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酸橘赔罪 我就在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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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她从容不迫的面容，霍舟安更喜欢那双嫣红的耳尖，殊不知她那欲盖弥彰的神色早已被眼前人洞悉。
他的唇角划过一抹温笑，从她的手中取来一瓣柑橘，喂进了常莯的口中。
她想，霍舟安吃得面不改色，应该是甜的，可将果皮咬破后，酸涩瞬间冲击味蕾，这柑橘似是有些烫嘴，她话说得含糊：“好酸啊！”
正要吐出来，被霍舟安用手捂住了嘴巴，他道：“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酸着吧？”
常莯觉得有些无辜，她不知道这柑橘会这么酸。
“吃完它！”
他语气中带有微微的怒意，似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强忍酸涩，努力咀嚼，直到有下咽的动作，霍舟安的手才松开。
他将手拿开后，剥出了剩下的柑橘塞进自己的口中，嘟囔着：“口中酸涩尚且能忍，心中发酸最为难熬！”
常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扇睫立刻垂了下来。
可那橱柜又发出声响了，霍舟安这才将视线移了过去，见常莯不再做什么掩饰的动作，他的语气放得平缓：“这房间里有老鼠吗？”
“老鼠？”她抬眸，反应了一下后赶紧点头，“我去唤月掌柜来！”
她前脚刚踏出房间，茶橱再次发出轻响，常莯依在楼梯栏杆旁喊着：“月掌柜，屋里有老鼠！”
而此时的屋内，霍舟安已从茶橱后侧发现了暗门的缝隙，他刻意移步到茶橱正前方抓住边沿猛地将茶橱往暗门上一推，顿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在告诫门后的人，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月颜闻声后赶紧进屋查看，见霍舟安正站在茶橱前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压迫感。她神色微惊，连忙解释：“真是对不住二位，前些日子这屋内总能听见些动静，是这茶橱后有个老鼠洞，放了鼠药后以为肃清干净了，没想到又被闹出动静来，惊扰了二位贵客！”
霍舟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如此，月掌柜可要好好整治一番，莫要让这老鼠成精了，专爱偷听人说话！”
“是是是！定会好好整治这群老鼠！”
他迈步走向常莯时，面上带着温笑，没有将压迫感带给她。
一层温软的薄雾漫过常莯的心口，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蒙混过关了，而是霍舟安不想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眼尾扬起，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同他在心照不宣间相视一笑。
二人离开后，月颜才松了口气，她赶紧找来伙计一起移开茶橱，见孟之垚正站在暗门后，惊诧道：“公子，你还没走？”
他从月颜身旁绕开，径直走向窗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眸中渐渐凝起阴郁：“徐徐图之，怕是会晚矣，应当机立断，主动竞逐才是！”
都城的夜好似要漫长很多。
一缕皎洁的月光从铁窗透进牢狱中，胡令雪依靠在墙角边闭目养神，直到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守在她牢房外的狱卫都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可她手脚被铁链拴住，稍稍动身就会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她只能从坐姿换成跪姿，摸索着爬到门口，眸子还未完全抬起，一双黑靴映入了视线之中。
她猛然抬眸，见来人是秦峥，心中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赶紧向后退去。
“胡姑娘，饿了吧？”
秦峥打开牢门后，俯身将食盒放在她的腿边，可下一秒，他蓦然抓住了胡令雪向后猛缩的脚踝，链锁哐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脚链竟被打开了，难道他是来帮自己的？可她不相信荆卫府的人会对她存有善意，见秦峥继续向自己靠近，胡令雪已将小腿绷紧，做好随时绞向他脖子的准备。
秦峥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狠戾，将声音压低道：“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见胡令雪放松了警惕，顺势将她的手链拽起解开。他道：“还不赶紧挟持我逃出去？”
“我为何要挟持你？”胡令雪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抽出他腰间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刀刃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你死了，我照样能杀出去！”
秦峥闷哼了一声，发出嗤笑，不满道：“胡姑娘不仅力气大，口气也不小！”
“少废话！”胡令雪低声暗斥，手中的刀不经意间离秦峥的脖子更近了一些，很快显出一道血痕来，她问：“南宫家骆掌事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秦峥面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回应：“被冯迟活活打死了！”
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似是化作根根冰锥刺进了他的心脏，暗自嗤笑，他们父子总不能都死在荆卫府牢狱中吧？
活活打死？胡令雪听后握刀的手轻颤。
秦峥趁她不注意时将手抬起，胡令雪正欲将他抹脖之际，手腕被死死擒住，随后听见他发出低声暗斥：“南宫家的女子都是这样心狠吗？我父亲为南宫家做事多年，我也为荆卫府做事多年，自认为与胡姑娘没有什么恩怨，而且我救了你，你还要对我恩将仇报不成？”
胡令雪猛地想起前两日打听来的消息，骆焕有一子早年参了军，至今未归，难道他就是骆峥？
她松开了匕首，掉落之际却被秦峥稳稳接过。
此时狱卫听到了声响，正往此处赶来。
秦峥来不及多解释什么了，他用匕首割开了胡令雪衣襟上的扣子，再将匕首交到了她的手中，语气急促着说：“快挟持我！”
胡令雪见狱卫进入视线，握住匕首，一个绕身至秦峥身侧，将刀刃对准了方才那道血痕，可这一次，刃口却始终离脖子半寸。
”督卫！”
“都给我往后退！”胡令雪一声呵斥，狱卫只得步步后撤。她眼看着荆卫府的大门近在咫尺，又道：“去将门打开！”
围过来的荆卫犹豫了。
“打开！”秦峥发了话，他们才有了动作。
胡令雪将秦峥往荆卫府里处猛地一推，把腿就跑，荆卫围出去追，可眨眼间人就没影了。
“督卫，人不见了！”
秦峥抬手轻抹脖子上的刀痕，面上带着几分懊恼道：“看看，这便是色迷心窍的下场！你们往后万不能为了贪图享乐松懈自己，反被人钻了空子！”他以自身当做前车之鉴道：“都给我以此为戒！”
荆卫见他这狼狈模样，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敷衍着点头。
“行了，我还不信她能凭空消失，明天再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
孟之垚也不曾料想这样顺利地就把胡令雪给接了出来。
他将隐卫身份牌递给胡令雪，述说了深夜前往荆卫府的缘由，诚恳地表明了自己想要与她们同行的决心。
“还望宗主能够给我一个为大伯讨个公道的机会！”
在常莯那行不通的法子，孟之垚又在胡令雪面前试了一遍，瞧见她眉头微蹙，他便知道因人施计颇有成效了。
胡令雪垂目思虑了片刻：她们在都城走的是步步荆棘的险路，多一个共谋之人，亦是多了一双洞观局势的明目，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孟伯将此物交给你，便是表明你是他信任之人，所以，你也是我们该信任之人！”
她将木牌交还回去。
“只是阿妤向来心思通透，辨得清人心真伪，我允你同行，她不会反对，但孟公子若是想取得她的芳心，并非易事，还当心中有数才是！”
孟之垚听得出她言外之意，可他自小家境优渥，心中所想皆可如愿，难得倾心一人，自不会轻易放手，他下意识抬头挺胸道：“胡姑娘说的是，可我素来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夜色将话音沉沉压下，长夜悄然流逝。
晨光照进院中，常莯打开房门就见小蕴走来，怀中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说是月颜一早送来的致歉礼，打开后见是一套茶盏和几罐茶叶，还有一盒尚有余温的茶糕，糕点盒下压着一封胡令雪报平安的信，悬着心总算是落下了。
常莯拿出信和茶糕后，将包袱递给了小蕴：“去交给季掌事吧！”
小蕴点头，还没出院子就见季掌事和祝宸抱着两筐柑橘朝独院走来，他们二人的身后是霍舟安，一阵清冽微酸的橘香弥漫在独院中，他们将两筐酸橘搁在院中后赶紧退了出去。
这柑橘青中带着微黄，光凭那拨开的几个，就可以闻得出很酸，常莯满眼疑惑，不解问：“这是何故？”
霍舟安弯腰拿起一个，凑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沉冷：“这是月颜一早遣人给我送来的赔罪礼，说是我好似喜欢吃酸橘，特意送来两大筐！”
这是谁的主意，二人皆心知肚明。
她强压嘴角，可还是有些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还笑！”霍舟安气呼呼的凑近，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这些都归你了，我就在此处看着你一个一个吃完！”
他知道常莯不喜酸橘，但又想向她讨个说法。
常莯立刻收住笑意，拿走他手中的那个橘子，没有片刻犹豫就往自己口中塞去，酸涩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狰狞，可她只是放缓了咀嚼的速度，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唇角都不自觉轻轻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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