的记忆里大人的出现意味着痛苦的到了，会有尖锐的针头扎入它的皮肤，暗红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胶管“滴答滴答”的流出。

　　它讨厌大人。都变成小孩子吧。都成为小孩子，一起留在这吧，它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好久好久了。

　　这里又湿又冷。它一点也不喜欢。

　　蚀骨的冰冷之中，它听见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问：所以，玫瑰，为什么要讲那些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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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想悲剧和痛苦一遍又一遍的上演，噩梦一样，却碾转反复。

　　笨蛋，这个道理都不知道。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所以。

　　忘记曾经的雏菊吧，忘记小菊。

　　去成为带刺的能保护好自己的玫瑰。

　　玫瑰，生出刺吧。

　　玫瑰，用新长出獠牙保护好自己吧。

　　玫瑰、玫瑰……从噩梦中醒过来。

　　孟咏华怀里的玫瑰变成了布娃娃的样子。

　　一声短促又沉闷声后布料被称裂开，内里的棉花疯狂的向外涌出。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嘹亮的啼哭，那声音像是不情愿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婴儿，是如此的不甘心，像是要诉说自己全部的委屈。

　　玫瑰感觉有人在呼喊她，她睁开眼，晶莹的泪从眼角滴落，她意识到自己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

　　温暖、包容。

　　孟咏华看着自己怀里上一秒还抓着她袖子哭哭啼啼的玫瑰，僵硬的仰起头看向她表面的扭曲还没处理好。

　　小问子禁不住感慨：“哦，天呐，看看这小脸蛋，老大，你不觉得眼熟吗？”

　　小白也附和着连连点头。

　　孟咏华没搭理它，她当然知道像谁。

　　玫瑰的新生的皮肤娇嫩温热而富有弹性，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红色发带扎起微卷茂密的黑发，披散在脑后，长睫毛颤抖着投下阴影在漆黑的瞳孔上，嘴唇红润饱满，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猩红华丽的裙摆自然垂下褶皱，边角处缀着手工花边，再配上黑色的小皮鞋。像一个标准的洋娃娃。

　　从头到脚，她像孟咏华像了五成。但相较于孟咏华此时的玫瑰多了一种非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