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同床共枕 把衣服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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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步路，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步步重得难行。
方才便伺机打量了二人，见他们衣服上有大片的红晕，想着应是受了伤的，遂联想起八年前自己也有过这样无助的时候，幸得姚村正救助，才有如今儿女双全的安生日子。
昔承人恩，今善相予，奈何自身能力微薄，只得替二人牵线搭桥，盼善心之人能施以援手。
“家中屋舍狭小，实在腾不出地方留宿二位，但我的邻家是静湖村的村正，姚伯他素来心善，不如你们随我一起去寻他拿个主意吧？”
“有劳！”
话音未落，常莯随之躬身一礼。
女子微微一怔，见他们举止谦和，寻常人家是不曾有这般周全的礼数，瞧着他们应该是城中哪户权贵家落了难的公子小姐罢。
二人随她身后走着，晚风轻拂将一阵清冽的草药香气从箩筐里带出。
听见石路上传来脚步声，姚村正喜出望外。
“莫晓，你终于回来了！”
莫晓膝下是一对麟凤双胎，阿芒见阿弟小脸通红，身子滚烫，这才去了隔壁屋子将姚村正寻来，可他这辈子无子嗣，干活倒是不在话下，可没有过照顾生病的孩子，一顿手忙脚乱，急得满头是汗。
见莫晓终于采药回来了，紧皱的眉头才稍舒展开来。
阿芒听见姚阿爷唤了娘亲的名字，慌忙跑出，直到看见娘亲回来了，眼眶一热，泪水滚滚而下，发出哭腔道：“阿娘，阿弟发烧了，好烫好烫！”
莫晓听后，心口骤然一紧，放下箩筐直奔屋内。
姚村正见着莫晓带回来的二人面生，上前询问道：“你们二位是？”
常莯将方才对莫晓所说的话又向村正说了一遍。
“莫晓家里确实容纳不下你们二位了，既然只是歇脚一夜，就去我那吧！”
孩子高烧不退，莫晓心急如焚，已然顾不得他们了，赶紧将采来的苏叶洗净熬药。
姚村正想着带他们去隔壁屋子，但又担心那生病的孩子，他问道：“莫晓，你这可还需要我帮衬什么？”
“不必了姚伯，方才已经劳烦你照顾孩子了，我熬些药喂下，应该就可以缓解！”
他见莫晓佝偻着身子忙活着，知她独自抚育一双儿女八载，岁月早已将这女子的娇柔磨灭，如今已然练就成一位坚韧且不惧风雨的母亲，事事独担，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姚伯低声发出叹息，随后引着二人去了自己的屋内，他摸着桌沿取了一根火折子，灯芯上的火苗骤然跳跃起来，暖黄的烛光将屋内照得亮堂。
“姚伯是一人居住？”常莯四处看了看，问道。
“是啊，我家那位走的早，也没能给我留下一儿半女的！”他抬手朝着里屋指了指。“你们今夜就住那间吧！”
常莯微怔了一下，姚伯应是将他们视作一对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相辩，可这屋内腾不出旁的房间了，即便解释也无用。
姚村正瞥见二人湿漉的衣衫，从门后取了一小捆干枯草，再将手中的火折子一起递了过去道：“里屋有火盆，你们拿去用吧！”
“多谢！”
“行了，去吧！”他刚转身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明日你们起得早些，我赶驴车去城里卖菜可正好捎你们一程！”
说罢，姚村正便回了外屋的那间房。
二人进了里屋，见这房间十分逼仄，只摆着一张窄木床，旁侧另设了一套木桌椅，空置处放了一个小火盆，再放不下多余陈设了。
霍舟安将木窗推开半扇，蹲下身去拨弄着木炭，再用火折子引燃干草轻力扔进了火盆，随着枯草被烧的噼啪作响，火苗也窜了上来将木炭烘热。
“把衣服脱了！”
他朝着常莯提醒了一句，随后便开始宽衣解带，三两下就将外衫脱下了。素白里衣浸湿后紧贴身子，湿软的布料几近半透，将他腰腹利落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就连皮肉的底色也显露了出来。
常莯的脸颊骤然发烫，上一秒还在犹犹豫豫地解着外衬，下一秒就瞧见素白里衣湿透后是这般模样，手中的动作骤停，站在原处愣了半晌，直到与他双目相视时才发觉不对，赶紧背过了身去。
霍舟安一头雾水，顺着她方才的视线垂目望去，见肌理若隐若现顿时明白了她羞怯的缘由，面上极快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随后，常莯听见身后传来布条撕扯的声音。
“好了，转过来吧！”
常莯满心疑惑，试探着侧头看去，见他的双目上被蒙上了布条，如此便不会从透身的里衣下窥伺到她的身子，半隐半护地守住了她女子的分寸和体面。
可他的身上并未有遮蔽，挺拔清晰的身形全然展露。
屋内烛光摇曳，炭火烧得红盈，发出噼啪轻响，暖意将屋内的寂冷覆盖，渐渐驱散了他们身上的湿寒，此时二人皆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心间拢着几分局促。
一定是这炭火太旺了！
正僵持着，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常莯此时离门不过三步路，她问道：“谁啊？”
“姑娘，是我！”
是莫阿姐的声音！
刚想开门，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回眸后见霍舟安扯下了白布条将方才脱下的外衫匆匆穿上，单薄贴身的里衣被严严实实遮起。
这个时候倒是拘谨了！
常莯不经意间抿嘴一笑，她拉开房门后，见莫晓手上捧着两身粗布衣衫。
“我见二位衣裳湿透，这夜里凉怕是会生病的，我们村户家没有什么好料子，衣裳针脚粗糙，若是不嫌你们且将就着换上吧！”莫晓将衣物递了过去，再道：“这男子衣衫是村正让我代为转交给那位公子的！”
常莯接过，这两身衣物虽远不及绫罗锦缎柔软，可眼下也莫过于雪中送炭了，哪里会嫌弃。
“多谢莫阿姐！孩子可还好些了？”
“已经退热了，多谢姑娘惦记，二位早些歇息吧！”
说着莫晓便转身离开了。
霍舟安用手中白布条再次蒙上了双眼，毅然转过了身去，温声道：“你身上有伤，先把衣服换上，我不转头！”
她展开衣衫，淡淡地皂角混着草木清香悠悠散开，动作利落地换下衣服。
“好了，转过来吧！”
话说出口，二人才觉得有些熟悉。
常莯走到他的身旁，将另一身干净衣衫轻轻塞到了他怀里，指尖从他的手上滑过，顺势取走那根蒙眼的白布条，系在了自己的双目上，眼前虽骤然一黑，可却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想着应是换好了，常莯转身可下一秒就被一双手给按坐在床沿边，霍舟安欺身俯去，抬手将她眼前的布条解下。
常莯的双眸撞进一抹柔光之中，昔日温情一幕恍若重现。
下一瞬，她就感觉身子腾空了，霍舟安将她打横抱起挪到了床里侧，随后他顺势直直地躺了下来，察觉到有人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他歪头瞥了一眼，面上带着几分慵懒。
“还不快睡？”
他的话音落下，率先闭了眼。
常莯身子僵了一下后缓缓躺在了一旁，夜色静谧，屋内可清晰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常莯竟感到莫名的安稳。
深夜，烛火被吹灭，屋内沉入一片黑寂。
拂晓时分，晨雾缭绕，村户已经起身劳作，姚村正轻手轻脚地关上家门，随着一声轻响霍舟安被惊醒。
起身出屋，他见这天才微亮，村路上已隐隐响起清脆的铁具碰撞的声响，农户挑担推车赶着去抢早市位置最好的摊点。
常莯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没有余温，刚出屋子，便见阿芒端着一碗米汤过来。
“阿娘让阿芒给漂亮婶婶送刚熬好的米汤！”
软软绵绵的声音撞进心怀，常莯蹲下身去，笑得温柔，她道：“谢谢你啊！”她抚了抚阿芒的脸蛋，随手间撩起了她遮住右眼的头发。
阿芒像是受了惊一般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她的右眼竟是琥珀色瞳仁！这头发垂向右侧是为了遮掩这只眼睛？
“对不起，阿芒！”
阿芒满眼惊怔，她知晓自己的瞳仁颜色与旁人不同，遂阿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人看到她的右眼，刚退缩了两步，可又在心底默默鼓起了勇气。
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牌。
“漂亮婶婶，你能帮我找阿爹吗？”
常莯见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你的阿爹姓卫？”
阿芒立即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
“这是去年阿爹回来时掉落在墙角的，阿芒也不知道这个字是不是阿爹的姓氏！”她越想越委屈，豆大的眼泪突然从脸颊流出，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如今阿娘和阿弟都生病了，我想去找阿爹救他们！”
“莫阿姐生病了？”
阿芒用衣袖蹭掉脸上的泪，上气不接下气道：“阿娘日日咳嗽，咳得都是血！”
莫晓见女儿送米汤迟迟未归便出来寻，听到这句话时心口猛地揪了一下，阿芒那般聪慧，早该想到自己这病瞒不过她的。
，还差 